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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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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很乐意苏兰蔓带朋友回家。
他也和最亲近的表姐透露过一点，其实和谢趁逸也不是情侣关系，不过说对方在追求他嘛，这点也没错。
外公是个口嫌体正直的男人，苏兰蔓还在车上就和外公通了电话，用熟悉的家乡话交流，每个村的口音也略有不同，谢趁逸听着很顺耳，感觉像麦芽糖被烤化了似的。
不过看苏兰蔓专注抱着手机，是和洛渊越聊天，他又有点吃味，可能没有名分的醋吃起来最酸吧。
外公也早就把腊肉和一些土特产包好，坐上三轮车到镇子的快递站邮寄出去了，眼下顺便从地里回来，雨靴上沾着泥巴，握着院子门口的水管冲刷了泥泞的鞋底，小奶狗有样学样咬着鞋刷过来了。
临近饭点，苏兰蔓钻进厨房，外婆看他眼圈底下红红的，说道：“还是去睡吧啊……”
他摇了摇头，走过去，觉得又不是什么赶飞机，要倒时差，如果不是平日里视频通话比较方便，外公外婆也说他别整天往家里跑，他都想三番五次回来几趟了。
外婆拗不过苏兰蔓，给了他一个削皮器，让他在一旁削些土豆丝吧。
家里都好酸辣这一口，做土豆饼倒是喜欢口感糯糯的，搓好的土豆丝泡水，去掉部分淀粉，稍微开火煮个几分钟，小辣椒圈爆炒增香，倒下土豆丝。
……
茗茗捏着小狗叼来的树枝，一只纯白和一只花狗在争抢这根树枝，简直不可开交，放寒假后回了老家那会天快黑了，小狗懒洋洋吃完了奶，本该舒舒服服睡上一觉，谁想院子来车了，一家四口从车上下来，打了个盹，歪着脑袋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
妈妈觉得这两只经常打闹的小狗像她和哥哥，茗茗倒觉得白色的小狗看着比哥哥机灵多了呢。
她从树叶底下翻面，早就看见毛毛虫的触须了，也不害怕，反而引诱慌不择路拱动的毛毛虫，上了树枝，拿给小狗看，小狗一个喷嚏，差点把毛毛虫震下了树枝。
谢趁逸感觉乡下环境很好，蓝天白云的。小姑娘晃过来，抬着头，她戴着顶毛线帽，毛线帽两边垂下来了小球，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男人比较好。
“可以也喊我叔叔。”
“哦——谢叔叔好。”
她背着手，本来想出其不意用毛毛虫吓谢趁逸一跳的，上次哥哥被吓得一叫，那还是茗茗第一次看见人也能炸毛。不过拎出了树枝，毛毛虫倒是不见踪影了，她还以为掉在哪里了。
觉得自己在厨房白忙活一阵的苏兰蔓出来，看见外甥女袖套上爬行的毛毛虫，差点失声尖叫，托着茗茗的小臂晃了会，还是大花过来，像摘除苍耳一样，把毛毛虫叼走了。
这下苏兰蔓又得虎口夺食，好在大花听见他说“吐”，又把毛毛虫扔回土壤里了，大花还用前爪刨了刨，看样子是跟着外公下地，帮蚯蚓翻土时学会的。
“吓死我了，还好不是洋辣子。”
不然有的受了，像摸了玻璃纤维那样。
只知道表姐觉得茗茗和他小时候一样虎，没想到今天就证据确凿了。
*
家里人多，外公外婆也正值壮年似的，人老心不老，顿顿都没有剩饭剩菜。苏兰蔓也想老家土灶蒸出的木桶饭了，外公外婆上了年纪，总是用水煮过了一遍水，去除点淀粉，再蒸饭吃上一顿。
他们事前不了解，知道了谢趁逸也是本地人，做菜方面还是跟以前一样。偏爱辛辣口的，不过并不重盐重油，两个孩子在外地读书，也想念家里这口，顿顿吃不腻，也挺能吃辣的。
辣椒炒蛋，辣椒炒肉，葱炖猪蹄膀，番茄炒蛋，白萝卜排骨玉米汤，四菜一汤。饭前茗茗就端着几个碗拿着几包QQ糖和鲜牛奶在琢磨些什么，小蔼上道帮妹妹托着碗送入烤箱，叮了一声，又戴着烘焙手套拿了出来。
兄妹俩掩人耳目，主要是避过太姥爷太姥姥的视线，毕竟老人家总觉得菜没有凉就放进冰箱，容易把冰箱弄坏，二人的妈妈也说其实这样更不容易滋生细菌，不过老人言，总是沟通不清楚的。
外公外婆阅历多，也没看出苏兰蔓和小谢到底对不对劲，也没想打草惊蛇，只是一副觉得二人相处的来的语气，说道：
“蔓蔓从小就在这边上学就好了，说不定和小谢还能早就认识呢。”
这句话也是想给苏兰蔓在外地上学的遭遇竖起屏障。在谢趁逸耳中，像是甜蜜又痛苦的祝福。
他并不觉得自己从小认识了苏兰蔓，就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了，要是从小学就开始，那么他毫无底气，恐怕也和现在这样，从高中就憋不出勇气，直到到了职场，又因为原则性的错误，把来之不易的关系弄僵吧。
饭后苏兰蔓撸起袖子，从土灶两个锅中间烧水的锅口舀了热水想洗锅。谢趁逸跟了过来，想着他来吧。苏兰蔓是觉得第一顿就让客人做事是不是不太好，又觉得谢趁逸是不是闲下来就不别扭。
刚想说什么，就被外甥女喊过去了，苏兰蔓走之前说：“那我等会一起来帮你。”
谢趁逸：“嗯。”
锅碗瓢盆，筷子，清一色倒在锅里，用洗洁精擦抹，擦拭，堆在一边，一次性清洗，码齐倒挂着晾干水分。苏兰蔓先前帮谢趁逸撸起了袖子，他觉得谢趁逸的手骨节分明，看着比他大一号，很有力气的感觉。
茗茗做的是简易版的布丁，带点QQ糖水果香精味的，苏兰蔓想着哪一天大显身手用烤箱做个焦糖水蒸的布丁试试看。
*
庞清蔼和庞茗一窝蜂围着苏兰蔓转来转去，庞清蔼没像妹妹那样，几乎手臂都环绕着舅舅的腰，把自己挂上去了。
兄妹俩以前就喜欢待在舅舅的房间，苏兰蔓没回来，他们也没有私自进去。有一年苏兰蔓门口结了一点蜂巢，还是外公摘下来，给辛苦筑巢的蜜蜂挪了个地的。
苏兰蔓看见微信，外公平时很少主动和他沟通什么，他觉得可能也是外公的一种表达想念的方式吧。
……
他的房间还是和以前那样，窗户旁边坐落着书柜，整体和上学时住的摆设位置差不多，不过以前书桌和书柜是一体式的，现在挪开了，位置空间也多了不少。
书柜上显眼夹着本色彩鲜艳的相册集。庞茗一屁股坐在床上，想看的欲望都从眼睛里，像一颗颗小星星蹦跶出来似的了。
苏兰蔓挤了一点护手霜，顺手抹在了谢趁逸手背上，抹了一两根手指头，才觉得距离太近，又是在孩子们面前，不太行。
谢趁逸也没多虑对方忽然收回手的举动，只觉得香的不只是护手霜的香气。
经过了舅舅允许，庞清蔼才和妹妹一起翻开相册，看着是千禧年的画风，二十年前依旧保存得很好。
第一页是在医院的小婴儿，被包在襁褓中，肤白胜雪，软乎乎的小脸像包着草莓的糯米糍，从这个时候就能看出睫毛纤长了，胎发浓密，又像芝麻馅的小汤圆似的。
背面是抱着苏兰蔓的苏母，女人披着头发，幸福快乐中，产后的疲倦也难掩。
茗茗说：“小姥姥以前就好温柔哦。”
兄妹俩去年也翻过这本相册，不过那会没有手机，现在茗茗举着自己的电话手表，想一页页拍下来。苏兰蔓觉得老脸一红，都看不腻的吗。
后面几页就是百日照片了，风格是白雪公主的，穿着连体服的苏兰蔓躺在蛋壳似的小床里，周边是童话风格的蘑菇造景，额头上绕着一圈红色的小蝴蝶结。
苏兰蔓当然不可能想起当年的事情，不过妈妈留存了照片，影楼的摄影师都觉得这幅打扮，名副其实了。
中间就穿插了一张他百天宴的照片，表姐曾经五味杂陈和他说过，说苏父斤斤计较，觉得苏母让苏兰蔓穿着红色的衣服不像话。苏父觉得儿子本来就随了妻子的长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苏张顾得的是个女儿呢。
包间门口的易拉包，更是差点就差加粗苏张顾，安韶“之子”百天了。
表姐那会旧事重提这回事，也是想让苏兰蔓知道苏父骨子里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毕竟大多数儿子都不能共情母亲，表姐不希望苏兰蔓不管不顾姨母的一片真心。
苏兰蔓一方面也羞赧自己随了苏父的基因，表姐那会才多大啊，就牢牢记住了这种事。他站队母亲，也不是妈妈能理解他的性取向，只是是个正常人都会站在妈妈身后吧。
谢趁逸拿着苏兰蔓小时候的照片，从塑封这一点，就能看出对他的珍视。
脸上红晕持久没有退下的苏兰蔓又想问谢趁逸以前的照片能不能赏个脸看一看，又觉得对方似乎家庭氛围有点僵，还是不触雷点了吧。
……
夕阳西下，时候也不早了。
表姐和表姐夫回了趟表姐夫家，也赶回来了。茗茗按照学习计划，不情不愿苦巴巴着小脸，开始写寒假作业，小蔼倒是在学校和同学的“互帮互助”下，除了每天练字一帖，作业早ok了。
“现在看看，总觉得茗茗和你小时候太像了，外甥似舅，真不是名不虚传。”
苏兰蔓说：“像我……也不坏吧，不过做事墨迹这一点，倒是别了。”
他一直和妈妈这边的亲戚比较亲，以前小时候总觉得爸爸那边的亲戚待着，环境说不出的不对劲，后来就知道了，正常人怎么能融入不正常群体的世界呢。
要知道在纯黑的世界里，象征着自由的白鸽都是一种错。
表姐打趣了几下苏兰蔓，苏兰蔓红着脸希望谢趁逸别注意到他们这边，别发现自己也成了话题中的主人公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