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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梧桐树下发出邀请 暗掌暗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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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郎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沐笙阮，低低笑了起来：“沐御史想知道证据是哪来的？”
“很简单。”
她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今夜子时，御史台后院。我亲自告诉你。”
百官肃立，李曜就端坐在那龙椅之上。可她竟全然不顾朝堂规矩，不分公私，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还真是那肆无忌惮的县主性格啊！沐笙阮身侧的文官皆是眼底暗藏异色，都不敢上前多说一句话。
下朝之后，沐笙阮走在宫门前，周围并没有帝王的耳目，一名素来与沐笙阮交好的上书侍郎林漾走过来压低声道：“沐中丞，方才县主所言……太过逾矩。此人行事诡谲莫测，此番邀约居心难辨，深夜御史台后院，凶险未知，你万万不可赴约才是。”
沐笙阮说：“她既敢当众开口，便笃定我会去。”
“可深夜独处，太过不妥！”侍郎林漾着急道，“她分明是故意扰乱你的心神，借朝堂公器行私人事，意在挑衅折辱你，也挑衅御史台威严。”
“挑衅与否，今夜便知。”沐笙阮微微侧目，不见她有半分慌乱，“她手握关键证据，却迟迟不肯公之于众，反而绕此周折，必有隐情。我身为御史，查案纠弊是本职，纵使龙潭虎穴，也没有避而不往的道理。”
宫外，沐笙阮正欲辞别林漾回御史台，目光无意间一扫，便瞥见了街对面的安乐县主已经换上了轻便的杏色劲装，青丝简单束起，腰间系着玲珑玉带，整个人明媚张扬，鲜活耀眼。她身边围着三五名世家子弟与闺阁贵女，笑语盈盈。
“今日天朗气清，最是适合打马球。”安乐县主眉眼弯弯，笑意烂漫，抬手轻点身侧一名侯府公子，语气随性恣意，“诸位可有兴致？随我去城外马场赛上一场？输赢随意，只求尽兴！”
几人立刻应声附和。
晚上，夜幕笼罩着整座兖京皇城，细碎的星星挂在天上，子时已正，御史台后院，沐笙阮身上仍旧穿着白天上朝办公的白色官袍，她独自站在那颗梧桐树下。
秋风掠过梧桐树的枝丫，几片泛黄的枯叶晃晃悠悠飘落，落在了沐笙阮的肩头。就在落叶落地的瞬间，她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来人周身自带一股震慑旁人的压迫气场。
沐笙阮冷声道：“县主信守约定，来得很准时。”
萧十郎的嗓音偏低，带着些许慵懒：“沐御史敢答应我的邀约，胆量着实不小。白天在大殿之上，你敢当着百官和我争执对峙，深夜又孤身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御史台后院等我，你就不怕我趁四下无人，直接除掉你，封住你的口舌？”
萧十郎平日里执掌影司，手握暗处生杀大权，想要悄无声息除掉一名朝廷御史，原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话听似玩笑，内里却是实打实有动手的能力。
沐笙阮慢慢转过身，皎洁的月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她脸上投下一块块深浅交错的树影。
她与萧十郎对上了眼，嘴角浅浅勾起一点笑意：“县主若是想要杀我，昨日雨夜独处碰面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机会，根本不用特意等到今日深夜赴约。”
沐笙阮停顿片刻，道：“说到底，你舍不得对我下手。”
萧十郎听完这话愣了一瞬，紧接着低声笑了起来：“沐御史心思缜密，真是把我看得明明白白。”
萧十朗向前踏出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咫尺，近到呼吸交织在一起。
收起平日里嬉笑的语气，萧十朗神色认真，目光牢牢落在沐笙阮身上：“我在朝堂上屡屡打乱你的计划、处处制衡你，并非是刻意与你为敌。我只是想让你认清大兖王朝朝堂的真实模样。你太过理想化，一心依仗朝廷律法，凭着自己一身正直，就想肃清朝堂积弊、扳倒根深蒂固、抱团勾结的权贵势力。你坚守的公道没有错，可若是没有暗处的力量牵制各方势力，你往后查案办事，必然处处受阻、一事难成。”
“现实艰难，不能成为抛开律法、动用私刑的理由。”沐笙阮说：“朝堂弊病确实需要整治，但不能用不合规矩的野蛮手段。我想要的是从根源根除弊病，不是用以暴制暴的方式暂时平息祸乱。”
萧十郎轻笑一声：“你还真是这般固执啊，半点不肯变通。”
沐笙阮收起眼底柔和，主动往前微微俯身，进一步缩短两人距离，鼻尖快要碰到一起：“县主屡次插手我负责的案子，想方设法处处牵制我的行动。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平衡朝堂各方势力，还是单纯想要把我困在你的视线里？”
萧十郎喉头微微发紧，眼底暗色翻涌，没有闪躲对方的目光，坦诚道：“就算是为了困住你，又能如何？”
“我处处阻拦你的行动、打乱你的全盘计划。”
“放眼整个朝堂，满朝文武大多庸碌无为、贪图私利，只有你沐笙阮，有资格同我博弈交手，值得我花费心思纠缠不休。我不过是不愿眼睁睁看着你凭着一腔孤勇坚守正道，最后被心术不正的权贵算计，毁掉一身清白罢了。”
沐笙阮心神微动。
察觉到沐笙阮态度松动，萧十郎心头一动，顺势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沐笙阮，我恳求你不要再站在我的对立面了，我们可以联手的！这样你不用再为了保全自己向污浊的权贵低头妥协，我也不必被朝廷明文律法死死束缚手脚。我们一人守明、一人镇暗，联手整顿朝野，这不是更好吗？”
沐笙阮慢慢挣开了被握住的手腕，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晚风吹起了她的白色袍角：“县主，你的提议诱惑力太大了，我，我不能仓促答复。毕竟律法是江山根基，一旦破例退让，往后底线只会一降再降。”
萧十郎没有强求，了然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我自然是不会逼你立刻做出选择。”
今夜前来赴约，她本就没指望一次劝说就能让沐笙阮改变多年信念，能挑明自己的私心，已经超出预期。
两人并肩站在梧桐树下，抬头望着头顶洒满星光的夜空。沐笙阮忽然问道：“县主？你执掌影司多年，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夜里独处之时，可曾后悔过往行事？”
萧十郎斜嘴一笑靠在了树干，抬眼望向漫天星辰：“死在我手里的，没有无辜之人。但凡落到影司手上被处置的，全是明面律法无法惩处、背地里作恶害人的奸佞，我从不后悔。”
不知不觉间，夜色又深了几分，天边月色渐渐偏移，眼看就快要到寅时了，那些早起的杂役很快便会来御史台打扫值守了。
萧十郎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襟，准备告辞离开：“时辰不早了，我不便久留，留在御史台容易引人非议。明日朝堂相见，我依旧照常和你各司其职，该制衡照旧制衡，私下的约定，我们慢慢商议。”
萧十郎走后，后院只剩下心绪紊乱的沐笙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