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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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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大学那年,大学城里开的电影院重映了《小鬼当家》,苏兰蔓想起小时候在台式电视机上的频道看过,当时就觉得里面的圣诞气息特别浓重。
手机那天的白青说:“我那会整天围着苹果转,打型。”
画室老师给的圣诞礼物也是一颗有包装,特别漂亮红艳粉糯的蛇果。
说到苹果,苏兰蔓也特别有话题,“有种苹果削了皮,粉嫩像桃子似的,不过一颗就要大几十,特别贵。”
至于有关于苹果的谚语,除了那句“一天一苹果,医院远离我”外,他听见过最浪漫的一句话就是“苹果是这个世界上最小的烟花”。
是顾云易刷到,说给他听的。
苹果从苹果梗那块看,就像粉雾般的天空,炸开了红色,橙粉色的盛大烟花,偶尔的白斑像划过夜空的光点,莹润的白点,对半切开的果核掏空,也像星星似的。
那个评论区也有很多人分享了自己平时微观世界,看见的漂亮事物,例如蓝莓是世界上最小的星星。
白青从谢趁逸那里知道苏兰蔓有过前男友。
他问:“那个叫顾云易的就是你前任吗?”
“不是,他是我大学交到的好朋友。”
苏兰蔓一回想到前男友,隔着屏幕,手机通话,白青都能感觉到他的无语,他的那段感情结束得非常不愉快,他自以为找到个艺术生,实际上就是文艺逼而已。
大学城禁燃禁放烟花,顾云易搬出有关苹果是烟花的事例时,也惴惴不安过苏兰蔓会不会搞不懂他在说什么东西。
会不会为了不想他多想,所以附和他?
圣诞节的气味依旧很浓厚,各家商贩也堆起了红白色的节日氛围。顾云易拿出了那个苹果,当然也有别的礼物,这会他嘴上说:“请你看一场烟花。”
苏兰蔓记得自己只是平常,有些惊喜和意想不到,说了声:“谢谢。”
对方就跟得知成绩没落榜一样,松了口气。
时至今日,他也觉得这种行为是浪漫的。然后才意识到,顾云易那会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嘶。
他还以为顾云易是那种喜欢收集爱心石头的大直男。
……
据说当你觉得一个男生可爱的时候,你就完蛋了。
顾云易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苏兰蔓前,就完蛋了无数次。
*
苏兰蔓上大学后,算是报复□□往了一个人,不过没几天就分手了,他提的。也算给自己一个教训,不要看着光鲜亮丽就蒙着眼上去。
那会心智不算成熟,对方是隔壁院的学长,海归,操着一口混杂着英语单词的口语,打扮也像艺术生,艺术气息爆棚了,如果用个比喻,和对方相处,苏兰蔓就是一条鱼,待在了造氧机加大马力的鱼缸里。
父母离婚后,守旧派是觉得孩子都这么大了,分居不在一起生活也好,苏父又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话里话外都是觉得安韶吃里扒外,孩子大了,再几年就能工作了,这么多年苏兰蔓看着就和妈妈亲,所以安韶是连盆把儿子端走了。
无声中吵的不可开交。
奶奶甚至追溯回好多年前,安韶还不是新媳妇只是苏张顾女朋友时的一件事,那会爷爷摔跤了,奶奶一会觉得她熬的鸡汤寡淡一会嫌弃送的慢了。
……
苏兰蔓也嫌弃那会的自己嘴巴倒豆子一样,那会他自我反省,是把前男友当成了倾斜黑泥的情绪垃圾桶了。不过仔细想想,对方除了口头上的安慰,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就像小组作业里,总是不吭声,作业交上去却在群里冒泡,要求名字写上自己的那种人。
前男友说:“唉,我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啊,你爸也不容易。”
他听了,觉得不可理喻,这和稀泥和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所以苏兰蔓把话说的糙了些,觉得苏父除了“繁衍后代”那几秒出力了,还有吗。
前男友被呛得止不住咳嗽,苏兰蔓上头快下头也快,光速扯了分手。
当然也有那会苏兰蔓知道毕业后,分道扬镳的男同学似乎找到了对象,开展感情的原因。那是三分钟热度的苏兰蔓,第一次暗恋了一个人快大半年。
所以幼稚的举动也算跟风。
虽然后来得知那个男同学恋爱这件事是无稽之谈,他也着实高兴了好一阵。
*
苏兰蔓记得小时候随外公一起围观了一场打铁花,那会昏昏欲睡,被外公抱在胳膊上,他揽着外公的脖子,蹭着眼睛,感觉眼前像迷雾在了乌色的云里。
随着周遭的惊呼,铁花纷飞,满天星光,绝美而震撼。
他又觉得像见到了被打散的星星。高温的铁汁被击飞后,像流星群一样四散开来,外公抱着他稳稳当当随着人群像退潮一样,慢慢后退。
星星火火的铁花,像浮动发亮的碎片似的云朵一样,照亮了片刻地面上的小石子,小花小草,热闹非凡。
很多人都愿意凑这份热闹。
和大人而来的孩子,站在自家大人身后,抱着家长的后腿,兴奋红扑扑着脸蛋,说:“再来一次!”
打铁花的二人一呼一应,一个高高抛起铁汁,一个拿着铁揪像击球手一样,击鼓着空中高温的铁汁。有大孩子跃跃欲试,然后穿着羽绒服被剐蹭到一点,急头白脸的拍着差点着火的衣服,满不情愿回去了。
外公轻轻拍着昏昏欲睡的苏兰蔓,苏兰蔓陷入黑甜的梦乡,散场后,有人拍了拍打铁花的匠人。铁花是昙花一现,在背后付出,暗幕中的能人,或许发觉打铁花吸引力所有人的瞩目,也算是收到最好的回报了。
付出并非无人在意。
苏兰蔓就深刻记住了那对爷孙,陈爷爷和他的孙女。
……
年的味道越来越淡吗。
七、八年前有个小孩在空地上玩窜天猴,没想到家门口没关,窜天猴咻得窜进了房间里。记得那天,那个小孩的屁股被打得也红得像猴屁股。
茗茗有点小咳嗽,表姐给她泡了枇杷膏,是苏兰蔓大姨从f城那边带过来的,她嫁的比较远,也不常回来过年,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今年也没回来。
兄妹俩拿着仙女棒,还是爸爸从镇子办事回来,顺便带回来的。
村子里开店的人家家里有人住院,快跨年了,说是一个中旬会回来,这些年查得紧,有些小店没有烟花爆竹的营业执照。
庞清蔼拿着打火机,扩着手掌挡着风,夜里星星清晰可见。
苏兰蔓感觉今天确实冷了下来,夜里就更明显了,谢趁逸看他搓了搓手指,从行李箱里翻出了暖水袋给他。
老人家还是更喜欢烧炭,堆在火盆里取暖。
苏兰蔓说:“在城里都看不见星星了。”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小时候他还奇怪过为什么抬头看向天空,月亮总是追着车子呢。
谭瑞也说:“其实白天也有星星,不过被太阳光挡着看不见了。”
茗茗哇了一声,说:“是酱紫吗?”她吸了吸鼻子,哥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让妹妹擤鼻涕。
她握着哥哥的手指头,还以为庞清蔼去摸了红墙。实际上小蔼是去体验社区的剪纸活动了,从红宣纸上沾到的。
苏兰蔓看着燃尽的仙女棒,呼出口白雾在冷冽的夜景里,他像是声音笑了一下,又像冷得有点发抖。以前看古装剧,看对镜梳妆的女主,折着红宣纸,抿着当成口脂用。
他记得那年,妈妈和外公外婆说他在学校多了书法课,外公默不作声买了红对联回来,想他自己写春联。
最后当然是他的字被挂在了门前,拜年来访的客人看字迹青涩,也会问,苏兰蔓只想躲起来,还是外公点头,态度平常说:
“对,是我孙子写的。”
外公一直是个话少的男人,村里也有闲言碎语觉得他没有儿子。眼下即使孙子,重孙子们都回来了,看着是子孙满堂,不还是多了个外字。
他很能干,外婆当年也很能勤俭持家,按理说抱养个儿子,也是祖上积德,也不是觉得领养了还是给别人养儿子,也有时代陋习的原因,后来什么事是想不开的呢。
他们都觉得三个女儿就够了。
把女儿养育长大,就是他们做父母所希望的。
……
苏兰蔓把性取向这点摊开和妈妈说之前,也是安韶先注意到的。不只是发现他会对着班上帅气的男同学脸红,一开始妈妈是觉得男孩子也能喜欢粉色的东西,新时代,男生爱打扮爱干净,清秀,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是她的孩子,只要不伤天害理,都是她的好孩子。
他十七岁的生日礼物,是妈妈私底下塞来的一根大牌口红,很衬他的肤色。
苏兰蔓当场眼睛就湿润了,他觉得能成为妈妈的孩子真是三生有幸了。
他从小就喜欢抱着矮凳坐在妈妈的梳妆台旁,觉得妈妈化妆是件很香的事情。也喜欢看芭比系列的电影,看花仙子,看她们游云在盛开绽放的花朵中,扑烁着漂亮的翅膀。
*
庞清蔼认了个老师,他在社区一待就是大半天,除了一日三餐准时回去吃,从来没有让家里人担心。
握着剪刀裁着用铅笔画上的图案,展开是一副姣好的窗花。
陈老师说:“天赋不错啊,能有这么静得下心的小孩来学剪纸,太好了。”
小蔼被夸得小脸一红,陈南迅是这几年才从外面回来,在社区找了份工作的。她爷爷上了年纪,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身边离不了人。
她觉得小蔼的眼睛看着像一个人,一问才知道和苏兰蔓是一家人。苏兰蔓小时候也爱追着陈南迅喊姐姐,那会重播了一部武侠剧,那次睡蒙圈了,做了个跟随大侠的梦,梦里他是女侠的小弟,陈南迅就是那个有着盖世武学的奇女子。
陈南迅一套隔山打牛,震撼到他了,在梦醒后,苏兰蔓都意犹未尽,心潮澎湃。
……
苏兰蔓打了饭给庞清蔼送过来了。小蔼做剪纸忘记了时间,看着是想自我挑战高难度的。他都不需要用手机联系外甥,就知道该去哪找孩子。
家里人也没有扫兴让小蔼把东西端回来做,毕竟废寝忘食用功的照片,可能被打断了灵感,容易半途而废。
他也没直愣愣去打扰小蔼,倒是可以借社区里的微波炉再加热。
平时在大城市,偶尔工作中也能见到孩子,商务中路过车厢,返回商务舱时,经过的车间,也能撞见吵闹尖叫的小孩。
苏兰蔓又无比幸运自家孩子差不多都是听话的孩子。
茗茗吃完饭,没来得及擦嘴巴上的油水就过来了,也安静看着哥哥做手工。既然茗茗都在这里了,苏兰蔓也打道回府,把饭盒留了下来。
兄妹俩一个下午都待在社区,二人的妈妈过去看了一眼,庞茗睡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身上的毯子看着是庞清蔼找工作人员给妹妹披上的,庞清蔼把饭盒带回去前,也借用了地方,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