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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顾锦朝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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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朝手指轻颤,轻抚在他缠绕着绷带的伤口边缘,声音哽咽。
“你身子到底如何了?还疼得厉害吗?”
陈彦允掀起眼帘望向她,眸底深处情意翻涌,可转瞬便想起那封和离书,心头骤然一沉。他生生压下眼底的柔色,敛起眉目,摆出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瞧着她泪眼婆娑、满心焦灼的样子,他心底深处生出几分隐秘的窃喜,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无妨,死不了。”
语气淡淡的,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薄。
顾锦朝听得分明。她僵在床沿,攥着帕子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满腔沸腾的关切如遭冷水兜头泼下。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在床沿稳稳坐下。
“方才张公公奉旨来探病,见你歇着,我便没让人唤醒。”她极力让声线听起来平稳无波,“公公说,陛下气得摔了茶盏,已下旨令三司严查,还要亲自过问此事。”
“嗯。”
他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连脸都未曾转过来瞧她一眼。
顾锦朝手心的帕子被绞成了麻花:“那你现下感觉如何?”
“就那样吧。”他继续偏着脸,盯着床帐上的折痕。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和那刻意回避的目光,胸口那团无名火“腾”地一下便窜了上来。
“三爷既然无碍,那便好好休息吧。”她猛地站起身,决然转过身去,语调冷若冰霜,“我就不在这儿讨嫌,打搅三爷清静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倒吸凉气的抽气声。顾锦朝的脚步如钉在原地,猛然回头,只见他眉心紧蹙。
“伤口裂了?我去叫郎中!”
“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隐忍,偏生语调还端着那副惯常命令人的架势。
顾锦朝倔强地站着,纹丝不动。
“叫你回来!”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尾音却被骤然袭来的痛意撕扯得碎了一半。
顾锦朝折返回身,积压的火气直冲天灵盖:“陈九衡!你别以为自己受了伤,就可以这样作践人!”
“坐下。”
“不坐!”
“……你怎得这般犟?”
“被你气的!”
陈彦允沉默了一瞬,像是被噎住了,又像是在心底反复斟酌。末了,他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去,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是你要和离的。你既要走,现下又气什么?”
顾锦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大步跨至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陈九衡——你怎有脸问出口的?还说我要和离!我当初为何起那念头,你心里当真不清楚吗?”
她的声调不自觉扬高:“是你成日冷着我、避着我,为了躲我宁可夜夜歇在文渊阁!分明是你先不想同我过了,如今倒学会倒打一耙了?你们这帮内阁大学士,心肠都是这般弯绕的吗?难怪大晏百姓过得这般水深火热呢!”
陈彦允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他别过脸,嗓音艰涩得如同砂纸磨过:“我不是有意不回……我是气你。”
顾锦朝一愣:“气我?”
“明明知道陈玄青那孽障……大逆不道……”他顿住了,那三个字像是带了烙铁的温度,烫得他舌尖发苦,许久才续上,“你却只字不肯向我透露。”
“我怎么告诉你?”顾锦朝羞愤交加,脸颊涨得通红,“这种事,你教教我,让我怎么开口?换作是你,你会坦然告诉夫君,说晚辈对自己怀了不轨之心吗?”
陈彦允抿了下唇,原本故作的清冷被漫上来的酸楚冲散,语气彻底软了:“你就……坦坦荡荡说,曾与他有过一些……过往……”
顾锦朝气极反笑,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见势不妙,求生欲极强地收了话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来往,是来往。自及笄礼始,至春闱前便该断了。本是翻篇的陈年旧事,偏他不肯罢休,屡次前来纠缠……”
话音未落,顾锦朝骤然倾身压下,一手死死撑在枕侧。她那两瓣娇艳欲滴的红唇,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娇蛮与强势,直接覆上了他微凉的唇。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利落果决,生生撞断了他未尽的狡辩。
陈彦允的身子猛地僵住,双目倏然睁大。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唇间化开,淡雅的茶花香混着药味萦绕鼻尖。她微微偏过头,吻得从容却又带着一分生涩的笨拙,这矛盾的纠缠,惹得他浑身气血瞬间倒流。
他愣怔片刻,睫毛轻颤着,终是彻底失了神,索性闭上眼,任由这份炽热将自己溺毙。
片刻后,顾锦朝稍稍撤开,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她的一缕鬓发垂落在他的颈窝,衬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眉目间尽是得逞后的顽劣。
陈彦允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本还想端着几分阁老的矜持,可唇上残留的甜腻勾得他理智全线崩塌。他声音艰涩,却带着藏不住的情动:“你……你不能这样待我。”
她盯了他看了片刻,娇媚一笑,再度俯身,气息彻底交融。
这一回,唇瓣缓慢而缠绵地厮磨,仿佛要将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醋意尽数吞没。陈彦允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骨节绷得青白。刚才还运筹帷幄的思绪早已乱成一团荒草。她瞧着他这般狼狈失态,眼底荡开促狭的笑,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指尖偶尔划过他发烫的面颊。
顾锦朝本还存了捉弄的心思,可下一瞬,她便清晰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被动受制的陈彦允,呼吸骤然沉了下去。那股子滚烫的气息变得极具侵略性,他微微抬起下颌,深邃的墨眸牢牢锁住她,眼底翻涌的晦暗如同一场即将落下的暴雨。
顾锦朝心尖一颤,有些慌乱地想要退离。
陈彦允捂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眼底的情欲未散,倒添了几分被打断的委屈,控诉道:“你这分明是不讲道理……”
“讲道理有用吗?”顾锦朝强撑着气势,“你连当年的日子都查得这般清楚,步步紧逼,难道是为了跟我好好讲道理?”
死寂的静默后,陈彦允终是认命般闭上眼。他低低咳嗽了几声,声音在寂静的卧房内显得格外赤诚:“……我承认,我不该那样冷着你。”
他侧过脸,试图掩去眸中翻涌的酸涩,“我只是未曾想到……你曾经,那样炽热地追求过……旁的人。”
那双原本深不可测的眼里,此刻满是迟来的遗憾:“若是我能早些看清心意,早些告诉你当年救你落水的人是我,在你对他动心之前就主动走向你,该有多好。”
他语气极轻,却字字沉重,带着偏执的独占欲:“若是我早一点奔赴你,你的所有心动、所有温柔,本该自始至终,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也只能属于我。”
顾锦朝静静凝视着他,看着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时却像个弄丢了心爱物事的孩子般懊恼。她心口像是被棉花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环住他的颈项,顺手扯落了床头的帐幔。青色的纱帘徐徐垂坠,隔绝了满屋光景。帐内药香幽微,光影摇曳。
她再次贴近他,唇瓣温柔地擦过他的唇角,吻得克制而怜惜。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陈彦允眸色骤暗,方才压下的情愫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缓缓抬起那只未曾受伤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力道虽轻,却透着不容逃脱的决绝。
这一次,他反客为主,吻得绵长而深重。纱帐随风轻晃,细碎的摩擦声中,药香与茶花甜香紧紧缠绕。
良久,顾锦朝微微撑起半个身子,气息微乱,双颊绯红。
陈彦允抬眸定定地凝着她,眼底的清冷早已消融,尽是化不开的柔情。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未尽的余韵:“……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招数?”
顾锦朝瞧着他这副模样,淘气地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微肿的唇,笑得娇媚动人。
“大学士亲传的呀。”
他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戳中了心窝,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是种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然而笑意刚起,他脸色骤变,“嘶”了一声,伤口被笑声牵动,痛意如电流般窜上眉心。
顾锦朝立刻按住他没伤的那侧肩膀:“不许动!”
“……怪你。”他咬牙忍痛,额角沁出薄汗,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锦朝心疼得紧,又觉得好笑,伸手替他试去汗珠,轻声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攥住她的手,紧紧扣在掌心,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重归平静。
“……往后,莫要在我有伤的时候说这些。”
“那你往后,也莫要在有伤的时候惹我。”
他不再回嘴,只是闭着眼,指尖温柔而眷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仿佛要把这一刻的静好永远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