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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白 ...

  •   白延玉动身回到岗位的日子比想象中要早。

      和苏兰蔓搓了顿饭,聊了会天,他没有揉乱对方的头发,今年倒是陪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长了一岁。

      *

      集市从往年来随着开春一同到来,摊上炸的鸡架,洒满了孜然佐料,还是像以前那样买一斤送半斤。

      新鲜出炉刚炸好,还冒着热气的鸡架晾在卡在半边油锅的铁网上控油。

      苏兰蔓套着防烫的一次性手套,手腕上提着一袋子鸡架,塑料袋里热气腾腾的鸡架渗着油纸袋。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光顾一家卖斑斓糕的,双色菱形的斑斓糕装在一次性的透明塑料盒子里。不过记得以前吃不太出椰子水的味道,不像童年里的味道了。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会有人把仓鼠和兔子推出来卖。他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结果暑假结束动身回a城上学,路上才想起来忘记了。

      在加油站才发现,落在了外公外婆家里。

      再返回去也不现实,在车上和外公外婆视频通话,外婆看他这小可怜的模样,打包票说:“蔓蔓,外婆会给你养好的,啊,放心吧。”

      苏兰蔓抿唇,看爸爸头也不回开车。安韶在副驾驶看了一眼孩子,“蔓蔓,冷了吗,要不要小毯子?”

      他摇头,“不要……”

      冷的又不是身体。

      下一个休息站前,苏兰蔓就歪着脑袋睡着了。到了目的地,又恍惚间感觉自己枕着妈妈的怀抱。柔软的毯子盖在了身上,像施以绿荫的大树。

      不过也听见了爸爸的声音,“开车的人容易累不知道吗,要我一直喝红牛吗?”

      “……”

      “孩子睡了,我坐在后面也能和你说话的。”

      ……

      苏兰蔓跌入不知所云的梦境。

      他想,也就只能寒假时回去了。

      于是小小的苏兰蔓守着日子,却想仓鼠最多活个两三年,他觉得自己缺离了小仓鼠的六分之一的鼠生。

      苏兰蔓把这个当成教训。

      对待感情要认真不是吗。

      他悄悄抬头看着谢趁逸,谢趁逸脖子上挂着的是他勾的围巾,针脚最初有点凌乱,苏兰蔓是个急性子,也不崇尚完美,所以没有拆了重新勾。

      开玩笑,他游戏号丢了,就算再喜欢也没有重新练个大白号。

      丢了就丢了,就当过去的浮云,给予了情绪价值的垃圾桶。

      *

      谢趁逸知道一家场所,射击俱乐部。

      所以,他带着苏兰蔓来了。

      “你平时压力很大吗?”

      对方戴上了护目镜,漂亮的眼睛像蒙上了轻盈的玻璃,又不像隔着冷色的暗门。

      “是客户介绍的。”

      他曾经谈合作时,有客户不小心拿错了名片。不过甲方都是上帝,客套的官腔中,他也收下了。

      谢趁逸开了会员,看着射着靶子的苏兰蔓。苏兰蔓戴着射击专用的手套,每把手枪给人的后坐力都不同,子弹直径也弱微有区别。

      苏兰蔓习惯性单眯着一只眼睛,茗茗不会,还想舅舅叫她,说这叫wink。

      他也开玩笑说:

      “怎么,我们茗茗要做小明星吗?”

      “嗯……我觉得可以哦!”

      ……

      谢趁逸好像没有在他面前生气过。

      人的好奇心不比猫小太多,苏兰蔓也有点好奇在什么情形下对方会生气表态。

      开枪开多了,耳朵有点疼,“嘶……”

      发泄结束后,苏兰蔓仿佛产生了幻听,这里太空旷了,如果大点声必然有回音。

      他也没有贸然尝试。

      “早知道就戴上耳塞了,这里有这种规定吗?”

      “谢趁逸,我们下次还来吧?”

      苏兰蔓步子碎,谢趁逸和他走路的速度是齐平的,站在了一起。

      “嗯。”

      我们。

      *

      “我完蛋了……”

      这还是苏兰蔓从学生时代毕业后,第一次感觉后背一凉。

      要说他生活是否能自理,那当然是可以,不过也得看当天心情。毕竟哪个人没有过半夜心血来潮忽然翻新房间的时刻呢。

      全然忘记或者说是过于美誉自己的技术,把那件灰色围巾团起扔进洗衣机后,没想到被摇散物归原样了。

      洗衣机有烘干功能,苏兰蔓把一团凌乱的毛线捧了出来,自动团把团吧,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谢趁逸说,一只手上就裹着个完整的毛线球了。

      要他重新织一遍吗。

      说好的事情不会履行第二遍。

      再说这条围巾也有了特殊的回忆。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是出自他手,他的心血,谢趁逸说不了什么。

      但是,要是没有那么顾腚不顾头就好了。

      围巾是没有和其它衣服一起洗,没想到开了个单间,归还给他一个凌乱美啊。

      吃饭时谢趁逸没有说什么,嘴上说的也是没事。

      ……

      寒冬腊月,苏兰蔓捏着两根棒针织着围巾,说到了以前的事情,“应该是初中吧,好像贪玩为了玩手机,又觉得闷在被子里不舒服,每天半夜都是这样。”

      “然后就得冻疮了,太不小心了。”

      谢趁逸也想把苏兰蔓按住,不过这是第一次能收到对方亲手手作的东西。不是买来的礼物或者是情绪价值,又或者苏兰蔓待在他身边就很好。

      再然后他觉得每天能看见苏兰蔓都是幸福。

      这条围巾对于谢趁逸来说当然意义非凡。

      *

      高中时曾经居住的房子说是有户人家家里着火了,还好没人,不过发现不及时,烟云从门缝冒出来,等有邻居报了火警,消防队过来才踩着云梯,浇灭了火。

      不凑巧的是,苏兰蔓和妈妈以前就住在对面。因为是正对着的隔壁,所以收到了房东的电话,要回去看看。

      邻居看着很惭愧,说:“有损失的话尽量提赔偿的问题……”

      苏兰蔓觉得是天灾人祸,面前也在查失火的原因,他也说:

      “人没事就行。”

      “是啊,刚好都不在家……”

      不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插了钥匙,进了房门,门垫貌似是上次回来收起来了,要不然看着玄关的灰尘,肯定会蝴蝶效应般引火,着起来。

      门垫上次洗了,还夹在衣架上,挂在窗口的防盗网上风干。

      虽然是大部分东西都搬回来老家,不过苏兰蔓的房间还是有些杂书的。书架和书桌嵌在了一起,面对着窗户。

      常年拉着窗帘,因为苏兰蔓不喜欢光,也有心理原因。呼啸的风像透过墙挂了进来,谢趁逸看着关上的窗子,没想明白风声是哪里进来的。

      苏兰蔓路过床脚,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面巾纸,折好夹在了书柜最下面的柜门上,里面没有做好,书柜是现打的,所以留有通风口。

      刚才的动静是从通风口钻进来的风,从里面敲响了柜门。

      除了门口像搞了篝火,烤过的痕迹,其它的只需要敞着门透风就可以了。邻居一场,苏兰蔓也觉得没必要计较损失。

      邻居还是意思了一下,看见了连接着客厅和玄关的鞋柜柜门被烟熏了。

      ……

      苏兰蔓趴在窗口,楼底下是铺着砖的车位。高中时妈妈为了加班费,所以他每天翘首以盼在黑夜看见出现的车头灯,和坐落在车位上熄火的声音。

      他头也没回,人总是被过去勾起回忆。

      “你在想什么?”

      谢趁逸说:“在想,我算不算稍微接触到了高中时候的你。”

      哪怕是回忆。

      苏兰蔓轻轻笑了一下,好久没回到这里了,从窗口离开时拍掉了袖管上沾到的灰尘。

      他说:“我觉得高中时我们也能玩在一起。”

      谢趁逸知道苏兰蔓不是拐着弯觉得他不够勇敢,只是对方这么一说,他也有点酸楚了,像被苏兰蔓赤着手剖出了内心。

      我也想。

      在梦里想。

      *

      苏兰蔓很小很小,记事不久的时候还是在租房子住的。记得每家每户的声音,一日三餐时间,楼上有户人家家里总是散发着一股很香的味道。

      去别人家吃饭是件冒昧的事情,然而自家又喜欢留人吃饭,记得那时候家里好像一轮接着一轮换着同龄小孩的脸。

      现在想想应该是父母怕他的多动症。

      学名ADHD。

      ……

      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爸爸一开始小看了,后来知道老同学的孩子是自闭症,又老实了,同意一起带着苏兰蔓去看病。

      那是间色彩,氛围,灯照都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回到孩提时代的房间。

      医生通过看脸色和状态,觉得似乎不只是小孩子需要看病。苏张顾哪能听不懂了,不过也只是去看了中医,煎了副药。

      是心浮气躁没有错,还有舌形花边状。

      苏兰蔓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需要疗程和改善家庭氛围,还有小孩房给人的心理暗示。

      爷爷奶奶是跟着大伯一家住的,偶尔会来,特别在买了新房后,觉得来得理所应当,这可是自己儿子用血汗钱买的房。

      奶奶总是开关两下,变成暖光灯。

      咔哒——

      她一开始也觉得大惊小怪,苏张顾那会还是顺着妻子,和安韶一条心的,搬出了专家的理论。

      “妈,医生说了这样对小孩子大脑发育不好。”

      奶奶嘴里叽里呱啦说了方言,安韶都能听懂了,无非又是觉得她孕期只涨了十斤,说她爱美不顾孩子。产后又难以下咽油腻的猪蹄汤。

      好像把原罪树立在了她没有吃好喝好,在怀孕时就饿坏了蔓蔓的脑袋似的。

      谁又能比得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如果像奶奶这样只是施压,套索,那就算了。

      ……

      最早发现在苏兰蔓搭积木的时候。

      安韶陪着孩子玩耍,享受母子时间。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孩子,需要耐心和片刻的安宁。

      紧接着又是学校老师打电话给安韶,说:

      “蔓蔓家长,蔓蔓他好像……在学校是没有喜欢的老师还是玩的好的朋友吗……”

      “啊……蔓蔓是融入不了其他小朋友吗?老师?”

      如果只是这一点就好,学校少不了恬静内向的小朋友。毕竟是教育行业,老师和锐利对孩子上心的家长一样,能看出端倪。

      开口已经委婉和详细了,“是这样的,蔓蔓他以前就有过对拍手的老师不配合的时候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蔓蔓是刚刚来幼儿园不适应。”

      安韶记得,那会就知道了老师都是负责人的老师。从搬进新房后,连带着幼儿园都转了一个。

      都没有和原来的小朋友好好告别吧,蔓蔓……

      “……是我们做家长的错。”

      “孩子家长,也不是这回事……”

      老师也不会断然给家长定罪,也不可能给何其无辜的蔓蔓妈妈施以压力,毕竟都看在眼里,谁是蔓蔓最喜欢的人。

      “嗯……蔓蔓家长,蔓蔓是个很好的孩子,前几天我们误会蔓蔓,以为蔓蔓是上课不配合,故意打岔老师,了解蔓蔓的行为逻辑后,道歉了蔓蔓也没有怪老师。”

      “蔓蔓家长,你真的把孩子教的很好,真的。”

      后续的配合工作是安韶顶着莫大的压力,最好不过丈夫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养个孩子很难,养好更难。

      花花草草需要爱护,庄稼更需要除草,剥夺其它掠夺养分的存在,更要除虫施肥,不被在意的草根底下,都被虫蛀光了,褴褛。

      ……

      苏兰蔓又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呢。

      那是四、五年级,好朋友觉得他话题跨越太大,举手回答问题老师也扶眼镜觉得他逻辑跳脱。

      午夜梦回又想起一年级时,老师像是看过他的学生档案,翻了两页,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看着像调皮捣蛋的学生。”

      那会苏兰蔓和其他几个转学生站在一起,忽然觉得无形中被判了什么罪。

      老师常常在他耳边说:

      “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能复述一遍老师刚才讲了什么吗。”

      现在想想,老师是总是狐疑他会上课开小差。事实胜于雄辩,摆在面前,课堂上老师想抓现行,苏兰蔓口胡了一下。

      “注意力集中,同学。”

      他是烫手山芋吗。

      明明从来没有拉低过平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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