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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御史台雨夜 2 御史台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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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郎的笑意更浓了：“沐御史向来最讲律法，可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本就不在律法的管辖范围之内。”
“沐御史费尽心机布局，折腾这么久，就为了抓我！只可惜，你暴露出的破绽，远比我多啊！”
沐笙阮看着那故作纨绔的萧十郎，隐约之间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这一瞬间，灯芯忽然轻轻爆响了一声。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气氛也变得十分僵硬。即便沐笙阮被戳穿，可她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的慌乱和失态，眼底的冷静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心思。
沐笙阮反倒像是蛰伏的猎手，静静看着萧十郎露出破绽：“县主这话，我听不懂。”
沐笙阮伸出手轻轻盖在桌上的卷宗页面上，刚好遮住纸上所有隐秘的痕迹。萧十郎看着沐笙阮这样仔细认真的样子，对她反倒生出了浓浓的兴趣。
整个兖京城的人都知道，御史中丞沐笙阮是个温润君子。可只有萧十郎看得清清楚楚，世人都看错了她。沐笙阮根本不是什么温润无瑕的暖玉，她就像一把裹着锦缎的寒刃，外表温柔平和，内心却极擅长揣测人心、谋划算计，更敢搅动整个朝堂的局势。
萧十郎直起了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灯火之下，往日里那几分肆意纨绔的模样消失不见：“沐御史，你特意留着这个活口，故意引诱影司的人动手。”
“你早就算好了，我影司的人夜里一定会去灭口，也算准了他们行动必然会留下痕迹。你更清楚，只要抓住这一点点破绽，就能顺着线索一路深挖，把我影司隐藏了上百年的根基，全都揪出来。”
沐笙阮抬眼，与萧十郎对视。
沐笙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世人都说安乐县主整日吃喝玩乐，从不插手朝堂政事。如今看来，你往日所有的嬉闹玩乐，全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事到如今，两人都没有必要再继续虚情假意、互相敷衍了。彼此都心照不宣，彻底撕开了对外的伪装。
“沐御史又何尝不是藏得深呢？”萧十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侵略感的笑意，“三桩看起来毫无关联的贪腐案子，旁人看不出丝毫异样，你却能从中查到影司的踪迹。”
沐笙阮低下头，缓缓翻动手边的卷宗：“大兖王朝向来有规矩，有功就赏，有罪就罚，是非善恶自有公道。可影司根本不守朝廷律法，私自用刑、随便杀人，平白残害无辜，就是搅乱朝堂、坏了规矩的祸根。我身为御史中丞，本就该肃清朝堂乱象、端正朝风，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分内之事。”
萧十郎听后低低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里带着几分凉意，藏着看透朝堂百态的嘲讽与无奈：“恪守律法？沐御史真的以为，这看似安稳繁华的盛世天下，单单靠一纸冰冷的律法，就能稳稳支撑起来吗？”
她说着，往前踏出一步，再次逼近书桌前。这一次，她周身的气场铺开，一身凌杀之气全都压向了沐笙阮：“如今的朝堂盘根错节，贪官污吏互相勾结，权贵世家一手遮天。世间有多少冤屈被掩埋在尘埃之中，有多少恶人顶着光鲜身份活在这日光之下？律法管控不住根深蒂固的贪腐乱象，朝堂规矩约束不了权倾朝野的世家权贵，就连皇权都难以撼动这些积攒百年的陈年弊病。这些律法和皇权管不到的黑暗角落，一直都是我影司在暗中清理、制衡。你坚守你光明正大的朝堂正道，恪守律法、整顿朝纲。我行走暗处，以雷霆手段制衡黑暗、清扫乱象。你我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从头到尾，只是立场截然不同而已。”
沐笙阮指尖微微收紧，她不得不承认，萧十郎的话，道破了当下朝堂最真实的乱象。身为御史台官员，沐笙阮常年周旋于朝堂之中，早已看透了盛世光鲜下的肮脏算计。她比谁都清楚，当朝律法并非完美，她也始终坚信：世间该有公理正义，该摒弃所有阴私酷刑与龌龊手段。
萧十郎说：“当然，立场不同，依旧能判定正邪。”
沐笙阮抬眸，沉声道：“私刑横行，就是乱的开端。今日你用暗刑为人洗冤，来日就会有人借私刑扰乱朝政。影司一日不撤，大兖朝堂就一日没有真正的清明。”
萧十郎望着沐笙阮，对她的兴趣愈发浓厚：“沐御史还真是固执啊。”
萧十郎俯身逼近，呼吸交织缠绕，温热的气息拂过沐笙阮微凉的耳畔，“沐笙阮，你想扳倒我的影司，仅凭一己之力，未免太过天真。奥，忘了告诉你了，今日你保下的那个小吏，我影司并没有杀他。”
沐笙阮眼神猛的一沉，很是吃惊！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此番布局，所有算计都建立在影司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上。只要萧十郎动手灭口，就必定会留下破绽，可她偏偏收手了，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萧十郎看着她，嘴角笑意更加浓烈了：“我留他性命，可不是怕了你的算计，而是故意让你看清局势。我萧十郎既能杀人灭口，斩断你所有线索，让你无迹可寻；也能留存棋子不动，静静的看着你费尽心思筹谋一切。沐笙阮，你应该清楚，你的棋局，从头到尾都在我掌控之内。”
短暂的沉默之后，沐笙阮缓缓勾起了唇角。笑意清淡，她看着萧十郎主动微微倾身，直身面对周身暗沉凌厉的萧十郎，轻声说道：“县主手段真是高明啊。”
沐笙阮看着萧十郎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道：“但县主忘了，真正的棋局，从来都不会只有一步棋。县主你应该清楚，今夜你亲自闯入御史台，坦然暴露身份，正面与我对峙！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