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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堂对峙 纨绔草包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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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并没有人知道萧十朗就是神秘莫测的影司统领。
夜色深沉,窗外连绵的夜雨不停,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屋内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两人。
萧十郎看着眼前的沐笙阮,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好一个沐笙阮。果然值得我亲自入局,与你一较高低。”
话音落下,萧十郎往后退了半步:“既然你我已然彻底看穿彼此,往后在朝堂之上相逢,便不必再虚伪周旋,你我来日方长。”她的目光细细打量着沐笙阮的眉眼。
次日,雨停了,天光大亮。
大兖早朝,文武百官在金銮殿里整齐列队着,人人神色肃穆。御史中丞沐笙阮身着官袍,稳稳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方。
高高的御座上,年少的帝王李曜面带疲惫之色看着下方。他的手轻轻敲击着面前的龙案,语气平淡地开口发问:“昨日的江南粮食贪腐案,卷宗已经呈递上来了,各位爱卿可有要说的?”
整座大殿里没有一位官员敢率先开口。他们心里都清楚,江南粮案牵连范围十分广泛,获罪的官员多达数十人。背后牵扯了多方势力,一旦沾手,很容易引火烧身。满朝文武都抱着明哲保身的心思,不愿多言。
片刻后,一道清亮平稳的女声道:“臣有本启奏。”
沐笙阮缓步走出文官队列,垂手躬身:“陛下,江南粮署的官员贪腐成风!这三年来,他们一直偷偷截留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食和银两,还克扣普通老百姓的口粮。臣这几日日夜翻看所有案卷,还亲自到当地查访取证,现在整件案子已经彻查清楚了。此次一共有二十七名官员牵扯其中,所有的犯罪证据都很清楚。恳请陛下降旨,按照大兖的律法,重重惩治这些贪官!”
大殿里所有官员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沐笙阮身上,眼神各异。李曜微微点头,语气公允:“沐御史秉公办案,核查的证据确凿属实,理应依法处置。就按照大兖律法,对涉案官员论罪处罚。”
这件案子本该就此尘埃落定,可就在沐笙阮准备躬身接旨的瞬间,朝堂队伍的最末尾,忽然响起一道慵懒随意的女声,打断了殿中秩序:“陛下且慢。”
满朝文武纷纷转头侧目望去。只见宗室队伍的最后一排,身着一身绯红锦色朝服的女子慢悠悠站起身。此人正是安乐县主萧十郎,她脸上带着一贯的散漫笑意,看上去全然不在乎朝堂的森严规矩,毫无朝臣的拘谨恭谨。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安乐县主素来闲散度日,终日游乐嬉戏,从不插手朝堂政事,是朝堂里最无关紧要的闲散宗室。百官心底纷纷生出疑惑,今日这位草包县主,怎么突然插手朝政、当众发言?
萧十郎走出队列,站在大殿中央,笑容浅浅,语气随意:“沐御史办案勤恳认真,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只是依本宫看来,这桩江南粮案,内里另有隐情,并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神色淡然的沐笙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她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少年帝王李曜面露诧异,开口问道:“县主为何这般说?此案隐情究竟在何处?”
萧十郎抬眸抬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满殿文武百官,最后不偏不倚,稳稳落在身侧身着白衣的沐笙阮身上:“沐御史此番查办的,全都是江南粮署的底层小吏和地方杂官。这些人确实有罪,罪责属实,但说到底,都只是替背后大人物顶罪、挡灾的蝼蚁小卒。真正盘踞江南一手操控粮款流向、私吞数百万钱粮的核心权贵,至今安然无恙、置身事外。”
这一句话落下,整座金銮殿瞬间哗然,百官都大惊失色,纷纷低声议论。沐笙阮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与萧十朗对上了一眼。沐笙阮反问:“县主口中所说的大人物,不知姓甚名谁、身居何等官职?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便是凭空捏造、污蔑朝中重臣。身为宗室皇族,不该行此无据妄言之事。”
“实证,本宫自然是有的。”
萧十郎抬起手,从衣袖中取出一卷密折:“江南布政使暗中私下入股粮商店铺,勾结地方乡绅豪强,利用职权牟取私利,三年时间便敛财百万。他所有隐秘的收支账册、与人往来的私密书信,全都记录在这卷密折之中。”
内侍立刻上前,将密折呈送到御座之上。少年帝王李曜快速翻阅着密折,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神色越发凝重。
满朝文武见状,神色也跟着变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安乐县主,竟然手握一位封疆重臣的隐秘罪证。
萧十郎垂下眼眸,看向身侧的沐笙阮:“沐御史只查办底层蝼蚁小官,却对身居高位的布政使视而不见。臣斗胆想问,你是真的查不出背后的大人物,还是刻意避重就轻、敷衍了事,只想办一场肃清吏治的表面戏码,博取清正廉明的名声?”
百官们都看着沐笙阮,都在等待着她如何作答!可沐笙阮却说:“县主误会臣了。”
“臣此番优先查办底层涉案官吏,是为了及时整治当下江南粮署的乱象,安抚受害的江南百姓。之所以暂时没有动江南布政使,是因为此人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极深,背后牵连了朝堂半数权贵势力。”
她抬眸直视御座上的帝王:“若是没有完整万全的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届时对方提前销毁所有罪证、串联众人封口,此案便会彻底成为悬案,再也没有追责查办的机会。臣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热闹空洞的肃清闹剧,而是彻底连根拔起的贪腐势力,杜绝后患,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萧十郎听完这番话,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她微微挑眉,心底暗自赞叹一声: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好一颗玲珑通透、擅长谋算的心。
稳住局面的沐笙阮,并没有就此作罢、息事宁人。她顺势转头,看向萧十郎:“只是臣心中,着实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县主。”
“江南布政使的隐秘账册,藏在江南深山密地,封存数年,极为隐蔽。御史台全员倾力层层追查、多方探查,历时许久都未曾找到半点踪迹。县主常年安居兖京城,从不干预地方政务、探查民情,素来闲散度日。这般无人知晓的绝密证据,不知县主究竟是从何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