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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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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门口的落叶已经掉光了，光杆司令似的枯树笔直站在那里放风。
茗茗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晃着脚上半挂的小兔子拖鞋，还是太姥姥勾的，家里人都有一两双这样的毛线拖鞋。
苏兰蔓小时候也帮外婆缠过毛线球。
庞茗看着动画片里的小狗总是追着松鼠，童言无忌觉得说：“会不会是觉得松鼠小小的，跑起来，尾巴和身体像两颗毛线球哇？”
灰色的毛线球，出现在活泼好动的狗狗眼里，可能就是活动的活靶子吧。
电视里的狗狗借助树皮，攀着上半身站了起来，尾巴摇来摇去，无意识像击鼓一样鞭策着主人的大腿。
……
山上有野山楂，摘了洗了吃了，尝着比市面上卖的果子要小，旁边也有鸟雀大饱口福的痕迹。
苏兰蔓转着木签上的山楂，裹上金丝似缠绕的麦芽糖，他不会让小孩子涉险帮他托着热着糖水的锅子。
算是和谢趁逸合作完成了作品。
庞茗喜欢翻哥哥的课本，语文书上课文的配图是一对父女，女孩扎着两根辫子，大理石板上还有撑着白芝麻的碗。
她觉得这种画风很好看。课文上还有哥哥做过的笔记，用不同颜色的中性笔区分，化形。茗茗用指腹摸着段落下的波浪线，小蔼的课本保护的都很好。
“舅舅，试试香蕉片好不好？”
本来是过几天再买年货的，不过遇上赶集，苏兰蔓从小吃到大的果干是个老太太卖的，现在换成了她的女儿。
香蕉片闻着就很有香蕉的味道，而且和香蕉干一样甜，像一块钱硬币大小的片上凝着一层果糖似的香甜。
茗茗还剥了新鲜的香蕉，用她的儿童用小刀整齐划一，切成了均匀的薄片，串在一根木签上。小蔼托着她的袖套，茗茗跃跃欲试在锅里滚了一圈糖浆，然后扔进了装着冰块的冰水里。
冻得梆梆硬，清脆的冰糖裹上的香蕉片，吃着也脆口像嚼着冰层。
*
上班时，苏兰蔓也收到过同事去捡秋捡回来的秋味，什么柿子红薯竹笋的，同事也谅解他一个人住，说：“不如大家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怎么办？”
“好啊，除了饮料要带酒水吗？都能喝一点点酒吧。”
“带吧带吧，就这周末？我刷到了听说特别对味的调酒配方。”
苏兰蔓听见同事说就这周末，于是也答应了，他点了点头说：“好。”这周也没加班赶点，手上的游戏也没新活动，正是长草期。
……
他大学不在s城上，和仍在主城的高中同学隔着个朋友圈，偶尔能刷到彼此的近况。
大三、大四时实习一过，忙完了毕业论文，分公司想派人去主公司，他工作效率不错。父母离婚，他的户口也迁在了和妈妈的户口本里，所以也是s城人，所以上头问他愿不愿意被调去主公司。
苏兰蔓当然愿意，他都想念s城千变万化的四季变化了，一年里桂花都能因为忽冷忽热的气候，而开花十里飘香两次。
*
每年毕业季，都是大学生找工作的高峰期。
苏兰蔓回来后先被好朋友约出去玩了玩，以前逢年过节休假，他只想圆滚滚，咕噜噜回老家，像冬眠的熊一样，懒懒散散不是裹着被子，就是躺在吊椅上乘凉。
第一站是高中小门那条后街的麻辣拌，熟悉的火锅丸子被油炸，拌着鲜香麻辣的热油一滚，他喜欢加麻油，嘴唇吃得麻麻的那种。
喝着玻璃瓶装的花生露，店里的装潢还是那样，靠着墙悬在头顶的风扇，桌边的插头，最里面是收银台，以前老板的儿子经常趴在那里写作业，四年过去，也上高中了吧。
营业执照旁边是数不胜数的照片，有和老板合影，也有自发贴上去的，反正老板来者不拒。
价格物美价廉，客户都是附近的学生，偶尔也会有老师光顾。
苏兰蔓想起以前的一件事，那时太羡慕隔壁班的同学了，“你们还记得老王请他的学生吃过麻辣拌吗？”
朋友听他这么一说，也纷纷想起来了，抽出纸抹了抹嘴上的红油，说：“就那次老王的班数学考试平均分拿了年级第一那次吧？”
另外一个朋友也说：“对对，那天在食堂没看见隔壁班玩得来的同学，还以为他们被留堂了，吃完饭回去一看，好家伙，隔壁班一屋子麻辣拌的香气。”
“老王现在还在教书吗？”
“在呢，小老头老当益壮的，学校公众号上还有老王短跑的矫健身姿呢。”
挥之不去，头发有些发白的老王额头上系着红带子，冲线的名场面，其他老师也不是客气，只是小老头也经常晨起在公园锻炼身体。
……
转场到KTV已经是第二天傍晚，s城发了高热预警，学校都放了一周的假期。
包间里冷气特别足，朋友平时不怎么唱歌，选了耳熟能详的歌曲，KTV里配字幕的mv都是繁体字，闹了个小笑话，念错了字，互相闹笑了几下，就过去了。
苏兰蔓喝多了饮料，出去解手。出了沉重的推门，这层尽头是洗手间和楼道口，他没看见阴影里站着个人，那人也不是故意藏着的。
白青含着烟，看见来人了也就没点上火。他本来也不应该抽烟的，至少要在抽烟区。只是太上火了，带他的老师的孙子过生日，在总统包无法无天了，天花板，墙上，甚至是台球桌，一长一短的沙发上，都遍布着生日蛋糕。
少爷也有十多岁了，没想到还像不开智的野人似的。跟着少爷的特助点头哈腰，给服务员赔了清洁费。
白青倒也懒得回去了，难不成看少爷坐在地上用奶油滑雪吗？
朋友出来在自动售卖机买了水喝，看着喝了点酒水，他揽着苏兰蔓，苏兰蔓洗了手后擦着手指头。
苏兰蔓说：“看来得我载你们两个回去了？”他语气带笑，朋友听着耳朵都麻了半边。
“小兰兰，你驾照好像是高考后就拿到手了？”
“嗯，科目一先刷题，交了学费没几天就去学了，记得太阳特别猛。”
朋友想起刷新朋友圈那天，看见苏兰蔓全副武装戴上了袖套，冰丝的袖套看着还没有苏兰蔓本来的肤色清透。
经历了学车，和军训，苏兰蔓也没晒黑，别人羡慕不来的体质。
*
苏兰蔓不知道和白青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和谢趁逸一起，三个人第一次一次吃饭的那个馆子。
白青画肖像画都快画吐了，他也不是过目不忘的人，不过第二次看见苏兰蔓，时间隔着也不久。看着对方身边的朋友和在KTV的那一波又不一样了，他私心判定对方是不是玩咖。
……
甘牧是苏兰蔓分班后的同桌，自称是调酒小王子，当然高中时没有发挥全力，喜欢调些小饮料，不过不是小时候吃席时，简单粗暴的可乐兑汽水，他想弄些层次分明的。
于是用薄荷糖浆，维C饮料，柠檬汁弄了杯无酒精版本的翡翠酷乐。
他取了雪克杯，专业用酒杯盛着汁水。又在学校小店里买了冰杯，用搅棒滚了一圈杯壁，点缀上新鲜的薄荷叶，薄荷糖浆在最底下，被几块冰块压着。
甘牧夹着红酒杯的杯脚，推给了苏兰蔓。
苏兰蔓也捧场小口抿了一口，清晰透彻，像一头埋进了半人高的绵绵白雪上。
“好久不见，”甘牧特意换上调酒师的服装，灰色调的服饰衬着宽肩高大的身材，“喝点什么吗？”
苏兰蔓坐在吧台，踩着垫脚，他看见最推荐的石榴新品，指着菜单上说：“这杯伊甸园禁果。”
毒蛇蛊惑夏娃的是红苹果，白雪公主喉咙卡住的也是苹果，不过白马王子随行中，颠簸让公主咳出了果肉，那个吻也成了一般故事中的童话结局的基石。
而夏娃和亚当初尝禁果，却开始红脸，对对方的赤身裸体，产生了异性面对异性的薄红和羞赧。
截然不同吗，明确了性，和爱。
必要分的那么开吗。
苏兰蔓望着甘牧调酒，总觉得是不是被店里的氛围渲染了，也能看见角落的一桌的男女，在撕吻个不停，如胶似漆。
三颗陨石般的冰块摆在酒杯里，石榴被捣棒杵成了汁水，柠檬汁，和石榴糖浆，还有朗姆酒在雪克杯里结合。
倒掉融化的一点冰水，倒入酒水，用气泡水补满，出现了渐变的效果。吧台上有着射灯，透明和红色的区分，更显而易见了。
……
甘牧被叫走了，苏兰蔓也刷到了这间酒吧的大众点评。熟客都说老板很帅，不过问不到有没有女朋友，真可惜。
这家店叫“Willingly”，苏兰蔓翻了翻评价，发现po的图文指明了甘牧就是客人口中的老板，看来对方也是被底下员工叫走的，店里有几个区域经理，遇见了处理不了的事情，只能让老板出马了。
“等好久了吗？”
苏兰蔓看着有点醉了，唇色红艳可人得像奶油上的车厘子，像糖渍的点心，他像摆弄魔方一样，把手上的手机倒着转，说：“你怎么不说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甘牧不觉得对方的生气了，更像一种什么呢……忽暗忽明的拉扯吧。高中时最初的扯开话题，也是他随意看了几眼老姐追的美剧，里面的男主是风流倜傥的调酒师，对乖乖女类型的高智女主展开了追求。
他当然不是有个调酒的梦想了，只是一瞬间的心乱如麻，不知道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哪个更占上风，于是照猫画虎搬出了那套追求。
不过甘牧确实在这方面有天赋，他大学也在主城的咖啡店打过工，几天就能上手最简单的拉花，十天就能出师了，打的奶泡栩栩如生，能做出云朵，小羊，以及绘声绘色的小狗。
期间和苏兰蔓照旧打游戏开黑，看着对方的战绩，他鬼使神差买了张数字能对上的彩票，没想到就中奖了。
他想拿着这笔钱能做什么，又看见了电线杆上，原本这家店的转让广告。
这就是这家店的雏形。
Willingly也有甘愿的意思，是他甘牧的甘之如饴。
……
白青来过这家店很多次，频繁到记住了员工的白班晚班的排班顺序。他是对酒精上瘾还是前路的迷茫，也说不清楚，喝得有些四分醉，视线也像散光靠拢了。
他听见那个自己一眼就记住的青年问老板说，“你……有女朋友吗？”
甘牧滚动喉咙，他知道苏兰蔓并没有打算，也不是奔着什么目标，不过还是说了。
“没有，我单身……”
换作其他老顾客都得掉下巴了。
苏兰蔓哦了一下，小幅度点了点头，伊甸园禁果只剩下了冰块，甘牧这次只给他添了气泡水，是觉得他不能再喝了。
倒不是不想苏兰蔓喝醉，只是甘牧怕自己趁虚而入，对烂醉如泥、毫无招架之力的对方做出什么事。
他不相信自己为负分的意志力。
甘牧感觉苏兰蔓抱着杯子，头发丝都缱绻可爱得过分。想起了以前做同桌的时候，对方一个课间趴在桌子上，预备铃打响时，睡眼惺忪说：“我好像做了个梦诶。”
苏兰蔓变得散漫时，没有打理的头发恢复了天然卷的稚气，更显得年纪小了。
他轻轻打了个嗝，觉得吧台前的氛围灯，把甘牧衬得更帅了。
也没想到自己迷迷糊糊说出口了。
甘牧就觉得有些话这个时候不说出口，更待何时。
苏兰蔓听见他也问，甘牧说：“那你呢，你有对象吗？苏兰蔓……”
他念了苏兰蔓的名字，引得对方抬起头。苏兰蔓穿着薄外套和T恤，打扮很简单。甘牧也不见得在对方心中自己不重要，有时候客客气气打扮一番，还不如知根知底，轻松会面。
二人都不知道还有第三人，嚼着苏兰蔓的名字。
……
白青没想到自己一见就忘不了的青年，竟然是时不时会从谢趁逸口中蹦出的名字。
对方的电脑密码也是mls20020108。
那是高中一次，白青借了谢趁逸的电脑登上账号，查阅官网，自己投递的照片有没有收到回复，他不抱期待，看见落网了也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转接着问谢趁逸喜欢上谁了。
他和谢趁逸虽然从小认识，不过没有留下合作，白青也不太记得对方的生日，谢趁逸家里也不怎么庆祝。
只是模糊感觉谢趁逸的生日在很冷的时候，不过谢趁逸和他一样都是01年的。
苏兰蔓的拼音首字母倒过来，可不就是mls吗。
他感觉水落石出，却不怎么高兴，这不是替谢趁逸觉得不值得，而是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吃味。
又觉得无法待下去了，觉得这里可不就是苏兰蔓和甘牧的温床吗。
买了单，白青又没打车走人。只是在附近的便利店里，看见酒吧打了烊，甘牧开车送苏兰蔓回家了。
他情愿是护送而不是更扯的一夜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