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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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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苏兰蔓住的是323寝室。有男生和查寝的学生会搞好了关系,总有门路在突发查寝的时候,把违禁电器通通藏起来,那会他们宿舍时不时派个人躲在厕所看着其它寝室塞过来的违禁品,屡试不爽,这次他们宿舍藏,下一次隔壁藏。
什么小冰箱都是小巫见大巫了,更有甚者,什么烤肠机,爆米花机都来了。
……
六一儿童节那天,人老心不老的教授带了小时候的照片过来,有同学开玩笑还以为那时候的照片都是黑白照片呢。
顾云易和苏兰蔓说了个笑话,说熊猫怎么拍,看着都像是黑白照片,但是会吐舌头的熊猫就能看出是有色照片了。
赶巧学校的猫走了进来,是只奶牛猫,看着像穿着燕尾服,黑色的尾巴高高翘起,像小电线一样,平时就爱趴在教授的自行车后面,教授的自行车坐垫上都是它爱的痕迹。
小猫跳上桌子,随意宠幸了一个同学,端正坐着像大家闺秀似的,举起一只前爪开始舔舐,洗着脸,然后舌头没有收回去。
苏兰蔓在桌兜里刷到了个视频,说是小猫是故意这样子不收回舌头的,因为它知道这样自己很可爱,愚蠢的人类会喜欢。
就像有人觉得小猫学会按出餐铃,主人奖励了小零食,其实是小动物在潜移默化驯服了主人一样。
教授拉了个群,让同学扫码进群。
他说:“有自愿分享自己小时候照片的同学吗,今天是个充满童趣的日子,但是童趣不单单属于年龄小的孩子,是吧,同学们?”
开场是平时就大喇叭的几个同学刷了会表情包,然后开始干正事,有人从父母,或者爷爷奶奶那里拿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有的穿着开裆裤,有的是满月照。
还有的是陪着妈妈拍亲子照,不过照片里那位妈妈大着肚子,牵着旁边的大孩子,应该是想趁着二胎出来前,和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创造值得珍惜的回忆。
苏兰蔓先问了自己的表哥表姐,他们几个也有个群,群名也很阖家欢乐。毕竟外公外婆不常用手机,平时也就喜欢用视频通话,能隔空看看女儿和外孙儿们。
他拿到手的照片是三个月大的时候,这组照片确实经常出现在苏兰蔓的岁月里。百天的时候,摄影师在镜头前放着玩偶,安韶也站在后面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那会他会抬头了,眼睛亮晶晶的,像没有褪去蓝膜的小奶猫那样,眸子雾蒙蒙的。
在苏兰蔓犹豫要不要把表哥表姐一股脑发出来的照片,转发到新群里时。顾云易已经自告奋勇把童年照发在了群里,像炸开了锅。
大教室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靠,顾哥你小时候的梦想不会是考南翔,开拖拉机吧?怎么被误人子弟学这个专业来了??”
只见照片里的小男孩坐在客厅,摆在四周的全是橙黄色,黑色两种颜色相间的玩具车。
他往群里发了个熊猫头表情包“低调.jpg”。
同学被勾起回忆,好像自家家长确实曾经拉着认识的邻居妈妈们吐槽他们小时候偏爱什么玩具。
更有人爷忆回,问自己的哥哥姐姐他小时候是不是属实有这回事,求了大半天才把照片拿到手。
那也是张神了的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右手边是倒扣的绿色垃圾桶,旁边还有个平常大小版,在小区,校园四处可见的那种分类垃圾桶。
小男孩双手枕着后脑勺,跟大哥似的躺在电视机柜下,脚扣着柜子,抬眼稀松平常看着电视。
“老哥你这样没被老妈打吗?”
“嗯……有也不记得了吧?”
顾云易看见苏兰蔓似乎终于轻松,嘴角轻轻笑着。
苏兰蔓勾选了一张照片,终于从家庭群里一顿满满当当的夸夸声中退出来。他的童年照没有那么有新意,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吧……?
照片里的小孩头发乌亮,模样粉雕玉琢,眼睛又圆又大,眼神像星星眨眼睛一样发亮。看着就想把星星月亮都摘给他。黑色的短发随便抓了几下,捋到了软乎乎的耳后,软乎乎的额前胎发被黑色小夹子夹住了,小夹子上还是被咬了一口,由宝石钻石贴缀成的装饰品。
“Aw!——”
其他人还在想是哪位发出的动静,最后视线落到平时喜欢健身的一个大兄弟身上。这个大兄弟又被小猫隆宠了,毛茸茸的猫尾蹭着他的脸。
这个同学还曾经指点过健身房的同学不要光顾着练上半身,不然下半身像瘦条条的大萝卜似的。
苏兰蔓和顾云易早就加了qq,还经常一起上分,他玩辅助对方玩射手,一路推塔,玩打野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般有如太岁神似的。
所以顾云易看弹出的照片,女同学觉得这个“小苹果”是哪个同学啊,太萌了吧,猛男都抵挡不了,可爱侵略症要犯了一样。
照片本人“嘤咛”了一声,脸色红成了鲜艳的红气球,薄如蝉翼看得清细嫩血管的耳廓,也像浆果一样红嫩,像游戏里的灯笼果。
又是坐在大窗户旁边,室外的阳台正好,靠窗的半边脸都朦胧上了金色的头纱一样,要不是看见有人毫无公德心在窗帘上乱涂乱画,他都想躲在后面了。
虽然更加欲盖弥彰了。
*
小姨夫一家也回来了。
小姨只有个儿子,比苏兰蔓小十岁,正上初中的年纪,从小就不爱说话。小姨和小姨夫都是高度近视,当初怀孕孕检,医生也说有可能孩子先天性遗传了近视眼,小姨也多加注意了些。
表弟从小戴上了眼镜,表弟奶奶觉得眼镜这东西容易越戴越近视,觉得不好。五次三番想偷偷给表弟摘下来,小姨夫当然是站队小姨这边的,因为是自己的妻子,更是他们无言以对孩子。
妻子生产时注意事项中也有可能视网膜脱落这条,奶奶觉得现在人生个孩子都费劲吧啦的,不像他们以前生完了孩子,剪刀一剪,又能下地干活了。
表弟出生后就是内敛的性格,不爱说话,倒不是学不会说话。小姨夫也在家办公了一段时间,专心致志带孩子,肩负起育儿工作,拿着识字卡片,一字一句教着孩子。
后来表弟搭着积木,读懂了如果自己不说话,爸爸就会继续放慢速度说话,所以简单明了说:
“小猫小狗小鸡小鸭。”
他一边眼镜上的蓝色眼布,是做视觉训练。
苏兰蔓知道表弟从小就像小大人似的,平时节假日,小姨一家三口回家一趟,也少不了不怎么熟悉的亲戚串门的功夫。
有人会捏着表弟的脸,说:
“这娃子这么小就戴上眼镜,看电视玩手机玩的吧。”
表弟默不作声头一扭,看着不太舒服。
那年苏兰蔓也才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刚过实习期,带他的辅导员特别负责,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包括实习期两个月以上就有点不妙,和什么文件该签,和五险一金都是必须的。
如果遇见讲不通,和拘泥的老板,也可以call她的电话,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士。
……
谭瑞吱了声,用的是眺望远方,看看花草树木对眼睛好的措辞,他说:
“我出去看看山啊,水的吧。”
得到大人同意,苏兰蔓看他下意识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
表弟也有一会没回来,都到饭点了。
小姨有点担心,她在这里长大的,知道胡同里弯弯绕绕的,游山涉水的外地游客都容易走散,迷失方向。
她倒不想兴师动众,毕竟那孩子也很脆弱,小心脏较为敏感。
苏兰蔓觉得自己以表哥的关系介入,虽然不是同龄人,但到底是同辈份的人,应该比较好说话吧。
最后也是他找到了谭瑞,男孩站在河边,没有涉入于河道过于危险的距离,苏兰蔓扶着旁边坡上倒栽的树,滑着坡度下来。
男孩指着一旁的告示,上面写着小心水深。
不知道是不是怕苏兰蔓刹不住车栽到了河里。
苏兰蔓不知道该怎么开场白,只说:
“饭好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小表弟果然异于常人,知道对方是打算和他聊聊心里话的,不然苏兰蔓只在坡上喊一声就好了,没必要站在他眼前。
不过谭瑞说:“嗯。”
他揽着谭瑞,还以为谭瑞手上拿的是奶片,仔细一看,表弟翻了个面,是一对隐形眼镜。
可能是看父母戴上了隐形眼镜,小孩都是父母的影子,所以像变得一样,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吧。
*
距离上次见面,也就一年前。今年节假日小姨一家临时有事,所以没能回s城过节。苏兰蔓看着男大十八变的表弟,心想自己这时候没有窜那么高吧。
果然还是d城人基因太好了吧,大葱都有2m高。
谭瑞从以前就想尝试戴隐形眼镜,现在也终于能手稳戴进去了。据说父母也是因为这个契机认识的,说是浪漫的信物也不足为过。
他眉眼深邃,虽然整体还是个大男孩的模样,不过比起去年过年,虽然还是那副简单明了的行事风格,不过跟在苏兰蔓后头,只像个孩子那样。
小姨也私底下和苏兰蔓说,“小瑞很喜欢你。”
……
苏兰蔓以为谭瑞是不会喜欢恋爱话题的那种人。
表弟如鱼得水,见缝插针,成熟的模样,让苏兰蔓不禁回想起这般大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对方也想知道,于是说:
“说说吧,表哥。”
他也只能开口说下去,“记得有一次我在秋千上找到你吗?”见谭瑞也陷入回忆的表情,对方想起了这回事,点了点头。
苏兰蔓又说:“我从小就很喜欢荡秋千,一直到初中也这么喜欢,就像有的小孩喜欢做摇摇车那样,经常要投一块钱。”
“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太记得了,有一年好像在乡下这里的老学校读过书,那会还没有到入学的年纪,同学都比我大上至少半岁。”
他说着说着也怀念起来了,然后想到了不好意思的。
“那会的五、六岁和现在小孩的五、六岁可不同,现在的小孩子都怪古灵精怪的,你看茗茗啊,对不对?”
话题有点触景生情而走题了,苏兰蔓三年级刚刚从看图写话接触到写作文,也经常被老师点名,说跑题严重。
后来老师意味深长支招,说:
“大多数情况我们老师不会看着长篇大论下来,不会仔仔细细,只会看开头和结尾,这两部分完美,收尾不错,一般分都不会少。”
当然,如果是同学帮忙批卷,那就另说了。
小孩子都喜欢偷看同学的日记,作文啊。
小时候父母也确实带他看过医生,儿童心理学的医生说他注意力不太集中。
“那会听不懂老师布置的作业,所以就请教了同桌。”
记得那是课间,苏兰蔓跑出去仰着脸问站在乒乓球桌上的同学,声音又细又小,像猫崽子一样,甚至把同桌的名字叫成了幼儿园时的好朋友,时过境迁才反应过来。
“嗯……还是那时候的同桌帮我抄写完的,后来就没读了,毕竟算插班生还是旁读的?我也搞不清楚。”
苏兰蔓记忆深刻那会回去后,落下了缺席时,幼儿园布置了各种各样的图画作业。
“小时候到底是哪天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算个小孩子,还是有一天外公把我抱在胳膊上,遇见了外公的老熟人,那个伯伯还是爷爷说我,“这么大了还要人抱啊,真是掌上明珠”。”
那会苏兰蔓就臊得在人走后,扭扭捏捏从外公怀里下来了,穿着凉鞋,魔术贴松散了,差点被路上的小石头绊倒。
“还有一次嘴上说一个表妹还坐摇摇车,实际上我自己也投了硬币,坐上去了。”
苏兰蔓这句话磕磕绊绊的,差点没勇气说完整。
“继续说吧,表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谭瑞的眼神像励志节目里的导师一样,用鼓励的口吻。
他也真的开口了。
“有时候真觉得你这孩子不像个小孩。”
谭瑞倒是意味深长说了句,“那表哥是觉得人能保持童趣心很好吗。”
苏兰蔓没接到潜在的意味,照常回答着表面上的意思,“嗯……人的心智能长久像小孩子一样,也是一种幸福,不过大人的世界也同样丰富多彩,如果是害怕长大的话,不必太害怕,关关难,关关也过。”
“我上大学一个教授也像老顽童一样,不过也没人会觉得他的课很水,反而一样是个学识渊博,肚子里有墨水的文人墨客。”
表弟沉默,小幅度,不知道像是点头还是摇头,如果不是苏兰蔓的错觉,他有点像含笑的语气。
“是吧。因为大人谈恋爱就不叫早恋了,就像表哥你和那位……”
苏兰蔓心想自己也不知道几次肃清了,已经红着脸说:“我和谢趁逸没有到那种关系啊。”
谭瑞倒觉得浓度迟早有可能,耸了耸肩膀。
他还是想转移话题,不,应该是绕回话题,说起了正题,“我小时候读过一篇课文,现在教材里应该也没改吧,主人公和时间赛跑,然后我也喜欢。”
“小学时大课间还得全班唱首歌,老师一般不会站岗,所以都是班干部挑挑选选一个同学上去在白板上选歌。”
“大多数时候都是唱《父亲》、《隐形的翅膀》,偶尔只有学生会在门口检查,也能钻漏洞选些时兴的,比如《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的歌》、《起风了》还有封茗○菌的歌啊。”
苏兰蔓没发现谭瑞在听见他说《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的歌》时,一瞬间不一样的眼神。
……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也自我打趣说:“是不是年纪上来了,就话多了?”
苏兰蔓摸了摸膝盖,谭瑞一直做个听众。
“直到初中坐着秋千,被熊孩子踢了一脚,我才觉得可能大孩子不适合和小孩子抢游乐设施了吧?”
谭瑞刚想出声,并不同意他暗自菲薄,苏兰蔓这几年也把自己哄好了,继续说:
“不过现在就觉得凭什么啊,先来后到不知道吗,我又没有占用多长时间,是公共设施没错,可大的不该总是让着小的。”
苏兰蔓一腔奋勇,也是觉得那会面子薄,面上挂不住才走人的。如果那件事发现在现在眼前,他势必要做鬼脸气气那个熊孩子,不然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