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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中秋月与项目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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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中秋月与项目突破
中秋夜，月亮很圆，很亮。银盘似的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满未名湖，也洒在芙蓉里小区那间出租屋的小阳台上。
阳台上支了张小方桌，两把塑料椅。桌上摆着一个月饼礼盒——是谢执的妈妈寄来的，还有两罐啤酒，一碟洗好的葡萄。许赞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月亮，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东西——是谢执送的那枚星星吊坠项链，他洗澡时摘下来，就一直拿在手里玩。
谢执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月饼，是五仁的，还有两个豆沙的。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在许赞旁边坐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亮。
“想什么呢，大学霸？”他拿起一罐啤酒，打开，递给许赞。
“没什么，”许赞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在看月亮。”
“看出什么科学道理了？”谢执也打开一罐，和他碰了碰。
“今天月球运行到近地点，是今年最大的满月，”许赞说，目光依旧没离开那轮明月，“理论上，看起来会比平时大14%，亮30%。”
谢执笑了：“你就不能说点浪漫的？比如‘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或者‘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科学也很浪漫，”许争他，但嘴角微微扬起，“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知道它为什么这么亮，知道它的引力如何引起潮汐……不浪漫吗？”
“浪漫浪漫，”谢执凑近，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我们赞赞最浪漫了。来，吃个月饼，我妈亲手做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他拿起一块五仁的，掰了一半递给许赞，自己吃另一半。月饼很甜，馅料扎实，有核桃、瓜子、芝麻、冰糖、青红丝，是传统的味道。
“你妈手艺真好。”许赞咬了一口，评价道。
“那当然，我妈可是贤惠的典范，”谢执得意地说，然后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今天还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家过节。我说不回去了，项目忙。她问我和谁一起过，我说……和同学。”
许赞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转头看谢执，谢执低着头，小口咬着月饼，月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谢执，”许赞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你不用……”
“我知道，”谢执打断他，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模糊，“我没觉得委屈，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等合适的时候吧。”
他伸手，握住许赞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有些凉。
“而且，”谢执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和你一起过，比回家好。家里就我和我妈，大眼瞪小眼，还没话聊。这里多好，有月亮，有月饼，有啤酒，还有你。”
许赞看着他，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渐渐传递过来。
“嗯。”他低声应道。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月亮，吃着月饼，喝着啤酒。晚风吹过，带来隐约的桂花香和远处电视里中秋晚会的声音。很安静，很平和，是属于两个人的、小小的团圆。
“对了，”谢执忽然想起什么，“你的项目数据，处理得怎么样了？不是说这周要出初步结果吗？”
提到这个，许赞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啤酒罐放下，从旁边拉过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图表和密密麻麻的数据。
“你看这里，”他指着图表上的一个峰值，“我们重新处理了射电波段的数据，在这个频率上，发现了一个以前被忽略的微弱信号。虽然还很初步，但特征和理论预言的中性氢21厘米线红移后的信号有相似之处。”
谢执凑过去看，虽然他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曲线和数字，但他能看懂许赞眼里的光。那是属于探索者的、发现新大陆般的光。
“意思是……”他试探着问，“有突破？”
“有可能，”许赞点头，但语气依旧谨慎，“还需要更多数据验证，排除干扰。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太好了！”谢执高兴地拍了下桌子，“我就知道你能行！来，庆祝一下！”
他又拿起啤酒罐，和许赞碰杯。这次碰得用力了些，啤酒沫差点溢出来。
“只是可能，”许赞提醒他，但眼里也带着笑，“别高兴太早。”
“可能就够了，”谢执仰头喝了一大口，“科研不就是从无数个‘可能’里，找到一个‘确定’吗？我们赞赞找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巨大的进步！来，吃个月饼，补充能量，晚上继续战斗！”
他把豆沙馅的月饼推到许赞面前：“吃这个，甜，补充糖分，大脑需要。”
许赞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项目压力而产生的烦躁和焦虑，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他拿起豆沙月饼，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你小说呢？”他问，“修改稿交了吗？”
“交了，”谢执说，“编辑说整体不错，就是结尾部分节奏可以再调整一下。我晚上再琢磨琢磨。不过不急，先紧着你的项目来。你这可是关乎人类探索宇宙奥秘的大事，我那点儿女情长的小说，可以往后靠靠。”
“不用，”许赞摇头，“你写你的，我弄我的。不冲突。”
“知道啦，”谢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赞赞最体贴了。”
吃完月饼，喝完啤酒，两人把桌子收拾了。许赞抱着电脑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数据。谢执也打开自己的电脑，对着文档皱眉思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月光从阳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银白。远处隐约传来烟花的声音，大概是哪里在庆祝节日。
许赞沉浸在一行行代码和一个个数据点中。那个微弱的信号像暗夜中的萤火，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尝试了不同的滤波算法，调整了参数，一遍遍验证。时间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等他再次从屏幕前抬起头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脖子和肩膀都有些僵硬，眼睛也酸涩。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保存数据去洗漱，肩膀忽然一沉。
谢执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揉捏着。
“累了吧？”谢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熬夜后的微哑，“眼睛都红了。”
“还好，”许赞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任由谢执帮他按摩紧绷的肩颈肌肉，“有点进展。”
“看出我来了，”谢执示意屏幕，“你这几个小时，嘴角一直翘着。肯定有好事。”
许赞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不自觉地带着笑。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经过反复验证后，依然清晰存在的信号峰值，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满足。
“这个信号，”他指着屏幕，“我们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去噪，结果都显示它真实存在。而且位置和红移值，和我们模型预测的一个潜在暗物质晕的位置有重叠。”
谢执的手顿了顿，虽然他不太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他听懂了“真实存在”和“模型预测”，也看到了许赞眼中那簇越来越亮的光。
“所以……”他屏住呼吸。
“所以，”许赞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我们可能……真的找到了。那个理论预言中存在，但一直没被直接探测到的、中性氢气体在宇宙早期留下的‘指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谢执猛地弯腰，紧紧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许赞。
“赞赞！”他把脸埋在许赞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
许赞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只是抬手，轻轻回抱了他。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都被这个拥抱和谢执毫不掩饰的喜悦驱散了。
这是他的成果，但谢执的快乐，似乎不比他少半分。
过了好一会儿，谢执才松开他，但还握着他的手，眼睛亮得惊人：“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做？要发论文吗？能发《Nature》吗？”
“还早，”许赞被他逗笑了，“这只是第一步。需要更多观测数据确认，需要更精细的分析，需要写论文，投稿，同行评议……路还很长。”
“那怕什么，”谢执握紧他的手，“第一步都迈出去了，后面的路，慢慢走就是了。我们赞赞肯定能行！”
他看着许赞，忽然又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庆祝！”他宣布，“必须庆祝！走，换衣服，我们出去吃宵夜！我知道西门有家烧烤店，通宵营业！”
“现在？”许赞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就现在！”谢执已经兴奋地去找外套了，“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时刻？项目取得重大突破，中秋夜，月色正好，必须庆祝！”
许赞看着他忙忙碌碌、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熬夜和学术严谨性而产生的迟疑，也烟消云散了。他保存好数据，关掉电脑，站起身。
“好，庆祝。”
两人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下楼。凌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还亮着。月亮已经西斜，但依旧明亮。手牵着手，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晚风带着凉意，但心里是热的。
烧烤店里果然还有几桌客人，都是熬夜的学生。两人点了烤肉串，烤茄子，烤馒头片，还有两瓶北冰洋。热腾腾、香喷喷的烧烤端上来，就着冰镇的汽水，大口吃着。
“干杯！”谢执举起玻璃瓶，“为了宇宙的奥秘，为了我男朋友是个天才，为了这个美好的中秋夜！”
“干杯。”许赞和他碰瓶，清脆的响声在凌晨的烧烤店里格外悦耳。
吃完烧烤，两人慢慢散步回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中秋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回到家里，两人都累得不行，匆匆洗漱就倒在了床上。谢执把许赞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
“赞赞，”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嘟囔，“我今天好开心……”
“嗯，睡吧。”许赞也困极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谢执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许赞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也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很累，但心里是满的，是亮的，像被那轮中秋的满月，温柔地、完满地照亮了。
这个中秋夜，有月亮，有月饼，有突破，有拥抱，有烧烤，有他。
团圆，不止一种形式。
幸福，有千万种模样。
他们的这一种，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