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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天津之眼与海河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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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天津之眼与海河的夜风
期中考试周的硝烟终于散尽，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暂时从题海中浮出水面，得以喘息。五一假期像一块诱人的糖果，悬在眼前。
假期前一天的晚上，两人瘫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茶几上堆着复习资料和草稿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五一……怎么过？”谢执有气无力地问，手指戳着手机屏幕，漫无目的地刷新着朋友圈，上面已经有人在晒出行计划了。
许赞靠在沙发另一头，闭着眼睛揉太阳穴。他刚对完一门考试的选择题答案，错了两道，心情不算美妙。
“随便，在家休息。”他说。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复习和考试，让他只想彻底放空大脑。
“在家？”谢执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在家也行，睡觉，看电影，点外卖……但总觉得有点浪费假期。”
许赞没说话。他其实也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但想到节假日的人潮和出行的繁琐，又有点退却。
“要不，”谢执放下手机，坐直身体，凑过来一点，“我们找个近点的地方，当天来回，不折腾，就去放松一下？比如……天津？高铁半小时就到了。”
天津。许赞去过，小学时候跟父母旅游，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似乎有海河，有洋楼，有狗不理包子。
“人肯定很多。”他说。
“哪都人多，”谢执不以为意，“我们就随便逛逛，不挤热门景点。听说意式风情街那边挺有味道，晚上坐坐海河游船，看看夜景，然后坐晚点的高铁回来。怎么样？”
他描述得轻松简单，带着诱惑。许赞想了想，似乎可行。不远，不累，换个环境，看看夜景。
“行。”他点了头。
“耶！”谢执立刻来了精神，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抓起手机开始查车票和攻略，“我看看啊，明天上午睡个懒觉，中午吃完饭出发，下午到，逛意式风情街，晚上坐船，坐九点多的车回来，十一点前能到家，完美！”
他兴致勃勃地计划着，眼睛里重新有了光。许赞看着他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嘴角也微微扬起。或许，出去走走确实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两人果真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谢执先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边，摸了个空。他睁开眼，许赞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气。谢执踢踏着拖鞋走过去，看见许赞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是滋滋作响的煎蛋和培根。旁边的吐司机弹出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醒了？”许赞回头看他一眼，“洗漱吃饭，早点出发，怕路上堵。”
“遵命，许大厨。”谢执笑嘻嘻地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锅里，“手艺见长啊，赞赞。”
“别闹，油。”许赞用手肘轻轻顶开他。
简单的早餐后，两人收拾了一下，只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装上手机、充电宝、水、纸巾和一些零钱，便出发了。
五一假期的北京南站，果然人山人海。但好在他们提前在网上买了票，刷身份证进站，还算顺利。半小时的高铁，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广播就提示天津站到了。
走出天津站，湿润的、带着淡淡咸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京的干燥截然不同。车站广场上游人如织，操着各地方言的旅行团旗帜招展。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远离人群的方向，跟着手机地图，往意式风情街走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果然是欧式风格，拱券、柱式、雕花，色彩明艳，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却别有一种异国情调。游客确实多，摩肩接踵，两边店铺里卖着各种旅游纪念品、小吃、饮料，喧闹异常。
谢执拉着许赞，在人群中穿梭，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两旁的建筑，不时举起手机拍照。
“看那个阳台，像不像电影里的场景？”
“那个邮筒，是真的还是装饰？”
“赞赞，快来，这个角度拍出来肯定好看！”
他像只兴奋的小狗，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许赞跟在他身边，被他感染，也放松了心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和来来往往的游人。虽然人多，但这份热闹，似乎也成了假期的一部分。
逛累了，两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清静的咖啡馆坐下。咖啡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布置得很有情调，墙上挂着老照片和油画，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他们点了两杯咖啡，一份提拉米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熙攘的人流。
“怎么样？没白来吧？”谢执用小勺挖着提拉米苏，眼睛弯弯的。
“嗯，挺有意思。”许赞喝了口咖啡，苦中回甘，味道不错。
“晚上我们去坐船，看夜景。天津的夜景，据说被称为‘小外滩’，应该不错。”谢执计划着。
“好。”
在咖啡馆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又起身，慢悠悠地往海河边走。傍晚时分，天光渐暗，华灯初上。海河两岸的建筑亮起了璀璨的灯光，倒映在墨色流淌的河水中，流光溢彩，确实有几分上海外滩的感觉，但尺度更小，更显精致。
游船码头排着不短的队伍。他们耐心地等着，买了票，登上一条不算大的观光船。船缓缓离岸，沿着河道前行。晚风带着水汽，清凉舒适。两岸的灯光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华丽，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的建筑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讲述着这座城市往昔的殖民历史。
船上游客很多，大多在拍照，喧闹。谢执和许赞找了个船尾相对人少的角落，靠着栏杆，安静地看着风景。
“你看那边，”谢执指着远处一座巨大的、发着光的摩天轮，“那是天津之眼，据说建在桥上，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建在桥上的摩天轮。晚上亮灯特别好看。”
许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彩灯变幻，像一个巨大的、璀璨的光环，悬在夜空与河水之间，确实壮观。
“想坐吗？”谢执问。
许赞看了看那长长的队伍，摇摇头：“排队太久了。看看就好。”
“也是，”谢执笑了，很自然地伸手，揽住许赞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样看也挺好。和你一起看，哪里都好。”
晚风吹动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带来河水微腥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两岸的灯火、水中的倒影、身边人的体温，交织成这个夜晚独特的、温柔的触感。白日的喧嚣仿佛被夜色和流水过滤，只剩下宁静和彼此依偎的暖意。
游船时间不长，大约四十分钟。上岸后，两人在河边又散了会儿步，看对岸灯火，听街头艺人唱歌。直到时间差不多，才往火车站走。
回程的高铁上，两人都有些累了，靠在一起闭目养神。但嘴角都带着浅浅的、放松的笑意。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洗漱完躺到床上，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是松弛而愉悦的。
“今天开心吗？”谢执在黑暗中问，手摸索着找到许赞的手，握住。
“开心。”许赞诚实地说。短暂的逃离，新鲜的风景，晚风，灯光，身边这个人。确实很开心。
“那就好，”谢执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以后我们多出来走走。不用去很远，不用花很多钱，就找个附近没去过的地方，逛逛，看看，吃吃。就当……给我们的生活，添点不一样的色彩。”
“嗯。”许赞应道，也握紧了他的手。
假期还有几天。他们没有再安排远行，只是在家休息，看书，看电影，偶尔去超市采购，在小区里散步。日子缓慢，宁静，像溪水潺潺流过鹅卵石。
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窗外夜色深沉，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电影是部爱情片，节奏很慢，讲述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如何相遇、磨合、相守一生的故事。看到一半，谢执忽然说：“赞赞，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这部电影。”
“嗯？”
“也会有争吵，有误会，有觉得对方不可理喻的时候，”谢执的声音在电影的背景音乐里显得很轻，“但最后，总是会和好，会拥抱，会更紧地握住彼此的手。因为知道，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
许赞转过头看他。谢执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倒映着屏幕的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天晚上吵架，”谢执继续说，声音低了些，“我跑出去，在雨里走，其实很害怕。怕你真的生气了，不要我了。然后我去便利店，看到泡面，就想，你还没吃饭，肯定很饿。就什么都忘了，只想买点吃的给你。”
他顿了顿，把许赞的手握得更紧：“所以赞赞，以后我们再吵架，再生气，也别说伤人的话，也别摔门就走，好不好？我们可以冷静，可以暂时分开一会儿，但别让我找不到你，别让我觉得……你会离开。”
许赞的心，因为他这番话，软得一塌糊涂。他回握住谢执的手，很认真地说：“好。我也不会。我们……好好的。”
“嗯，好好的。”谢执笑了，凑过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电影还在继续，讲述着平凡人的爱与相守。而他们，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十指相扣，分享着对彼此最郑重的承诺。
假期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有忙碌，有压力，有分歧。
但也有樱花，有海河夜景，有雨夜的和解，有此刻紧握的手和关于“好好的”约定。
未来的路还长，但他们知道，他们会像电影里那样，在生活的鸡毛蒜皮和风雨波澜中，握紧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