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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游风波与心跳意外   第4章 ...

  •   第4章秋游风波与心跳意外

      月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高三(7)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气氛。

      “听说了吗?这周五秋游!”前排女生兴奋地转身,声音压不住雀跃,“去西山森林公园,可以爬山,还有野炊!”

      “真的假的?高三了还能秋游?”

      “班长亲口说的,假不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高三的日子被试卷和考试填满,任何一点课外活动都像沙漠里的绿洲。西山森林公园离市区一个半小时车程,有山有水,还能自己生火做饭——对这群被关久了的高三生来说,简直是天堂。

      只有教室最后一排,气氛有些微妙。

      谢执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看似在补觉,但许赞注意到,他的肩膀在轻微颤抖。

      “你笑什么?”许赞压低声音。

      谢执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哪有半点睡意:“秋游啊同桌!可以不用上课,不用考试,不用装学渣——整整一天!”

      “还是要装。”许赞提醒他,“全班都去。”

      “那不一样。”谢执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在山里,在树林里,没人盯着你做卷子。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暂时不当倒数第一和第二。”谢执眨眨眼,“至少,不当得那么辛苦。”

      许赞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想起某种看到零食的小动物。他移开目光,语气平淡:“随你。”

      “别这么冷淡嘛。”谢执用胳膊肘碰碰他,“想想看,爬山,野炊,说不定还有篝火晚会。多好的机会,可以……”

      “可以什么?”

      谢执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可以更了解彼此。毕竟,考场上的战友,和山林里的伙伴,是不一样的。”

      许赞没说话,只是翻开物理书。但那一页,他看了十分钟也没翻过去。

      秋游的通知正式下来了。周五早上七点校门口集合,大巴接送,自备午餐,下午四点返程。班主任老周千叮万嘱:注意安全,遵守纪律,不准单独行动。

      “特别是某些同学,”老周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不要以为出了校门就可以为所欲为。谢执,许赞,你俩到时候跟着班长,不准乱跑。”

      “是——”两人拖长声音应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怎么可能”的笑意。

      周四晚上,许赞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他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

      秋游。

      他上一次秋游是什么时候?高一?还是初二?记忆已经模糊了。这些年,他的生活被竞赛、考试、伪装填满,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玩”这个程序。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谢执的短信: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秋游特别版~”

      许赞盯着那个波浪号,眼前浮现出谢执笑嘻嘻的脸。他手指在键盘上停顿,最终回复:

      “随便。”

      几乎立刻,回复来了:

      “那就饭团!我让我妈做,她做的饭团天下第一好吃。对了,你喜欢什么馅?金枪鱼?肉松?还是传统梅干菜?”

      许赞看着那条短信,很久很久,才慢慢打字:

      “肉松。”

      “收到!肉松饭团*2,明早见!”

      许赞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空无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周五清晨,秋高气爽。

      许赞到校门口时,大巴前已经聚满了人。学生们穿着便装,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像出笼的小鸟。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许赞!这里!”

      谢执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许赞转头,看见谢执正从一辆自行车上跳下来,单肩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当袋。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给,你的饭团。”谢执把便当袋塞给许赞,又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两盒牛奶,“还有这个。我妈非要我带,说长身体要多喝牛奶——我都十八了还长什么身体。”

      许赞接过便当袋,沉甸甸的,带着温热的触感。

      “谢谢。”

      “客气啥。”谢执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大巴方向带,“走走走,咱们去占个好位置。最后一排,怎么样?视野好,还能说悄悄话。”

      “你不是要跟着班长吗?”

      “那也得班长看得住啊。”谢执笑得狡黠,“放心,我有经验,保证让班长‘不小心’把我们弄丢。”

      许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跟了上去。

      大巴里已经坐了大半。谢执拉着许赞直奔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位置。刚坐下,班长周明宇就追了过来。

      “谢执,许赞,老师说让你们跟我坐一起。”周明宇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

      “班长,”谢执一脸诚恳,“你看最后一排就剩这两个位置了,前面都坐满了。要不,你坐我们前面?这样也能看着我们。”

      周明宇看了看,确实,前面几排都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还有空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在倒数第二排坐下,正好在谢执和许赞前面。

      “行,那你们就坐这儿,不准乱跑。”周明宇转过身,严肃地说,“老师让我看着你们,要是出了事,我负不起责任。”

      “放心放心,我们最乖了。”谢执举手发誓,等周明宇转回去,立刻冲许赞做了个鬼脸。

      许赞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把便当袋放在膝盖上,打开,里面是两个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饭团,圆滚滚的,能看到里面金黄的肉松。

      “现在吃?”谢执已经拆开自己的,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妈做的饭团,绝了。你尝尝。”

      许赞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小口。米饭软硬适中,肉松咸香,还夹着脆脆的黄瓜和胡萝卜,口感丰富。

      “好吃。”他说。

      “对吧!”谢执眼睛弯成月牙,“我妈听说我是带给同桌的,特意多放了肉松。她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许赞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你跟你妈提到我?”

      “随口一提。”谢执喝了口牛奶,“就说我有个同桌,人挺好,就是不爱说话。她就说,那要多照顾照顾人家。”

      许赞没接话,只是又咬了一口饭团。肉松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一直暖到胃里。

      大巴缓缓启动,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郊野农田,最后是连绵的丘陵。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车厢里热闹非凡。前面有学生在唱歌,有人在打扑克,班长周明宇几次想维持秩序,都被更大的喧闹声淹没。

      谢执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说:“我小时候,经常来西山。”

      许赞转头看他。

      “我家以前住这附近。”谢执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柔软,“那时候西山还没开发成公园,就是一片野山。我爸妈经常带我来爬山,采蘑菇,捡松果。”

      “后来呢?”

      “后来搬家了。”谢执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就再也没来过。”

      许赞看着他侧脸,阳光在那人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这一刻的谢执,褪去了平时的玩世不恭,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情。

      “这次可以好好看看。”许赞说。

      谢执转回头,眼睛重新亮起来:“对!所以咱们得甩开班长,自己行动。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爬到山顶,那里风景特别好,游客一般不知道。”

      “你不是说很多年没来了?”

      “有些路,走过一次就忘不掉。”谢执眨眨眼,“就像有些人,见过一次就……”

      他忽然停住,扭过头继续看窗外,耳根有点红。

      许赞看着他那截发红的耳朵,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移开目光,也看向窗外。

      山路蜿蜒,枫叶开始泛红,层层叠叠,像打翻的调色盘。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抵达西山森林公园。学生们蜂拥而下,呼吸着山林间清新的空气,个个兴奋得像刚出笼的小兽。

      老周拿着喇叭喊:“集合!先集合!按小组活动,不准单独行动!谢执,许赞,你俩跟着……”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谢执已经拉着许赞,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两个兔崽子!”老周气得跺脚,“班长呢?周明宇!去把他们找回来!”

      周明宇苦着脸,在人群里张望,哪里还有那两人的影子。

      而此时,谢执和许赞已经钻进了一条林间小道。

      “这边!”谢执在前面带路,动作敏捷得像只山猫。许赞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向上爬。

      山路很陡,落叶湿滑。许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谢执及时拉住了手腕。

      “小心点。”谢执握着他的手腕,掌心温热,“这路不好走,跟紧我。”

      许赞“嗯”了一声,手腕上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点烫。他没挣脱,任由谢执拉着,一步步向上爬。

      越往上,树林越密,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清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

      “到了。”谢执忽然停下。

      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处悬崖边,脚下是连绵的群山,层林尽染,红黄绿交织,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远处,城市变成小小的积木,隐约可见。

      风很大,吹得两人头发飞扬。谢执松开许赞的手腕,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风景不错吧?”他转头看许赞,眼睛亮得像星星。

      许赞看着眼前的景色,看着阳光下谢执闪闪发光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陷了一角。

      “嗯。”他说,“很好。”

      两人在悬崖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午餐。谢执带的饭团,许赞带的三明治,还有水果、零食,摊了一地。

      “干杯。”谢执用牛奶盒碰了碰许赞的矿泉水瓶,“敬自由。”

      许赞和他碰了碰,喝了一口水。水很凉,但心里是暖的。

      “你为什么要装学渣?”谢执忽然问,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许赞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我爸妈都是老师。我爸是高中物理老师,我妈是初中数学老师。他们希望我学理科,考清华,当科学家。”

      “但你不想?”

      “我想学天文。”许赞看着远方的天空,“但他们说,天文没前途,要么当老师,要么去研究所,一辈子清贫。他们为我规划好了路:竞赛保送,清华物理系,然后出国读博,回国进重点实验室。”

      谢执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高一那年,我偷偷参加了天文社,晚上去郊区看星星,被他们发现了。”许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们撕了我的星图,摔了我的望远镜,说我不务正业。”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装。”许赞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成绩下滑,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我想,如果我成了学渣,他们就不会对我有那么高期望了。我可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风在山谷间呼啸,卷起落叶,在空中打旋。

      谢执看着许赞,看着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很想抱抱他。

      但他没有。他只是伸手,从许赞的饭团上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肉松放多了,有点咸。”他说。

      许赞愣住,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呢?”他问,“你为什么装?”

      谢执仰头看着天空,白云悠悠飘过。许久,他说:

      “我爸妈离婚了。我爸是商人,有钱,希望我学商,继承家业。我妈是画家,希望我学艺术。他们离婚后,每次见我都问同样的问题: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学商还是学艺术?”

      他抓起一把落叶,又松开,看着它们纷纷扬扬落下。

      “所以我两个都不选。我当学渣,成绩差到没大学要,这样他们就没办法规划我的未来了。”谢执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是不是很幼稚?”

      “不幼稚。”许赞说。

      谢执转头看他。

      “很聪明。”许赞补充道。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所以,”谢执伸了个懒腰,躺倒在落叶上,“咱们俩,一个为反抗父母装学渣,一个为逃避选择装学渣。真是……难兄难弟。”

      许赞也躺下来,落叶很软,带着阳光的温度。天空湛蓝,偶尔有云飘过。

      “你的小说,”他忽然说,“写的是什么?”

      谢执身体一僵:“你看到了?”

      “上次你笔记本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几页。”许赞说,“文笔很好。”

      谢执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科幻小说。讲一个宇航员,在执行深空任务时,遇到了时间循环。每天醒来都是同一天,飞船永远飞不出那个星域。”

      “后来呢?”

      “还没写完。”谢执翻身侧躺,看着许赞,“我在想结局。是让他打破循环,回到现实,但现实比循环更残酷;还是让他留在循环里,至少每天都是新的开始。”

      许赞也侧过身,两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让他打破循环。”许赞说,“但不要回到原来的现实。让他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谢执眼睛亮起来:“比如?”

      “比如,他以为自己在时间循环里,其实那是一个高级文明设置的测试。通过测试,他获得了进入更广阔宇宙的资格。”许赞说,“然后,他在新的宇宙里,遇到了同样通过测试的其他人。他们组成舰队,探索未知。”

      谢执盯着他,眼睛越来越亮,然后猛地坐起来,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录。

      “这个设定好!我怎么没想到!”他一边写一边说,“测试,资格,新宇宙……同桌,你真是个天才!”

      许赞也坐起来,看着谢执兴奋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梢,给他镀了层金边。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许赞忽然觉得,这样的谢执,比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谢执,更真实,也更……耀眼。

      “你会写小说,”谢执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要不要一起写?你出设定,我写故事。咱们合作,说不定能出版。”

      许赞愣住。

      一起写小说。这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不在他父母的期望里。不在“好学生”该做的事情列表里。

      但……

      “好。”他听见自己说。

      谢执的笑容瞬间绽放,像阳光冲破云层。他伸出手:“合作愉快,许作家。”

      许赞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谢作家。”

      两手相握,这次没有立刻分开。谢执的掌心温热,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写字磨出来的。许赞的手微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风吹过,落叶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头发上。

      谢执先松开手,耳朵有点红。他低头继续写笔记,但字迹明显乱了。

      许赞收回手,握了握拳,掌心还残留着温度。

      “那个……”谢执忽然小声说,“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许赞看着远山:“不知道。可能……还是得听父母的。”

      “那多没劲。”谢执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许赞,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不应该被任何人规划人生,哪怕是你父母。”

      “那你呢?”许赞反问,“你想考什么?”

      谢执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不顾一切的张扬:

      “我想考北大中文系。学写作,当作家。写科幻,写青春,写所有我想写的故事。哪怕我爸说我养不活自己,哪怕我妈说我没出息。”

      “北大中文系。”许赞重复了一遍,“很难考。”

      “所以才要考啊。”谢执站起来,对着山谷大喊,“北大中文系!等我!”

      回声在山谷间回荡:等我——等我——等我——

      许赞也站起来,看着谢执在悬崖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世界。风吹起他的卫衣帽子,头发飞扬,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上金边。

      那一刻,许赞忽然很想,很想和他一起喊。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谢执,看着这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少年,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裂开一道缝,有光漏进来。

      “许赞!”谢执转身,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你也喊一个!喊你想去的学校!喊你想做的事!”

      许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胆小鬼。”谢执笑着撞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台相机,“来来来,拍照留念。咱们难兄难弟的第一次秋游。”

      他举起相机,调整角度,把两人和背后的群山都框进取景器。

      “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瞬间,谢执忽然伸手,搂住了许赞的肩膀。许赞身体一僵,但没躲开。

      “完美!”谢执看着相机屏幕,笑得更开心了,“你看,多帅。等洗出来,一人一张。”

      许赞凑过去看。照片里,谢执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表情有点僵,但眼睛是亮的。背后是连绵的秋山,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是挺好看的。他想。

      “走吧,”谢执把相机收好,“该下山了,不然班长真要急疯了。”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下山的路更难走,谢执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许赞一把。

      “抓紧了啊,摔下去我可赔不起。”谢执握着他的手腕,手心有汗,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的。

      许赞“嗯”了一声,任由他拉着,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们遇到了正在焦急寻找的周明宇。

      “谢执!许赞!”周明宇快哭了,“你们跑哪去了!老师都快报警了!”

      “班长别急嘛,”谢执笑嘻嘻地松开许赞的手——许赞手腕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我们就在附近转了转,没走远。”

      “附近?这都两个多小时了!”周明宇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回去我要告诉老师!”

      “别啊班长,”谢执凑过去,哥俩好地搂住周明宇的肩膀,“你看,我们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漂亮的枫叶,递给周明宇:“西山特产,限量版红叶书签。”

      周明宇看着那几片枫叶,表情松动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下不为例!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集合点!”

      “是是是。”

      三人回到集合点,野炊已经开始了。各班分到几个烧烤架,学生们手忙脚乱地生火、串食材,烟雾缭绕,笑声不断。

      老周看见他们,脸色铁青,但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谢执,许赞,来这边!”班里的同学招呼他们,“咱们组火生起来了,快来烤东西!”

      两人走过去。烧烤架前围了一圈人,肉串、蔬菜、玉米在铁丝网上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许赞,给你。”一个女生递过来一串烤好的鸡翅,脸红红的。

      “谢谢。”许赞接过,礼貌地道谢。

      女生脸更红了,转身跑开。旁边几个女生窃窃私语,不时往这边看。

      谢执凑到许赞耳边,压低声音:“可以啊同桌,魅力不小。”

      许赞没理他,专心吃鸡翅。鸡翅烤得外焦里嫩,撒了孜然和辣椒面,很香。

      谢执也拿了几串肉,放在架子上烤。他动作熟练,翻面,刷酱,撒调料,像模像样。

      “你还会这个?”许赞有些意外。

      “那当然,”谢执得意地扬起下巴,“小时候经常跟爸妈烧烤,练出来的。尝尝,保证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他递给许赞一串烤好的羊肉。许赞咬了一口,确实好吃,火候恰到好处,调料入味。

      “怎么样?”谢执眼睛亮晶晶地等着评价。

      “嗯。”许赞点头,“好吃。”

      谢执笑得眼睛弯弯,继续烤下一批。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发梢跳跃。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许赞看着他,忽然觉得嘴里的羊肉,好像更香了一点。

      野炊结束,收拾垃圾,集合返程。学生们玩累了,上车后大多昏昏欲睡。

      许赞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晚霞。

      肩膀忽然一沉。

      他转头,谢执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靠在他肩上。那人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许赞的脖颈。

      许赞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谢执的头发蹭着他的颈窝,有点痒。他能闻到谢执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烧烤的烟火气。

      前排的周明宇转过头,想说什么,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转了回去,耳朵有点红。

      许赞看着窗玻璃上两人的倒影。谢执靠在他肩上,睡得很安心。他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车颠簸了一下,谢执皱了皱眉,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许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车间里,咚咚,咚咚,像擂鼓。

      他慢慢、慢慢地放松身体,让肩膀更低一些,让谢执靠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晚霞越来越浓,染红了半边天。许赞看着那片红霞,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是他这十八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不是因为秋游,不是因为风景,甚至不是因为暂时不用装学渣。

      是因为……这个人。

      因为这个靠在他肩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因为这个和他一样,戴着面具,藏着秘密,却愿意对他露出一点点真实的人。

      车继续前行。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

      许赞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轻、轻轻地,把脑袋也靠在了谢执的头上。

      两个人的重量,互相依偎。

      像两棵在风里挨得很近的树。

      像两颗在夜空里互相照亮的星。

      谢执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许赞也闭上了眼睛。

      耳根,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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