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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书斋内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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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内的气氛因顾二太太母女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滞闷。
顾怜这是第二次见到陈彦允了。头回是在顾家迎亲时,隔着影壁远远瞧上一眼,只觉得那衣冠赫奕,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如今近在咫尺,她不由得愣住了。这位权倾朝野的陈三爷,生得并非那种一眼惊艳的皮相,可越是细看,越觉得他如同一块浸在深潭里的古玉,儒雅清俊得近乎孤傲。那种上位者经年累月沉淀出的气质,让人在他面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顾二太太忙拉着顾怜起身行礼。陈彦允虚扶一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伯母不用客气,只是锦朝如今怀有身孕,前几个月为了料理家事没休息好,大夫交代要静养。我不放心她,才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顾锦朝这一胎确实辛苦,虽然不怎么呕吐,却偏偏害了厌食的症候,那张原本莹润的小脸生生瘦了一圈,直到近日才见好转。
顾二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瞬,心里暗骂这陈三爷当真精明,还没开口求情呢,他倒先用“静养”二字把话给堵死了。她只能顺势拉着锦朝坐下,干笑道:“您放心,我就是想和朝姐儿叙叙旧,这丫头也是,出嫁后几个月都不见回个信。”
陈彦允闻言,只淡然一笑:“你们说便是,我等她。”
说罢,他径直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虽是闭目养神的姿态,可那份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却让这间屋子仿佛成了他的内阁。
顾锦朝发现顾怜的手正无意识地绞着汗巾,眼神闪烁,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她主动挑起话头:“锦荣上次秋闱没过,还写信与我抱怨了许久。他近来读书可还认真?”
“放榜那天他便收拾东西去国子监了,倒是比从前用功,常挑灯到深夜。”顾二太太叹了口气,想到秋闱,心里总归有些疙瘩。顾锦荣年纪小,落榜倒也罢了,可姚文秀竟然也名落孙山。听说姚大人气得不轻,直骂他荒废学业。
顾怜忍不住插话道:“荣哥儿过不了也是有的,毕竟连文秀都没中。文秀私下同我说,是今年的考题太偏,不好起股……”
“你不是说饿了?吃点点心吧。”顾二太太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抓起一盘桃酥就往女儿面前推。
顾怜气呼呼地转过头去,只觉得母亲平日里最疼她,今日却总是在陈三爷面前给她没脸。
顾锦朝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左右逢源地绕着家常。顾二太太眼瞧着日头偏西,心里愈发焦急——若是再不转入正题,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她顾不得许多,正好陈彦允在场,有些事挑明了说,或许能逼得他不得不点头。
她从怀中掏出汗巾,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哽咽道:“瞧我这没出息的样子。说着话呢,又想起你二伯父。他在大理寺那种地方,吃不饱穿不暖的,我这当妻子的,心里疼得跟刀扎一样啊!”
顾锦朝眉尖微不可察地一挑,这戏排得也太急了些。
“朝姐儿,你还记得吗?你出嫁时,你二伯父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你受了委屈,那嫁妆可是一担担实打实封进去的。还有从前你父亲出事,不也是你二伯在里外走动帮衬?”顾二太太拉住锦朝的手,语气愈发急促,“如今你二伯有难,于情于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见顾锦朝沉默,顾二太太又搬出了杀手锏:“你祖母也是这个意思,她老人家身子骨本就不好,若非要逼得她亲自过府来求你,万一气出个好歹……这顾家可就全乱了。”
威逼利诱,孝道当头。顾怜被母亲踩住了脚尖,只能在旁瞪着眼等答案。
顾锦朝心里只觉荒谬。在顾家那一年,冯氏如何拿捏她,顾怜如何排挤她,她可都记着。所谓的“恩情”,一码归一码,她绝不会拿陈彦允的官声去填二伯父那个明知故犯的坑。
“二伯母的难处我自然明白,但二伯父明知故犯本就难辞其咎。”顾锦朝叹了口气,语声柔和却冷静,“况且我只是个内宅妇人,朝堂上的事,我便是想帮,也无从下手啊。”
顾二太太喉咙一堵,心说你不知道怎么帮,你身边那位阁老大人能不知道?她正欲再次哭诉,却见陈彦允突然睁开了眼。
他手里摩挲着青瓷茶杯盖,语调清冷:“锦朝,你下午还有一盏药要喝,该回去了。”他侧过头看顾二太太,笑容里不带半分温度,“她如今身子娇贵,受不得累,伯母见谅。”
说罢,他已起身牵住了锦朝的手。
顾二太太彻底慌了,口不择言道:“三爷……这、您就不说句话吗?”
陈彦允最是不喜旁人拿长辈身份来要挟他的妻子,他在旁听了半晌,已是极大的克制。
他停住脚步,深邃的眼眸直刺顾二太太:“二伯父的事,我已经找过左都御使冯先伦谈了。他会保住二伯父的性命,至于丢官与否,那是律法的事。伯母若想求官复原职,不如直接去问冯大人。问锦朝,确实是问错了人。”
顾二太太目瞪口呆,直到两人走远,还僵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入夜,烛影摇曳。
顾锦朝被白日里的事勾起了些许心绪,在榻上辗转反侧。一旁的陈彦允睡得并不沉,察觉到身侧人的不安,他翻过身,极其自然地将她拢入怀中。
顾锦朝不敢乱动,怕惊扰了他。自从有了身孕,两人便分了被褥,可每每半梦半醒间,她总会钻进他那温热的怀抱里。
许是离得太近,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却不想陈彦允已然睁了眼。他眼中带着一丝刚醒的迷离,长臂一收,那股子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因为怀着身孕,他动作极其克制,可越是克制,那份灼热便越是燎人。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嫩滑的肌肤,带起阵阵战栗。他微微侧首,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廓和颈间,带了几分无奈的隐忍。
“睡不着?”他嗓音暗哑得厉害。
顾锦朝感觉到了他身体某处的紧绷,脸颊瞬间滚烫。
碍于月份,许多事自然是做不得的,可他今日实在熬不住,竟也生出些旁的心思来,低头凑到她唇边,软磨硬泡地哄着她,用些不伤胎气的法子纾解。
没有疾风骤雨的热烈,只有细水长流般的磨人。他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唇边……每一处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又带着点不容她退缩的霸道。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温热的呼吸、游走的手掌、压抑的喘息……都让她难以承受,她咬着唇,抬手想推开他,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滚烫的掌心牢牢裹住。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恳求。她心里又羞又气,骂他堂堂阁老竟这般不知廉耻,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隐忍与克制,那点硬起来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她别过脸不去看他,身子软得无力挣扎,任由他抱着胡闹,这般磨人的拉扯,竟也耗去了大半个时辰。
待到叫了热水进来,顾锦朝看着丫鬟们低头忍笑的样子,更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等到陈彦允换了件素白的中衣回来,又是那副端方雅正、清隽如玉的模样。可顾锦朝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荒唐的画面,脸颊仍是绯红。
“你怎么了?”陈彦允看着她扭过头去,忍不住轻笑,“还在生气?”
锦朝深吸一口气,闷声道:“……不敢。”
这人面上衣冠楚楚,私下里却真真是个……她不敢再回想,只觉得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陈彦允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凑过去替她掖好被角,在那艳若桃花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满是宠溺:“好了,是我错了。快睡吧,明儿不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