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开学第一天 正月十七。 ...
-
正月十七。开学第一天。
宋星燃到教室的时候，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还没人翻。寒假前是"距离高考还有468天"，现在应该是451天——少了十七天。但没有人觉得这十七天有什么意义。寒假就是这样的东西：你在里面过了一天又一天，等你反应过来，它们已经走完了。
他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书包放下来的时候，桌洞里一股粉笔灰和寒假封窗期间闷出来的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全国各地的中学课桌桌洞里，味道都一样。
宋星燃把寒假作业掏出来放在桌面上——不是要交，是桌子上得有东西。他寒假作业做得不多，做的大多不是老师布置的。他做的是另一件事：公众号"柳树下"的前四篇推送，"解题钥匙"专栏的第一篇——函数零点三步法，六百字出头，配苏晚柠手绘的v-t图。还有一件事——他把上学期的期中、期末、第三次月考、第四次月考四张成绩单叠在一起，用红笔在每一科失分点上画了圈。这张纸现在在棉袄内侧口袋里，跟那张写着"防"字的便签纸放在一起。
旁边第三排是苏晚柠的位子。她还没到。
邹成进来了。他是第一个。看到宋星燃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吃惊，是那种"你为什么比我还早"的疑惑。邹成是一班的班长，习惯最早到教室开门，但他不习惯有人比他还早。
"新年好。"邹成说。
"新年好。"
邹成没有再说话。他走到讲台旁边，从抽屉里拿出教室钥匙，把后门的锁打开，然后把寒假前封窗户的胶带从窗框上撕下来。胶带撕下来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
宋星燃没有抬头。他在翻黑色封面的软面抄——公众号的内容规划。第一页是专栏发布时间表。第二页是选题池。他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专栏第一篇——今晚发。标题：苏晚柠改的那个。
七点五十分。苏晚柠到了。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刘海剪短了——自己剪的，不太整齐，但比寒假前的厚刘海清爽很多。她把书包放下来的时候，宋星燃注意到她的笔袋换了——浅蓝色，帆布的。
"新笔袋？"
"嗯。我妈新年给买的。"她把笔袋放进桌洞，坐下来。"专栏排好了？"
"排好了。第一篇《你函数零点总是算错？三步就够了》，今晚发。"
"可以。"她从书包里掏出寒假作业——班主任张老师要求的"寒假总结"。她只写了三行：做了四页物理题，烤了一次饼干，读了半本《史记》。"后面的选题呢？"
"第二篇——英语完形填空'先读题干再回原文定位'。第三篇——化学方程式配平的'原子守恒三步法'。第四篇——物理匀变速v-t图口诀。"
"第四篇v-t图我画。"
"你画图的水平我不太信。"
"宋星燃你闭嘴。"
宋星燃没有闭嘴。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棵树。根画得特别用力，笔尖快把纸戳破了。
八点整。预备铃。
张桂兰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不是课本——是一张开学通知。她站在讲台上，等闲聊声停下来。
"先说这学期的情况。"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用了很多年的暖水瓶——外面的铁皮旧了但里面的水还是热的。"高二是分水岭——这句话你们从高一听到现在。但今年不一样。今年的真分水岭不是期中考试，是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扫到宋星燃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要说，是憋住了什么。宋星燃觉得她在憋笑。
"新学期，新要求。手机——发现就没收，学期末还。男女交往——不是不能交往，是不能在校园里表现出'在交往'。其他的规矩你们都知道。就这样。"
她把通知放回讲台上，拿起课本翻开。第一节是她的语文课。
宋星燃注意到她翻课本的动作比上学期快了零点几秒。不是急，是心情好。张桂兰心情好的时候，做什么都快零点几秒。
上午第二节下课。大课间。
宋星燃正在笔记本上写专栏第二篇的提纲——英语完形填空"三步定位法"——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是赵磊。
赵磊从自己座位（第二排靠走廊）走过来，手里拿了半块馒头。不是食堂那种——是自己从家带的，用保鲜袋包着，已经凉了。但他啃得很有节奏，一口一口，像在做物理题。
"你们那个公众号——"赵磊说，嘴里还有馒头，"关注破五百了？"
"六百多了。"
"靠。"赵磊把馒头咽下去。"那你知道我们班——"他用下巴指了一圈教室，"已经有一半人关注了？"
宋星燃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寒假在年级群发的那个引流帖——你不是让我发的吗？"赵磊把保鲜袋叠起来塞进桌洞。"发完之后我们班的几个人关注了。然后——"他压低声音，"然后他们觉得有用——函数零点那篇，邹成说他把链接转发到了初中同学群。"
"邹成？"宋星燃看了一眼讲台方向。邹成正在擦黑板——这个人从开学第一天就擦黑板，擦到期末最后一天，中间一天不落。他擦黑板的动作很标准：先把整个黑板用湿布擦一遍，再用干布擦一遍，最后用黑板擦把粉笔槽里的灰扫出来。
"他寒假在初中同学群里发你的公众号？"
"他说不是'你的'——是'我们学校一个学习公众号'。"赵磊顿了一下，"他可能不好意思说是你做的。"
"他确实不好意思。"
"你怎么知道——"
"他擦黑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宋星燃说。"邹成擦黑板从来不走神。今天走神了。湿布擦了两次——他不擦两次。"
赵磊盯着邹成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你又来了"的笑。
"行。那我再告诉你一个——"赵磊把手从桌洞里抽出来，比了个数字二，"第二个人。苏晚柠——她说你那篇'三步法'的标题是她改的？"
"是她改的。"
"改得好。"赵磊把指尖上沾的馒头屑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原来的标题是什么？"
"'三步口诀'。"
"无聊。"赵磊说。他从来不说假话。"那你要不要让她帮你把你全部的专栏标题都改一遍？"
"她已经在改了。"
"那就对了。"
赵磊站起来，把裤腿上的馒头屑拍掉。然后他忽然转过来——
"对了。你那个专栏——一周几篇？"
"两篇。方法加实操。"
"能不能加一篇物理的？匀变速。刘老师下周一要随堂测，我这块还差一口气。"
宋星燃想了一下。"不能加。专栏排期已经定了——数学跑两个月，然后切物理。但——"他把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我把v-t图那篇提前写——不按排期，单独推一条。周三发。"
赵磊愣了一下。"单独推一条？你不是说专栏要规律发布吗——"
"规律是给读者的。你现在是读者吗？"宋星燃看着他。"你现在是坐在我前面两排、寒假过了正月十四生日、吃了一盘子六味料红烧肉的人。"
赵磊张了张嘴。然后他把嘴合上了。嘴角往上走了大约三度。
"行。"他说。一个字。然后走了。
但他走之前把手在宋星燃肩上拍了一下。一下。不太用力，但很准——跟赵姨拍赵磊后脑勺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下午第一节。物理。
物理刘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安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正常了。零点五秒的安静不是怕他，是习惯。刘老师的特点是不发脾气，但眼神能把人钉在座位上。上学期第三次月考，他在宋星燃的卷子上敲了三下桌子——暗示"这题你故意做错了吧"。
今天他没敲桌子。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匀变速直线运动的三个基本公式——你们以为你们会了？
然后他转过身来，把粉笔丢到讲台上。粉笔在讲台上滚了半圈，停了。
"上学期期末，匀变速那块满分率百分之十一。这道题——满分十二分，全年级平均得分三点一分。"他把卷子投影到白板上。"第一问：画v-t图。六分。你们说，是题太难，还是你们根本没画图？"
教室里没人回答。
刘老师把目光扫向第四排。宋星燃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找麻烦，是点卯。刘老师知道上学期宋星燃控分了。他去教研室查过分——十二分的题，宋星燃拿了满分。但他没当面点破。
"下周一，随堂测。匀变速全章。"刘老师把卷子合上，动作很干脆。"不会的现在去问。别等到考完再说'我没复习到'。"
他翻开课本，开始讲加速度定义的微分形式——超纲内容。宋星燃在课桌下翻开笔记本，不是课本，是黑色软面抄。他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周三加推：匀变速v-t图三步画法。600字。配图：苏晚柠画。
下午第三节课后。自习课。
宋星燃正在做物理竞赛题——不是学校的，是自己找的题——旁边忽然响起了椅子拉动的声音。
苏晚柠从他旁边的位子上探过来。她没说话，先把一根绿色的黄瓜放在他桌上。
黄瓜是洗过的，没切，一整根。水珠还在上面。
"食堂顺的。午饭剩的。"苏晚柠说。"你没吃午饭。"
"我吃了。"
"你吃了白菜——麻辣烫窗口六块钱一份的那种酸白菜——然后剩下的都没动。我看见的。"
宋星燃把黄瓜拿起来咬了一口。
"公众号关注多少了？"苏晚柠问。
"早上起来看的时候——六百三十一。晚上回宿舍再刷一下。"
苏晚柠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说了另一句话：
"期中考试。我要考到六百分。"
宋星燃抬头看着她。她的表情不是宣布目标的那种兴奋，是一种平静——像一个人站在路口，不是在选择往哪走，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现在五百八十三。"她说，"还差十七分。匀变速我上学期末已经会了，电磁学这学期冲。英语完形再涨五分——你上次说的那个'先读题干再回原文定位'的方法，我寒假做了十篇，对了一多半。语文作文跟着你的结构——"
"不是抄结构。是学怎么想。"
"好。"她重复了一遍，"学怎么想。六百分。我给我自己定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给我看的。你要是给我看的，你会先问'你觉得我能到六百吗'——你没问。"
苏晚柠把黄瓜从他手里拿走，咬了一口——是另一头，没咬过的那头。
"那你也得保持住。七百二十一——你掉一分我都觉得亏。"
"我不会掉。"
走廊里有人在跑——脚步声很响，是那种中学生在走廊里永远不会好好走路的跑法。然后有人推开了教室的门。
是赵磊。
"宋星燃——"他气还没喘匀，"英语组——那台旧电脑——机房老师说——放学后可以用——四十分钟——"
"什么英语组电脑？"
"学生会的。你上学期不是让我打听学校哪里能用电脑吗？英语组有一台，Windows三千——哦不——Windows两千——反正很旧，但能用。只放学后开放，一次不超过一个小时。要登记。"赵磊把手放在膝盖上，弯着腰喘。"你那个专栏——今晚不是要发吗？"
宋星燃从座位上站起来。
"登记表在哪？"
"英语组办公室。孙老师——教英语那个孙老师，个子很矮的那个——她管钥匙。"
"走。"
宋星燃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苏晚柠站起来——她的课桌上还放着半根没吃完的黄瓜。她看了一眼宋星燃，然后坐下来了。她知道他去干嘛。不需要跟。
放学后。
英语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开着。孙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批作文——红色的圆珠笔，批改标记画得密密麻麻。
"孙老师——"
"哦。你是那个——那个——"她看着宋星燃的脸想了三秒，"物理刘老师说的那个——坐第四排靠窗的。叫宋什么——"
"宋星燃。"
"那台电脑。"孙老师往角落里指了一下。一台浅灰色的台式机，显示器是CRT的那种方块屏幕，机箱上贴着"英语教研组"的标签。键盘上的W键和B键的字母已经磨没了——跟宋星燃家里的键盘有点像。
"每天放学可以用四十分钟。登记本在键盘底下。不能上网——学校网络寒假的时候断了，机房在修。只能用U盘。"
"够了。"
宋星燃坐下来。开机——Windows启动的蓝色进度条跑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打开浏览器——不行，没有网络。他打开记事本。
公众号专栏第一篇。《你函数零点总是算错？三步就够了》。
他已经写好了提纲：一个口诀（"图画对，公式对，代入对"）+ 一个原理（零点存在定理的几何意义——连续曲线穿过x轴）+ 两个例子（一次函数+三次函数）。字数控制在六百字以内。
他把U盘插上——U盘是白色的，赵磊给他的。赵磊说"这个U盘我买的时候是64M的——64兆——你别笑——反正够了"。
他开始打字。孙老师在房间另一头批作文。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细，但很规律——像节拍器。
四十分钟后。
宋星燃把写好的推送保存到U盘里。六百一十二个字。他把开头重写了三遍——第一遍太像教科书，第二遍太口语，第三遍刚好。口诀部分他用了三步框架——不是"首先...其次...最后..."那种教辅风格，是"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那种——苏晚柠教的。
他拔掉U盘，把键盘推回原位。键盘底下的登记本上，今天的日期那一行还空着。他签了名：宋星燃。时间：16:05-16:45。
孙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写完了？"
"写完了。"
"写的什么？"
"学习方法。数学。"
"数学——"她把钢笔的笔帽盖上。"我教英语的，数学帮不了你。但你写的东西——如果有用，可以给我看看。"
"好的。"
他走出英语组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光线偏暖——跟教学楼门口的冷白光不一样。他手里捏着U盘，盘体还有点温。
晚自习。
宋星燃用手机登上公众号后台。他把U盘里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粘贴进去——手机屏幕太小，他在第六行的"零点存在定理"几个字上反复删了三次，才把格式对齐。苏晚柠的v-t图在手机上打开看了一下——画得确实不好，但能看懂。他用手机自带的截屏工具把图截出来，插到推送末尾。
预览。读了三遍。改了一个错字（"值"打成"植"）。
群发。
八点零三分。推送发出去。
他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放在书和书之间的缝隙里。不能让别人看到他有手机。班主任说"发现就没收"——张桂兰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他。
晚自习六点四十到九点半。中间只有一个上厕所的间隙能看手机。但他还是看了——不是看阅读量，是看有没有人留言。
第一条留言："谢谢！我函数零点错了好多次，原来第一步就错了——图没画对。"
第二条留言："这个口诀太有用了我们老师讲了两节课我都没懂三句话看懂了"
第三条留言："加油会越来越好"
没有署名。IP是本地。
宋星燃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屏幕黑掉之后，玻璃面上印了一枚指纹——他自己的。食指。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室。晚自习的灯是日光灯，白色偏冷，照在课桌上一片一片的。赵磊在第二排，正在草稿纸上画v-t图——不是做作业，是在练。宋星燃能看到他落笔的方式：先在纸上画一条虚线（时间轴），然后从原点开始往上拉一条斜线（速度线），最后在某个位置停下来，写上末速度。步骤对。顺序对。他的手指在写完数字之后没有犹豫——第30章的时候他还会犹豫。
苏晚柠在第三排，面前摊着的是英语卷子——完形填空。她做题的姿势跟以前一样：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笔，笔尖从选项A到D来回扫。但她扫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寒假十篇完形训练的效果。
邹成在擦黑板。晚自习没什么可擦的，但他还是在擦——这个人擦黑板不是因为有粉笔灰，是因为想擦。他擦完之后把抹布洗干净叠成正方形，放在讲台右下角。正方形的边长大概十五厘米。每次都是。
宋星燃低下头，继续做物理竞赛题。
窗外有风吹过教学楼之间的走廊，声音很轻。二楼不知道哪个班的窗户没关好，一直在响——不刺耳，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敲铁皮。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铃响。
苏晚柠从第三排转过来。"发了吗？"
"发了。"
"多少阅读？"
"还没看。九点半之后才能看。"
"那你可以看了。现在。"她下巴往他口袋方向指了一下。
宋星燃掏出手机。后台刷新。阅读量——第一分钟，17。第五分钟，58。第十一分钟，136。
转发12。
"转发不够高。"苏晚柠看了一眼数字。
"够开始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开始。每次推送出去，都是从零开始——之前的推送再火，跟你下一篇没关系。"
苏晚柠把书包背上。"那下次的标题我来想。全部。"
"全部？"
"全部。你起的标题不是'三步口诀'就是'学习指南'——你是写给教育局看的还是写给学生看的？"
"教育局。因为字多显得正经。"
苏晚柠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嘴角翘起来那种，是那种"懒得跟你吵"的笑。她用笔在宋星燃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横线——横线下面画了个叉。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她走了。
赵磊从第二排走过来，背上书包。"v-t图那篇——周三发？"
"周三发。"
"我帮你贴吧发一份。高考吧。不是用公众号链接——用文字版。手机截图，转文字，发帖子。"
"好。"
赵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六百多了——到一千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要截图发年级群。"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变小。
宋星燃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值日生还在擦地——拖把拖过地板的声音湿漉漉的。日光灯嗡嗡响。
他把手机掏出来。后台刷新。阅读量：189。关注数：641。涨了十个。寒假每天涨二十个，现在每天涨不到十个。但他在意的不是涨粉速度——他在意的是留言区。
第三条留言下面多了一条新的：
"你们这个栏目的内容能不能出成PDF？我想打印出来贴在课桌上。"
IP本地。宋星燃看了一遍。然后他在后台打了三个字："可以的。"
晚自习结束了。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盏——然后灭了。他往前走。又一盏亮了。又一盏灭了。
校门口，路灯亮着一排。他站在灯下看了一眼手机——苏晚柠发了条短信："标题我包了。你只管写。周三我看草稿。晚安。"
他回："好。"
然后他往宿舍楼走。二月底的夜风还有冬天的尾巴，吹在脸上像砂纸。他把手伸进口袋——便签纸还在。纸边已经起毛了，锐角磨圆了。
"防"字。他的拇指按在那个字上面。不是在摩擦——是在确认。确认这个字还在。
明天开始。专栏一周两篇。解题钥匙。
不是创一个公众号。是种一棵树。
根在长。看不到。但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