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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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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顾云易带苏兰蔓看完烟花,又送他回来,到现在日上三竿苏兰蔓还在睡觉,丝毫没有醒的动向。
庞茗丝滑轻柔扣下门把手,看见舅舅还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背对着门口,呼吸浅浅熟睡中,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有变化。
……
谢趁逸想的太多,在没有任何关系的大前提下,他没有资格约束苏兰蔓的交友,不如说是一报还一报。
烟花确实璀璨,顾云易找了个视觉最好的山顶,苏兰蔓看着天空投影的科技树,升上天空,流速蓄势待发的破空之声,又像结了硕果累累的果实,像果汁广告里的特效那样炸开,汁水肆意,又像撒下花瓣浪漫的一场花雨。
很多人都大为震撼,不由得拿出手机,放平拍摄。更有专业的早就等候在此,用专业设备,顾云易也拍了照片,苏兰蔓双手撑在栏杆前,抬头望着烟花没入高空的云层,然后散布幸福。
顾云易收起手机,脱下外套给苏兰蔓披上。苏兰蔓拢着外套,小鼻头因为夜风,吹得染上了俏生生的绯红色。
呼出的白雾消散在空气里,空气都是甜蜜的。
这场烟花秀背后也有顾云易公司的投资,寓意是来年风调雨顺,枝繁叶茂。
苏兰蔓眼底仿佛记住了这一幕盛大的烟花,他像松懈了心房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让我看见这样的烟花。
要知道苏兰蔓一直是个拖沓的人,如果不是他人做好万全之策,而他不需要动手准备,他是绝对不会出来一趟的。
顾云易觉得自己像从城堡里把公主偷走的恶龙,让公主得以看见自己的宝石。不过公主是他最大的珍宝,是他想邀上一起经历旅程的心上月。
“烟花很漂亮对吗?”
苏兰蔓点了点头,伸手仿佛能摸向天空。男人看着他的侧脸,白嫩的脸蛋,姣好的美眸,挺翘的小鼻子,红润的唇瓣。
他觉得苏兰蔓像猫,人同样是视觉系动物,大多数人的审美都是短脸,有些人更是喜欢幼态,趋向白幼瘦类型的人。
*
秦春大学时开发了一个软件,本来缺钱,想卖给一家看好他的上市公司,虽然最后还是和志同道合的几个好朋友合作,创建了一个公司。
最开始是借钱,规模很小,就一个会议室那么大。他跟着眼下的潮流,一步步做大做强,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也习惯追求什么。
从软件内部的按键到页面的简约明了,第一次APP下载量突破40w,还完了当初的借款,从以前那个小小的工作室搬到了高楼大厦的单层。
他也曾经气馁,压力到想放弃,借酒消愁,到底是奔着什么目标而奋斗。
秦春给了生病的家人最好的救治,也位极人臣,酒会时不再需要递名片,不再需要助手点头哈腰似的,谄媚朝着各大公司的老总,求到一个机会。
他是商业圈不可小看的年轻雄狮,无人不晓的秦总。
特助给他跑了咖啡送上来,都说他不近人情,二话不说辞退了多个企图和他开展小说剧情的男女,就算他们无一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他不用多心的人,就算是可塑之才。
底下的人说他是洁癖界不朽的“老头子”,秦春也当成风声,随风而散。
唯独枯燥无味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星星瓶子,还看着曾经破损过,里面的星星折纸也不是满满当当的,瓶子上用胶布缝合了一条缝,木色的塞子看着也有了些岁月。
于是,曾经有人瞄到过男人像对着瓶子睹物思人,还以为秦总不是有个出国的前任,就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
例行开会,会议桌前讲解投影布上的是个高管。
秦春看见员工分析自家短视频软件近期的热点,其中一条像冉冉升起的新星一样,不断攀登升高。
不是娱乐圈的动向,没有宣剧的演员,发歌的歌手,也没有哪个爱豆的工作室联系邮箱。
纯粹是素人加上烟花会,和某科技公司,三个因素叠加下的自然热度。
男人的目光在看见员工播放有百万赞,千万播放量的那条top1的视频,简直挪不开眼神了。
员工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惹人不高兴了,虽然秦春二十几岁,实在年轻,可气场太能服众了。
秦春第一眼看见视频里青年的侧脸,就知道了是苏兰蔓。
短发青年乖巧的鬓发驻足在小巧的耳尖上,像黑猫活泼的尾巴,收拢在后脖颈的发尾,又像走姿憨厚可爱的企鹅。
他在对谁笑。
苏兰蔓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额外惹眼。秦春不想说他不适合黑色,可以说苏兰蔓适合所有颜色,只是浅色系更符合记忆中的苏兰蔓。
那个倔强,内心敏感,外表外放又活力满满的,他所认识的少年。
视频播放了两遍,履行工作的员工差点想擦汗了,无形吸了口气,按动按钮,继续播放精心准备的PPT。秦春注意力虽然被苏兰蔓占据了大部分,不过还是在整体上。
特效部连夜加班,赶制一系列的特效,例如烟花,头顶着科技树。vr部门也在创新,让每种型号的手机都能适配更新的最新版本。
秦春从不吝啬给加班费,平常是两倍发薪,节假日是三倍加薪。
他想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拥有商业帝国的男人,也终于鼓起勇气,想追寻苏兰蔓删了他的原因。几年前发现得就及时,他不明白,也惶恐自己做错了什么,翻来覆去提点出都是自己的原因。
可能日积月累下来,好脾气的苏兰蔓也再也忍受不了了吧。
*
白爷爷的孙子回来了。
当年据说是吵得沸沸扬扬,白延玉的父母不理解他放着近在咫尺高薪,坐办公室的工作不上,跑去考证,当上了护林员。
白延玉看着皮肤蜜色了一点,人也高了一点。他比苏兰蔓大几岁,小时候两个人就是天差地别的类型。苏兰蔓怎么也不容易晒黑,有一次一个暑假跟着白延玉野了两个月,也还是牛奶色的肌肤。
他推着爷爷,老人家坐在电动轮椅上。白延玉才回来,白爷爷倚老卖老了一会,又身子骨硬朗站了起来,看着能连翻寒冬腊月里被冻上的几亩地。
*
梦里苏兰蔓变得很小很小,像拇指姑娘一样顺着花瓣流向河道。一会又跌落在海洋球般的星星折纸里,闻见了书包里的香气。
苏兰蔓曾经没人看顾差点在儿童乐园的海洋球池里被闷得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醒来,是苏父掐着他的人中,而安韶只是给苏父安排了一个小小,看着孩子的目标,男人都没能做到。
苏父吓了一跳,和做贼心虚。
他想拉着儿子想出儿童乐园,又一时半会没找到苏兰蔓摆在出口的鞋子,还是扔在飘飘忽忽的儿子,两眼一黑蹲下,扶着鞋柜,把自己的鞋子翻出来踩上的。
小苏兰蔓吸了吸鼻子,又想哭,又难受,想妈妈,可是在苏父面前哭,纵使再没有安全感,他也做不到。
奇迹又骇人听闻,小孩子竟然能控制住眼泪。
……
他赶在吃午饭前,终于是爬了起来。慢吞吞离开了火炉似的被窝,爬起来在浴室镜前漱口洗脸,顺便解完小手,接水洗手,往墙上挂着的柔软毛巾,擦干了手。
出门看见了谢趁逸。
谢趁逸这些天和小蔼,茗茗啊,算是搞好了关系,不过孩子们眼中谢叔叔是比不上舅舅一根毫毛的。
不过他和谭瑞,像是不会平行,互不干涉的两条线。
谢趁逸也会看茗茗每天做的寒假作业,茗茗也会吐槽说:“学校里的老师好喜欢绕来绕去哦,我都搞不懂了。”
老师可能是考验学生对答案的笃定的自信,但是对于不同,或者说是年纪小的学生,还是因材施教比较好。
茗茗看着对语文老师颇有怨言,不过晃着小腿,她最喜欢班主任了,带班老师是个女老师,教他们数学,也会考他们九九乘法表记得牢不牢,当然也会唱反调,考验他们。
“8乘7等于?”
“56——!”
“那9乘7呢?”
“54——!”
老师看着严肃,不怎么笑,不过每周五也会端来个小箱子,让他们乖乖举手坐好。她会挑选同学上去摸奖,奖品不是糖果就是巧克力。
不过茗茗一次也没有被叫上去过。
也是好朋友和她分享了老师给的巧克力。
庞茗有些老气横秋似的伤感,叹了口气说:“老师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苏兰蔓摸了摸外甥女的脑袋说:“总会轮到的,对吧?”
茗茗内耗一阵,她是那么翘首以盼,不过被小奶狗扯着裤管,又追着小狗满院子撒欢跑了,如果茗茗也是小狗,那么狗尾巴肯定是永远翘起来的。
……
老年人什么苦没有吃过,早些年住在大山里,总是怕毒蛇,熊瞎子什么的,还有猫头鹰深夜嘀咕咕的动静。
人老了也容易感情流露,白爷爷也心疼孙子作为护林员的工作,既要护林,又要救治因为铁丝网而受伤的野禽。
说不定还会和偷猎的猎人擦枪走火,干起架来。
白爷爷的眉目像苍老,布满岁月痕迹的年轮,像常人看不见的树根,或者说是不愿见亲人一天天老去,岁月的残忍。
白延玉不是带着赌气的心情,眼下父母是无法夸耀,赞不绝口提起他的工作。二十出头的年纪,他也不是没有意气用事过,如果不是怕伤害到爷爷,不想见辛苦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家,那双眼睛出现泪水。
他连断亲书,协议,都抄写,和留存了电子版。
爷爷可能无法理解,毕竟在老一辈眼中,阖家欢乐就是齐人之福。最后白延玉也没有放下狠话,不理解他的父母是一回事,日积月累,积累下不安,愤怒,痛苦,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他宁愿自己委屈。
不过他也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工作的,他想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听见爷爷说苏爷爷的孙子,苏兰蔓也回来了。爷爷觉得他们二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这个时间点都在老家,不如聚一聚。
他也想起来回忆,曾经的记忆被那个名字勾起一角,像翻回的日历。
“记得你们小时候,蔓蔓和你在菜地里……那时候多好啊,两个娃娃。”
对于百八十岁的老人家来说,十多岁的孩子在眼中,也是个孩子。
白延玉脸一热,没想到爷爷如此煽情了。他显然也是从片言碎语里,拾起了童年的脚步,于是说:“嗯,记得那么小个小笨蛋,还把我护在身后,四下张望,说有蛇出没吧。”
白爷爷呼呼一笑,摇了摇头说:“也不知道谁用蛇吓唬了那个孩子,我可没有。”
人类仿佛刻在基因里畏惧令人不安的事物,例如蛇,还有颜色鲜艳的动植物,从花色的蘑菇,到鲜艳的海鱼,均难以下咽。
……
午饭有尖椒酿肉,青椒是白延玉带来的,新鲜的在自家菜地摘的,为了防止被冻坏,蒙上了棚子。
热汤是番茄肉丸子汤。庞茗暖乎乎喝了一碗,还不够,又用汤拌饭了。太公太婆觉得会不会对胃不好,茗茗甜甜说:“好喝嘛,就吃这一次的。”
拗不过,也只能作罢。
庞清蔼也说:“那多细嚼慢咽一会。”
茗茗埋头吃饭,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声“知道啦。”
大花带着小奶狗在桌子底下转悠,小奶狗像喝饱了奶,打了个哈欠,舔了舔嘴边,趴在了苏兰蔓的脚边,前爪搭着,脑袋埋上去,看着一下子就睡着了,小圆肚子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
谢趁逸也给苏兰蔓盛了汤,他知道苏兰蔓喜欢吃辣,无辣不欢,缺席了早餐,至少午餐吃得舒服一点。
饭后消遣时间,茗茗听说白延玉是护林员,想到了动画片里清一色的形象,差点鼓着掌问了。
“那哥哥那你会打枪嘛?”
说罢,雷厉风行拿来了自己的玩具枪,和橙黄色的子弹夹。
苏兰蔓从以前就很崇拜白延玉,眼下也想大开眼界。小蔼和茗茗拿来了易拉罐,堆起了,像小小的金字塔一样。
白延玉也没有扫兴,站开在很远的地方,握着玩具枪,弹无虚发。茗茗的声音像枝头雀跃的小鸟,小蔼也明显兴奋了起来。
他又指教了两个孩子,怎么握枪,和游戏里不一样。
谭瑞在二楼窗台看下来,看着没有同流合污的打算,或许觉得幼稚?
白延玉觉得他也没比茗茗和小蔼大多少,看着不像是小蔼那种性格,也确实早熟成熟得过分。
苏兰蔓倒是说:“他很聪明。”后知后觉像在说另外两个孩子不聪明,又补充,“小蔼也不错,很有规划,寒假作业早早写完了。茗茗很有活力,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
做表哥和做舅舅都得一碗水端平,不耽误。
这一套下来,苏兰蔓自己先累得出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