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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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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消费,苏公子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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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孩子会讨厌买单的大人。
苏兰蔓拎着孩子们去买东西,想效仿童年记忆中,外公带着他只管买单的感觉。不过也不会羞愧自己的两个外甥,表弟比小时候的他懂事。
谭瑞,小蔼和茗茗都只买了所需的,苏兰蔓自己倒先回忆童年,往结账的桌子上扫货了,买了几板AD钙奶,逛着逛着货架间,这家店也翻新过,货架的间隔比想象中的要宽阔。
视野上,苏兰蔓也觉得开阔不少。
他心满意足拧开瓶盖,喝到了童年记忆中熟悉的调味乳的味道。瓶子里有果粒,又酸甜带着稠密的滋味。
……
谢趁逸和苏兰蔓外公去了水库钓鱼。
其实本来可以去有着养殖场的朋友那里拿鱼,不过老人家自有打算。
水库还没有冻上,连接着草地,泛着水色的河边,结了霜的草坪像别类的星空。星星就是白霜,褪去了绿意盎然的草坪,则是黑夜。
坐在折叠椅上,往上两个辈分的老一辈没有自由恋爱过,可以说是适婚的男女搭伙过日子,日久生情,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安叶林觉得对于二女儿安韶,是愧疚的,他应该多多用审视的态度,在二十多年前,把关苏张顾的人品。对方显然是多子女家庭,两个姐姐,又有两个兄弟。
最开始,在苏兰蔓出生不久,苏张顾的态度是一个孩子就好,他也被骗过去了。
后来无意间听见妻子和女儿电话通话,电话那头的女儿泣不成声的声音,妻子动容捂着嘴恨不得立马飞到女儿身边的焦灼。
还有见到外孙,看见脆弱,像受惊雏鸟一般,无措的苏兰蔓。
安叶林一直在付出行动,亲转过去把女儿和外孙接回来,找关系让苏兰蔓转学进s城的高中,甚至变本加厉想送礼,让老朋友在学校多多照顾外孙。
不过被叫停了,老朋友半是笑,半是愁容的。
“我也是看着妮丫头长大的,也知道做父母的,只希望子女越来越好。家里出了这种事,你也晓得了妮丫头的态度了吧?”
安韶不是青春期会有叛逆期的少女,安叶林想自己与世长辞都忘不了那一幕了。他亲眼看着从产房被护士抱出来,交到他手上的女儿,那么柔软,带着温度。
不是久别重逢,而是上半年节假日刚刚见过的女儿,看着是那么憔悴。安韶从来没有让他操心过。此刻趴在母亲怀里,压着声音,哭着只让人心痛。
苏张顾也不是没有挽回弥补过,不过像逢场作戏,戏瘾犯了,上门想带着妻儿回家。
苏张顾跪倒在安韶眼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都为了你跪下了,老婆,别让外人看笑话了,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和我回家吧,啊?”
安叶林也看不顺眼这一幕,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安韶好,结果字字句句,弦外之音都是为了自己。
现在是法制社会,安叶林顾及苏兰蔓敏感的心灵,更何况安韶也不想闹大。
安韶就差扶额皱眉了,她说:“我们都结束了。”
儿子也在学校交到了好朋友,至少现在的笑容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希望她不必担心,伪装出来的。
“苏张顾,我也不想发展到你收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天,说好听点,好聚好散不成吗?”
男人一听,又觉得女人是电视剧看多了,现在的资本家到底在宣传什么。他以前不顾家,和酒肉朋友一起聚会喝酒,聊到现在的女人竟然觉得离婚是件很飒,脸上有光的事情,甚至为此还有的大办特办。
仿佛像脱离苦海了一样。
朋友和妻子开了蛋糕房,都能接到不少庆祝离婚快乐的定制单。他阴阳怪气往上面抹面,画了红色高跟鞋,妻子注意到了,没有明着说什么。
而是趁着丈夫不注意,刮掉了,重新制作了客人需求的淋面。
……
安叶林也不是没有见过同性恋,老一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带着两个女儿,安韶带着妹妹在田里抓泥鳅,踩在滑溜溜的地里,手上抓着像流沙一样,握不住的泥鳅。
听闻有人跳河,有精壮的汉子下河,揽着落水者的脖颈,一手又和岸上的朋友配合,抓着跑过来的木棍,爬上了河岸。
早早有人喊了村长过来,村长也在地里收农作物,压着草帽,弯下腰撑着膝盖,发现落水者是隔壁村动了刀子的那个人。
这人闹了人家的喜宴,不知道说了什么,新娘子当场被女方家人接回去了。未过门的婆家人追着牛车,都没赶上。
受伤的新郎醒后,也悔不当初,给家里人下跪,甚至爬来见了捅了他的少年。少年在村医院吊水,相比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新郎像被一棒子打醒一样,跪地求人,滔滔不绝说起和少年的过往。少年当初在河边洗衣服,棒槌不慎被水流冲走,然后给了下流游野泳的青年一下。
青年看着是上岸的人在洗衣服,走上来一瞧,就见一个模样清秀的人家,在搓衣板上看着抹了皂角湿透的衣服,一副无措的模样。
他一开始错认了性别,没想到声音中性,而且是个和他相差不大的少年。
对方脸小,身形看着也像才半大的少年。甚至被气势汹汹的青年吓一跳,还以为要被打了。
他们开场的第一句话就是,青年说:“你经常被你家里人打吗?”
少年是嗫嚅的性格,着实不讨人喜欢,懦弱,声音又细,一开始青年还以为是自己耳朵进水没听清楚。
“难道我耳朵进水了吗?”
“……”
他脸色更红了,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还以为青年是阴阳怪气。
经过了解,青年知道了少年无父无母,还住在爷奶家里,不过家里也有好几口人,没有分家,少年经常吃不好,穿不暖,被比自己小的侄子欺负都是常事。
他们交换了名字,青年叫倪景,少年叫夏哥。
于是倪景开始开玩笑说,“夏——可可是吧?”
他把哥这个字拆开念了。
……
倪景的婚事吹了,家里人喊他报警,他倒是反过头埋怨父母,觉得都是父母催婚,要把他逼死了。
这件事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倪家人在这里是无法做人了,毕竟沸沸扬扬出了个同性恋,而且狗血淋头,就在过门那个节骨眼上,夏哥跑出来把倪景捅了。
捅完人,夏哥也没被谁拦住,吃席的客人当场傻眼了,他的那番话也让女方家人带着女方走人了,倪家人跑掉魂也没追上,还得把倪景送到医院治疗。
夏哥此前被家里人迷晕,绑在柴房里,联想之前倪景莫名其妙的心虚,不敢看他,目移的视线。
倪景总是吓唬夏哥说:“我结婚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是过不好日子的。”
确实如倪景所说那样。
夏哥被堵着口腔,好不容易用舌根顶出破布,撕咬开捆住自己双手的麻绳。直到亲眼所见,他不敢置信。倪家人是知道他的,所以统一口风。
他们说:“这是个疯子……!”
少年讨厌没有人能听见他说话,现在又被污蔑成疯了。他想自己勇敢错了地方,荒唐的结局太荒诞了。
他又哭又笑的,宣判了自己和倪景的关系,也奔着想置人于死地、同归于尽的想法。
……
倪景不愿意报警,这件事看似没有下落。
夏哥住在村医院时,倪景总是来看他。青年也会装,故意把缝合的伤口弄破,绷带纱布下渗出鲜血,一来二去,夏哥也终于是和倪景说话了。
“你想死也别死了脏在我眼前。”
少年以前确实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事后温存,青年总是抱着他,托着他的手吻上去,说:“我俩看着像窝在一起的勺子。”
他总是害羞,容易把自己憋得喘不过气。
家里人说他这样不会被女人看上。
夏哥自始至终也没想过欺骗女人,他是同性恋,一直知道自己是,所以他无法做到和同龄的同性相处。
可倪景不一样。
倪景一开始对夏哥可能是朦胧,模糊的感情。觉得这人挺合眼缘,虽然面子是过于薄了一些,声音也细,稍不留神完全听不清。
他带夏哥喝酒抽烟,觉得夏哥像乖乖女一样。夏哥也会开始反驳倪景了,说:“没上过学吗?”
倪景揉了揉夏哥的头发,又说:“看着像小鸟的窝。”
“真的,我没把你当成女人。”
……
可是你差点要和女人结婚了。
夏哥抿嘴,这些天他过得不太好,唇色发白,脸色也是。好不容易被倪景养出来的那点肉,也迅速减下去了。
家里人也不会认他了,觉得他是杀人犯。
反而是被他狠狠捅了一刀的倪景,饭茶不思也来看着他。
倪景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也心乱如麻,家里被人泼了鸡血,父母叫苦不迭,他觉得真是自作孽,自己也是头脑一热。
他是千古罪人,他也不否认,如果把心脏掏出来,夏哥能开心一点,他也照做不误。
夏哥是个看脱鸡毛的场面都于心不忍的人,以前倪景带他下馆子吃饭,看夏哥面色还没回过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心疼。
他依旧不着调说:“那怎么能吃的这么香呢,鸡鸭鱼猪,不都是家禽吗?”
看夏哥又瞬间脸红成红灯笼,倪景又觉得真像温度计啊。
倪景也是才知道夏哥家里人收了钱,收了他父母的钱,也难怪夏哥这些天都不吵不闹。倪景临近婚事也一头雾水,满脑子像浆糊似的。
难道他要结婚了,夏哥真就乖乖听话吗。
这太乖了。
想起见媒婆那日,媒婆被家里人请进家里,倪景连夜看夏哥给他写的信,也做了点坏事,才醒来,穿着背心短裤,被大堂里的不速之客吓一跳。
他内心也有过隐隐约约的惶恐不安,觉得和夏哥的感情不是什么好事,也是不够自洽,不够勇敢。
随意说出口的条件,也成了日后谈的回旋镖。
青年觉得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像称重着货物的衡量,爱与视金钱如粪土。
所以当看见夏哥,他第一秒是高兴的。
倪景努力在夏哥面前表现自然,夏哥身体孱弱,投河被救上来后,好久了也没治好风寒,没有呛到水,或许只能是心理原因。
他大马金刀坐下,坐在病床旁边。看夏哥在看书,也想凑着脑袋过去,不出意外少年避他避得如火如荼。
实在怀念以前夏哥推搡他脑袋,一边说他胡子拉碴,一边觉得他热的像火炉的神仙日子。
后来知道了是救夏哥的人给夏哥拿来的书,倪景又吃飞边子的醋。
夏哥说:“我们都没有关系了。”
倪景觉得比当初夏哥捅他一刀,他仿佛在濒临死亡边际,还要寒冷受冻。夏哥还在病着,他再生气也不能乱来。
换作以前夏哥推开他,倪景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只能自我催眠,说:“我觉得你还是爱我的,在撒谎。”
夏哥不敢看倪景,说:“没有……才没有。”
“你看,你捅我都避开了要害,只是看着吓人,不还是爱我的表现吗。”
夏哥“你——”了半天,没说出来,觉得倪景脸皮太厚了,也只能大哭着说:“我都没杀过鱼,怎么知道捅哪里最疼?我什么也没想,我太恨你了!”
倪景又说,“就算是这样……”这下换作他束手束脚了,“能因为我兵荒马乱成这样,不也是爱我吗。”
他在求夏哥爱他的可能,自己填上了一个答案。
“你滚蛋,你对不起我知道吗?!”
倪景认错,也觉得夏哥只捅他一刀,惩罚太轻了,他该被千刀万剐。明明曾经情动时许诺过为了夏哥上刀山下火海,都但说无妨。
可伤害夏哥最重的人,是他,太可笑了,其他人都无法撼动这个位置。
夏哥被气得发抖,倪景把脸凑过来,让他扇了他几巴掌。不是夏哥解气,而是倪景良心不安,自愿挨罚求原谅。
少年气急了,一辈子就这么口无遮拦了一会,说:“你去死吧——算我求你?好不好?”
他实在是看见倪景都心脏钝痛。
倪景像是坚定了什么答案,握着夏哥发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连说了好几遍,倒不是内心也在摇摆不定,只是想让夏哥听明白,透透彻彻。
“不,我要带你走,我们真的离开,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里产生太多伤心事了。
他抹着夏哥的眼泪,擦去对方哭出来的鼻涕水。
“可是……你又骗我怎么办,又骗我一次,我怎么办……”
倪景贴着夏哥的额头说,这一次的诚恳承诺,做不了假。
“我违背,那我去死。”
不会脏了你的手,我此生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