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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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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的早晨大概就是被公鸡打鸣叫醒的吧。
外公外婆上了年纪,睡眠时间也短,早上五六点就从床上起来了。早些年,苏兰蔓经常听阿姨和妈妈说起大人童年时,望着父母上工,一来一回的过往。
初中时,他有几次也能听见打鸣的声音。小区一户人家晋升成了四口之家,来看望产妇的亲人用纸箱子带着老母鸡,没想到有只母鸡下了蛋,从此就养起来了,一天一颗蛋。
邻居家大儿子从幼儿园拿回一颗鸡蛋,说是做呵护小游戏,然后放在了那只母鸡的窝里,他玩去了,一头雾水忘记自己把鸡蛋放哪里了。
男孩就读的幼儿园有鸡舍,老师捡鸡蛋时,没想到那颗蛋是受精蛋,母鸡有时候会抱窝,躲起来孵蛋,小鸡就孵化出来了。
那户人家住在一楼,一楼有个院子,大多数都会利用上空间,比如有给孩子装了蹦床的,也有养护花草树木的。苏兰蔓背着书包放学归来,记得那天是周五,上了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特别早,就看见母鸡后头跟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鸡仔。
母鸡用爪子扒土,给鸡仔找虫子吃。
不过没想到那只鸡仔是只公鸡,鸡冠明显的时候就开始打鸣了,最后那家人也不得不把公鸡带回了乡下。苏兰蔓也再也没在城里听到公鸡打鸣的动静。
不过上大学时,有个舍友的闹铃声音就是打鸣的声音,算是回忆了过往。
*
有的人爱的时候非常爱,不爱的时候又断崖似决裂。
倒回到二十多年前,苏兰蔓父母也是恩爱非常。也有苏父现眼的原因,势必要做安家的好女婿,他人眼中顶梁柱般的大男人。
当年苏张顾上门拿的礼品,就差从村头炫耀到村尾了,和准老丈人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安父是个话少的男人,安韶作为第一个带男朋友回家的二女儿,他非常上心,拿出十分的态度审视这个女婿。
男人嘴上说得好听,不过婚后就开始显现了。
第一年答应安韶回安家过年,第二年因为苏兰蔓出生不久,不好走动,第三年就开始见缝插针,一直在苏家带着妻儿驻扎般。
他说:“想家了?我和儿子不就是你的家,大不了叫岳父岳母过来看你呗。”
安韶觉得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她不觉得自己出嫁以后,家里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苏张顾开始侃侃而谈,像男人一贯喜欢在应酬上耀武扬威,探讨局势那般。
他又说:“你家肯定要被大姐夫吃绝户了。”毕竟安家三个女儿,“可怜我老丈人……”没有儿子,唉。
苏张顾觉得自己和安父平起平坐,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真把没有儿子这回事视作龙门。
婚后的第十年,更加态度端倪了。
……
记得那是安韶带苏兰蔓出去住那会,他不得不回家拿一趟东西,进了屋就是酒气弥漫,发酵的气息。还有厨房乱作一遭,看着跟邋遢,要长出小蟑螂无二般。
买新房,装修都是安韶一手操办,小小年纪的苏兰蔓待在一边看妈妈和工人比划,说着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妈妈的心血被糟蹋,撸起袖子,开始清洗洗碗池,灶台上一堆用过的碗筷。
苏张顾防不胜防出现在推拉门后面,胡子拉碴,双眼发红,布满的红血丝看着像墙壁上的裂缝。苏兰蔓吓一跳,盘子上又有油,摔在了洗手池里。
男人说:“吵死人了。”
他嗫嚅出不了声,男人又让他声音大点,像个男人。
“盘子上有辣油,用的热水,有点痛……”
苏兰蔓解释了,不想苏张顾又想起街坊邻居觉得他害怕他的那种时刻。一般男人知道儿子怕自己,很正常,但是惧怕,视若可怖,就是另一回事了。
苏父总觉得邻居眼中是对他的藐视,仿佛在说,看这个无能的男人,父子感情都解决不了,妻子也带着儿子跑了。
复杂的感情百感交集下,苏张顾被酒精麻痹了脑神经,觉得苏兰蔓眼下在洗碗,甚至怕冷用的热水那般娇气。那不是男人该做的事,他觉得儿子该用功读书,考上名牌大学,让他面上有光,光宗耀祖,老苏家出了个大学生。
然后立业成家,娶妻生子,让他儿孙满堂。
而不是现在系上围裙,什么事也做不好,跟没有骨头似的靠着洗碗池,衣摆上湿漉漉的,因为辣椒素一点疼痛,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
苏兰蔓对着浴室镜刷牙时,捧着温水洗掉下巴上的牙膏沫,注意到舌苔有些明显,应该是着急上火了。
楼下客厅开始闹腾,外甥外甥女开始划拳抢电视,谁赢了就按照谁的主意。
他走出自己的房间,迎面撞上了谢趁逸。
谢趁逸:“早上好。”
“好。”
苏兰蔓本来是想赖床的,但是转念一想谢趁逸跟了他回家,其实境界有点像寄人篱下吧,毕竟是恋人未满的身份。所以自己醒了,出去一趟,也相当于有个照应,让对方不至于脚趾扣地。
走廊围栏下是三局两胜,赢了的茗茗调出了特摄剧,剧情里的男演员都是周正的日系帅哥。
他和谢趁逸也不能说是相对无言,带着对方走一遭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地方,也算当了一回小导游吧?
其实五年前附近还不是这样的,家门口的河道以前花繁叶茂的,不过没有路障,有点危险,现在装上了木桩似的围栏,桥也翻修了。
以前大过年还能听见大人按住猪,杀年猪的动静。那会刚有手机,手机瘾上头,苏兰蔓迷瞪着泛紫色的眼圈,被那声浪吵醒了。
简单吃了顿早餐,他抱着搪瓷杯,杯子里泡着盐渍的雏菊,还有炒干的黄豆,芝麻等五谷。雏菊倒是降火,不过黄豆、芝麻这些能榨油的,苏兰蔓就不知道了。
他插着兜,吹着杯口烟雾缭绕的热气。抬头望着门口的大树,这棵树从苏兰蔓有记忆起,就相当于参天大树了,不过也是对比出来的。
苏兰蔓一手扶着树皮,粗粝的树皮,能闻见仿佛松香的气息。厨房那边的烟道口炊烟袅袅,以前做年夜饭,他也总是会猫过去,一会大人扔给他一团面团到一边玩,一会又能吃到新鲜出炉的炸肉丸。
小孩不能吃太多炸物,口干了就喜欢喝饮料,晚上又起不来上厕所,所以苏兰蔓贪嘴,也被几次制止过。
外婆像是知道苏兰蔓的脾性,早就熬上了雪梨热橙甜汤给他降降火气。
她说:“小谢醒的和我们这些老人家一样早,雪梨还是他削的。”
谢趁逸也从老人家那里学到了怎么煮银耳容易出胶,老人昨天夜里就泡上了银耳,把泡好的银耳撕碎,冷水下锅煮银耳,水水润润就能出锅了。
“蔓蔓小时候也爱喝这些,什么鸡蛋茶啊,别的小孩都觉得腥,他不这么觉得。”外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以前我老姐妹来看我,看一锅红枣荷包蛋的甜汤,还以为我哪个女儿又生了,没想到是蔓蔓喜欢喝,喝的小脸白里透红的。”看着就气血足。
苏兰蔓才知道原来谢趁逸醒的这么早,背着外婆,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对方,贴近说:
“是睡不着了吗?”
谢趁逸摇头,“不过确实是因为太兴奋了。”
兴奋什么不言而喻,苏兰蔓的脸又悄然热了,他小口吮着甜汤。小蔼看见了,心想妈妈说的没错,舅舅因为爱喝些美容养颜的,又天生丽质,更红润了。
*
今年七八月份,庞清蔼、庞茗本来会举家来s城一趟的。苏兰蔓都往家里备好了蓝莓,山药,想小小的大展身手,给外甥外甥女做一道蓝莓山药泥的,没想到茗茗这个小可怜忽然生病了,也就歇下了。
外公找种植山药的邻居,换了几根山药。苏兰蔓原本全副武装,削了山药的皮,把山药蒸熟,摘手套的时候把手套翻了过来,被叫走回来,用手碰了手套,就这一下就痒了起来。
看着茗茗和小蔼用捣泥棒捶打山药,茗茗刷到过用生山药拌饭吃,不过太黏糊糊了,像芦荟汁似的,看着口感就有点恶心心的,不喜欢。
苏兰蔓把手缩进袖子里挠了挠,谢趁逸一颗颗洗干净了蓝莓,他翻出小奶锅给对方,不能亲力亲为了。合适的温度,用硅胶搅拌棒轻而易举把蓝莓碾成汁水,撒上白糖,毕竟是做酱,所以砂糖的分量看着过分了些。
小孩子思维都跳脱,上次茗茗跟着老人去了集市,买了糖葫芦回家和哥哥一人一根,也有卖新鲜山楂的。
“舅舅,那做糖葫芦是不是也差不多啊?”
她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苏兰蔓把发红的指尖藏了起来,没法摸摸外甥女的头。
“嗯……差不多吧,下次我们试试看?”
不过也答应了。
茗茗说:“好耶!”
趁着孩子蹦蹦跳跳跑出小厨房,谢趁逸看着锅,没有扑锅,走到了苏兰蔓身边,对方冲着水龙头里出的水。
庞清蔼带着茗茗走过来,抱着小药箱,药箱上贴着小恐龙的贴纸,一看就是茗茗居家必备的。
茗茗拿出止痒的药膏给了苏兰蔓,说;“舅舅眼睛红红的,哥哥还以为舅舅想哭哭了呢。”
被识破的小蔼差点小脸花容失色,嘴巴张了又张。
“才没有这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