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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苏 ...

  •   苏兰蔓小时候有事没事就围在土灶旁边,寒冬腊月,看着外婆用浸了水的报纸,裹上土鸡蛋,被夹柴火的火钳捡住,送进灶膛里。

      黑炭似的柴火噼里啪啦,灶灰熨烫着鸡蛋。同理,苏兰蔓也抱着被暖宝宝服服帖帖住的生鸡蛋,做对照组。

      另外还有从地里挖回来的小土豆,外公给他拿了一把小的锄头,翻地刨出了圆滚滚的土豆蛋子。

      他小时候第一次记事,回到老家。不太认识村里同龄的孩子,大过年的,年轻人也陆陆续续回了老家,同龄的孩子开始多了起来。

      最开始熟悉的也就是两个表姐,一个大他九岁,一个大他七岁,都是上初中的年纪,面对人生地不熟,小豆丁,甚至各自没有没过她们腰部的弟弟。

      苏兰蔓一个人玩也自在,不会打扰做寒假作业的表姐。不过也熊得无知无畏,他肚子踩着凳子,清洗了土豆,往锅里倒油,模仿外公做饭,伸手感受了一下锅气热没热。

      把土豆滚进锅里,开始翻炒,想起街上买的糖炒栗子,土豆的香气勾起味蕾,不过和板栗不一样,没有带上甜味。

      直到看别人下棋完,回家的外公发现。外公自己先稳住了,没有打草惊蛇把他吓一跳。端着脆弱的瓷器似的,把他从矮凳上抱下来。

      看灶膛前的卫生纸,觉得苏兰蔓应该是用打火机点火,烧着了纸,颤颤巍巍用火钳把燃烧的纸巾扔进了灶膛,把柴火慢悠悠扔进去,烧起了灶的吧。

      最后的成品是一锅焦香的土豆蛋子,没有削皮,脆皮和粉糯的土豆融为一体,脆脆的像吃薯片一样。

      ……

      来者都是客,也早让谢趁逸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平时他也会开车去镇子上,拿家里的快递,茗茗用零花钱买了水晶泥,小蔼买了金色的墨水,想给窗花抹上锦上添花的色彩。

      苏兰蔓半夜喜欢突发奇想消费,送货又快,谢趁逸就看他拆出一个小圆锅。

      他说:“用来做鸡蛋汉堡的,颜色漂亮吧?”也没好意思说就这也要两百多块钱,鹅黄色看着光滑的小锅,一次性也就做一块鸡蛋汉堡。

      “嗯,很漂亮。”谢趁逸觉得好用就行。

      二人虽然没差多少,不过苏兰蔓长得嫩,他比谢趁逸矮半颗头。谢趁逸也没说过在高中看见对方时,还以为苏兰蔓是来学校找哥哥姐姐的。

      刚刚转学时,苏兰蔓也没选择穿过去高中的校服。他觉得妈妈想和那座城市走散了,自己也就抛去了过往的浮云吧,一切不开心就不带回来了。

      他确实被不少人误解过,是不是初中部的跑上来了,又是班上班长把他拎回去的,班主任也和班长私底下沟通过,知道苏兰蔓家里的一些情况,想班长做带头作用。

      心思敏感的苏兰蔓也不是没有敏锐察觉出来,同龄人也会处理一些看不见的情况,总体来说,苏兰蔓没觉得被这样照顾,会不舒服。

      ……

      邻居家养了只猫,油光水滑的,毛茸茸的橘色尾巴像鸡毛掸子似的,又是长毛猫,冬天了喜欢钻灶膛,在点火引燃火星子前,透出的火光,也能看见窝在里面的大胖。

      大胖踩着围墙上的瓦片,翻过来跳进了安家的院子。它毫不客气,一副主人的做派,还是看大花把小崽子带出去遛弯了,才敢过来。

      不然少不了被狗崽子舔的湿漉漉,像落汤鸡似回去的场面。

      厨房的门吱嘎响了一下,苏兰蔓转过头去看,先看见了直挺挺的猫尾巴。大胖喵了一声,像小马驹哒哒哒围过来,蹭着他的棉裤裤脚。

      谢趁逸开了抽油烟机和排风扇,不想油烟呛到苏兰蔓。油烟和吸二手烟性质也差不多,他也没想赶人,也是看苏兰蔓和他独处已经很自在了,和对方的意愿度。

      “哎唷~大胖,是不是又圆了?”

      苏兰蔓两只手像揉麻薯一样,轻轻捏着橘猫的腮帮子。

      大胖舒舒服服开始打呼噜,湿漉漉热滚滚的鼻息,喷在青年的手上。苏兰蔓垂着手,它也顺势在手臂上开始踩奶了。

      谢趁逸那边做饭开始飘出有滋有味的香气,苏兰蔓双手托着大胖的腋下,抱着猫的屁股,走过去站在了锅边。

      大胖也是黄色的眼睛,苏兰蔓眸色又浅淡明亮,像好看的琉璃色,能吹出精致的造型。

      男人被如此相似的两双眼睛看着,夸张来说,死了都无妨。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大胖,一开始在院子里晒床单,整理晾晒在床单上的褶皱时,大胖也是轻车熟路从围墙上跳下来,大摇大摆当成了自己家。

      谢趁逸看着旁边晒着的腊肉,还以为猫是寻着肉味而来的。大胖仿佛用“你认真的?”眼神,审视着这个人类,它可比谢趁逸来得早好吧。

      茗茗的穿搭永远让人眼前一亮,看见了大胖,踩着有着亮片的公主鞋跑过来,一下子就抱起了和自己半个身体一样大的大猫。

      她棉服外面还套着蓬蓬裙,公主鞋也被厚厚的加绒棉袜挤得呼之欲出。

      “哥哥!大胖又来了!”

      拖着橘猫回了屋子的身影,像诱拐小猫咪进糖果屋的小女巫。

      苏兰蔓从楼上看,他趴在围栏上,就见茗茗拆了鳕鱼肠喂给大胖吃,大胖吃得嘴上都是鱼味。

      可以见得,大胖又是在自己家吃完小零嘴,来打猎了。

      ……

      谢趁逸知道了橘猫的名字叫大胖后,觉得名副其实,猫如其名。

      日常中,他也经常能见到大猫了。一次苏兰蔓在房间门口的地毯上看见了死老鼠,差点一脚踩上老鼠软绵绵的身体,一声惊呼顺势而出。

      还是谢趁逸用纸巾包着老鼠,去了外面路口上的垃圾桶那,又和大胖遇上了。

      谢趁逸问:“你还要吗?”

      大胖慢条斯理舔着爪子,梳洗着脸,看着是想让男人等一会,谢趁逸真就在寒风里沉默了一会。

      “喵。”

      橘猫从谢趁逸手上叼走了老鼠,可能小猫的脑袋里在想,苏兰蔓不喜欢死掉的老鼠,可能像幼崽一样,喜欢被它教怎么捕猎吧?

      下一次咬着活的小老鼠,陪幼崽玩吧~

      ……

      家门口摆上了地灯,茗茗有时候会在门口的台阶上摔跤,很快又爬起来。一开始安叶林是想用水泥封上的,不过茗茗觉得不太美观。

      所以就安排上了地灯,除了门口顶上的灯,还不太够。

      茗茗拿着画笔在地灯上画画,小脸上也粘上了水彩。兄妹俩在玩调色的游戏,就像蓝色加上黄色,就变成了绿色。

      苏兰蔓在一边看着,小姑娘差点舔到了嘴边小脸上的水彩,让他叫停了。

      茗茗还以为自己流鼻涕水了,说:“舅舅我没有流鼻涕啊。”

      “不是,是颜料哦。”他倒是知道颜料是什么味道的,是有点甜的。

      小蔼抱着地灯似的,用铅笔打了个草稿,茗茗纯粹就是自由发挥了,什么蘑菇,小花小草,小猫小狗,齐聚一堂。

      两个孩子也没有熊到对又来做客的大胖,或者是大花和它的小狗下手。

      苏兰蔓接到了白青的视频通话,白青来年二月份要办画展,审批已经批下来了,说:“规模不大,我有几张票,赏个脸来吗?”

      “好啊好啊,不过也太谦虚了吧。”

      他是知道那个展馆的,地理位置很好,展馆空间也大,一个平层就分了一大两小,三个厅。

      白青这半年来灵感就源源不断,日思夜想着苏兰蔓,仿佛站在洗手池埋头洗脸,抬眼都能从余光看见朝思暮想的对方。

      好吧,他也承认精神状况是有些着迷了。

      一想到谢趁逸能趁火打劫住在苏兰蔓对门,他就无法克制,恨不得蹲过去把谢趁逸扔出窗口,自己鸠占鹊巢,不过事情还没有转机,苏兰蔓千万别原谅谢趁逸。

      虽然白青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处境对于苏兰蔓来说,也是一种过往的伤害。经过了解,苏兰蔓不是一个念旧的人,特别是对于曾经造成的伤害来说。

      白青每一幅作品的展出资格也下来了,他也期待重见天日的那天,兴致盎然给导师看了好几眼,导师也意外他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

      导师看他的劲头像找到了自己的追求,所以选择用艺术的方式实现,用自己最精彩的手法和技艺,高超兑现了存在于现实的画作。

      不再局限在空洞的脑洞。

      只要在人与人的真心容纳时,也能宣泄,如实满分付出就是开头的第一步。

      *

      大胖又钻了灶膛,好巧不巧是踩着雨声回来的,不凑巧身上像被黑夜里乌漆嘛黑的手,在怀里rua了好几下。

      小蔼,茗茗他们是赶在大花生崽前回来的,一脑热的小蔼下单了很多用品,担心大花乳量不够,害怕小狗生的太多,所以买了羊奶粉奶嘴,甚至应有尽有,连免洗泡沫都下单了。

      苏兰蔓看着跟煤球似的大胖,大胖一个脚印,一朵黑炭似的梅花。他和谢趁逸一起用干燥的毛巾擦了擦大胖,效果微乎甚微,大胖还跟没事猫一样,想舔猫,然后被苏兰蔓按住了抬起的前爪。

      他可不想大胖的粉舌头变得像吃了桑葚一样乌漆嘛黑。

      从仓库那里翻出了免洗泡沫,宠物用品都没什么香气,小动物嗅觉比较敏感。苏兰蔓没直接用水,也是不知道大胖害不害怕吹风机。

      洗完了大胖,又是新鲜出炉的小猫吐司一块。仔仔细细擦了擦脸,大胖被养的很好,没有吃油吃盐,眼角没有挂着眼屎。

      谢趁逸在拖地,拖掉了大胖一路的梅花印。

      放在浴室柜旁边凳子上的吹风机呱呱落地,没把大胖吓一跳,不过当它经过,还是给吹风机来了一下,像于梗着脖子的蛇打架,然后炸着尾巴跟跑路的刺猬一样,飞快走开了。

      ……

      谢趁逸煮了鸡胸肉,撕开成鸡丝,一份加了油,做了酸辣鸡丝,另外一份端给了大胖。

      大胖毫不客气开动,嘴努子上的胡须看着也挺高兴,吃开心了又贴在了苏兰蔓脚上,蹭来蹭去,像块光滑的鹅卵石。

      苏兰蔓觉得像被谢趁逸照顾,谢趁逸倒觉得是沾了对方的光,毕竟以前小动物是不怎么亲近自己的。

      “可能它觉得我和你的味道变得差不多了吧。”

      这种语出惊人的说法最容易让人误会了。

      ……

      大胖三个月大时,因为毛长加毛厚,又是大骨架的猫猫,所以苏兰蔓还以为它已经是大猫了。

      没想到只出生百天左右。

      因为饭桶上有热度,所以它趴在了上面。

      苏兰蔓那会才大三,舍友都搬出去找工作实习了,他也投了简历,不过对自己没有自信心,感觉遥遥无望了。

      小猫的呼噜声很能治愈人心,苏兰蔓看它微眯着眼睛,开始呼噜呼噜,觉得应该是只不怕生的小猫,所以探手过去,让大胖闻了闻他的手指头。

      然后大胖的脑袋就贴在了他的手心,蹭来蹭去。被这么柔软有温度的小生命信任,夸张点来说,苏兰蔓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了。

      后来也一路开门红,辅导员觉得这个公司很有前景,带他的前辈也没有摆老员工的架子,同事没有因为他是实习生就区别对待,让他端茶倒水,点外卖请客,诸如此类的。

      苏兰蔓那阵子都觉得大胖是他的幸运星,给大胖买了好多罐罐和条条。

      *

      白延玉的第一只鹦鹉叫小虎,寿终正寝,享年十五岁。

      他从初中就开始养,在爱鸟论坛里,乐不思蜀,谦卑请教了很多大佬的养鸟细节,一开始很精细,总是担心小虎磕到碰到,又会觉得自己自私,给小虎剪了羽,让小鸟飞不高飞不远飞不久,是剥夺了小虎翱翔高空的自由。

      小虎是只母鸟,第一枚蛋出生,白延玉也很兴奋,不过又知道下白蛋也会让小鸟钙物质流逝,他又给小虎补钙,和查攻略,仔仔细细,没再让小虎下过蛋。

      小虎的骨灰就小小一坛子,他也想过做成项链,日日夜夜挂在脖子上,链子的长度足够挂在胸前,就像小虎一直在他心上。

      不过最后还是摆在了书房里,总是会想起躺在沙发上,翻阅读书,小虎不是站在他肩头,就是把他的手指头当成了树枝,打扰他的场景。

      ……

      他再养鸟的契机,还是捡到了一只走散的手养鸟,肯定是前主人或者是卖家,从小收养到大的。

      那是只和尚鹦鹉,需要□□才能饲养。

      白延玉报警,也在当地论坛发了帖,不过石沉大海,没有回声。

      百般纠结下,他申请了特殊领养。成功带着它回家那天,白延玉摸了摸书架上的那个小坛子。

      不知道是思念汇成的雨滴,滋润了窗台上的小小花坛,那个曾经被小虎吃得只剩下土根的枯萎,竟然生出了嫩芽。

      他是个取名废,管和尚鹦鹉叫小狼。小狼站在餐桌椅子上,看着白延玉端来碗筷吃饭,看着也想凑热闹,跳了一番求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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