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高 ...
-
高中时,秦春和苏兰蔓住同一个小区。
初来乍到搬家后,外公外婆陪着妈妈还在家里搬东搬西,以及在附近超市买些生活用品。
外公要了防盗门老板的电话号码,外婆拍着女儿的后背,还是放心不下孤儿寡母忽然安顿下来。
苏兰蔓感觉家里的氛围不太舒服,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曲着一条腿靠在贴了瓷砖的墙壁上,后背的冷意顺着外套和上衣,沁透了心。
于是他找了借口,“妈,外婆我出去一下。”
“唉,那蔓蔓也去看看学校吧。”
钥匙的动静在口袋里叮当作响,少年穿上门口的鞋子,出门前踮了踮脚,“嗯,好。”
声音不大,不过门口的声控灯还是闪了,白昼灯着凉了地面,他仿佛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窗子外是一片橙红的黄昏,苏兰蔓下楼避让了上楼的行人,必不可免听见了说话声。
那是新搬来的吧。
不认识……
*
这个时间上补习班的小学生都放学了,背着书包,吃着辣条,赶在回家前漱了口,摸了摸牙齿看有没有粘上辣椒,不然会被家长发现。
苏兰蔓看着一望无际的楼房,记得新家楼下有滑滑梯。他没有戴眼镜,升上初中后晚自习时他总是看不清黑板,一开始还以为是眼睛疼,滴了眼药水,最后才去配了眼镜。
周末晚自习前回学校,路过自己的座位,似乎能感觉到左右正在聊天的同学不着痕迹看了他好几眼。
“呼……”
他坐在秋千上,双手握着两边的绳子,往上是回型的扣子。
旁边就是篮球场,还有人在打篮球,有个格外突出的身影。有的人打热了撸起肚皮,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站桩似的停下来。
“小秦你可以啊!”
身姿卓越的少年最后一个利落的上篮得分,篮球哐的一声从球框坠下,滚到了旁边。
秦春看见那里坐着个清瘦的人影,那人戴着卫衣兜帽,低着头只能看见莹润的下巴,带着点柔软的弧度。
正巧秦春的弟弟来了,说:
“哥!奶奶喊你回家吃饭了。”
少年捡起球架在臂下,和打球认识的大人说了声,和弟弟回去了。
……
父母离婚前,苏兰蔓状态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大事将来的不妙。他胸口沉闷,一次请了半天假,回了学校,却是背着书包漫无目的。
前行?
此刻换了个新环境,他做了很多设想,他也是s城人,所以不会听不懂同龄人的方言。
高一中途转学,好奇的人说不定会问他为什么转学,苏兰蔓也想好了措辞。
“嗯嗯,家里大人工作上的调职。”
*
结交了朋友,同桌揽着他的肩膀,秋深了,学校也展开了秋季运动会。苏兰蔓不想报项目,老师也没强求,班级坐落的最后一排包揽了长跑项目。
他搬着课桌,班长说要有人写给运动健儿的报幕,有空的写三张或以上。
中性笔不小心掉到了跑道的排水口里,苏兰蔓觉得能挪开,有点松动。
他准备动手,试着搬动,一下子没能搬走。
“同学,等一下。”
来人看着比他高上不少,苏兰蔓抬头一时间没能看清这个人,太阳仿佛高悬在头顶。
“你怕蜥蜴吗?”
“……啊?”
秦春蹲在旁边,心想自己这一出是个人都听不懂,声音像是压着不想惊扰兰某些东西,他说:
“我刚看见一只特别肥的蜥蜴跑过来了,估计藏在落叶下面吧。”
苏兰蔓轻轻吸了口气,有点犯怵,感觉从指尖爬上兰看不见的螨虫。如果那蜥蜴就在他眼见的枯叶下面,那么真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还是我来吧?”
他毫不费力搬走了雨水篦子,实打实25斤的重量不在话下,和苏兰蔓产生鲜明对比。
后者悄然红了脸,都不知道对方默默看了自己多久,蜷缩着手指头藏进了袖口。
校服还没有发下来,在他之前群体发完校服后,学校又把多出来的发回厂家了。
秦春确实看了苏兰蔓有一会,毕竟不穿校服的不是刺头就是转学生,听说楼上有个班就来个好看的男生。
他也不是爬宠爱好者,就是觉得这些新鲜。摸出在裤兜里的手机,秦春按着拍摄键,对着枯叶堆底下的一对眼睛。
苏兰蔓都担心秦春被咬到,表姐也和他吐槽,觉得同年级的男生真是太幼稚了。
树叶干燥,蜥蜴像游鱼一样在底下乱窜爬走了。秦春也不是想给蜥蜴一个开门红,他捡起了那支笔。
“诺,你的吧。”
“替我保个密吧?怎样。”
想把手机这个违禁品重新塞回裤兜里,秦春忽然想起什么,又亮出屏幕第一时间是打开了备忘录。
“不知道你喜欢玩微信还是qq,交换个联系方式怎么样,交个朋友。”
对方这一出近乎入室抢劫般的主动,打得苏兰蔓措手不及。
……
“好吧?”
*
运动会的第三天是周五,苏兰蔓提前收拾好了东西,没上课老师也没有那么冷酷无情布置作业,所以书包是轻装上阵回家了。
落幕仪式上,有含金量的奖项都被秦春包揽了,错落的金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像是个特别有存在感的人。
包括开幕式时的节目,秦春班上搞了个随舞,虽然对方没有学过跳舞,不过正式场合上秦春是最亮眼的,还是在拿的不是C位的情况下。
家就在附近,苏兰蔓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追了过来,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像被吹跑的蒲公英那样抖了一下。
对方也抱歉了,“是我力气太大,没提前吱声。”
秦春平时有篮球队的训练,所以很不凑巧撞不上时间能遇见苏兰蔓。运动会前在机房教学楼的屋室里,他曾经瞄到过对方。
那是苏兰蔓班来上机房课,苏兰蔓被排到了打扫卫生,下课后留下倒完了垃圾,并没有注意到透明的舞房里有个人在看他。
朋友肘了一下秦春,说:“看什么呢?”
秦春仰头喝着矿泉水,拧上瓶盖。觉得苏兰蔓好想在人前人后是两幅面孔,刚才的苏兰蔓才是私底下真实面貌吧。
“周末有篮球赛的决赛,你来看吗?”
闭幕式时校长通知了一小节加时赛,苏兰蔓当然听见了,最开始还以为自己贸然像迷妹一样蹲过去看不太好。
但既然是对方邀请的……
那只能说,“好。”
*
踩到干叶子的动静像踩到一滩水。
秦春看着苏兰蔓上了楼,说:“你家在这里啊?我以后能找你来玩不。”
对方轻轻点了头,后知后觉踩上了半截楼梯,少年会不会没看见,刚想开口。
“行啊!那说好了。”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苏兰蔓上了转梯,从窗口稍微瞄了一眼楼下,看见秦春还站在那里。像被眼神烫到了一样,苏兰蔓握紧了书包肩带。
直到确认了苏兰蔓住在几楼,秦春才扬长而去。
……
局势简单分明,在秦春的疯狂拿分下能预见对面的分根本追不上,对面也没有气馁放弃了。
总之是很精彩的一句。
裁判吹哨,秦春没被拦住,压哨得分了。
比分又翻了排面。
对手也说,“还没有激出你压箱底的实力是吧,老秦。”
散场前握手言和,秦春没出什么汗,差点把扔在隔壁足球网上的校服外套忘记拿上来。
看着拿着他衣服走过来的苏兰蔓,秦春用护腕擦汗时,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闻不太到就好。
“给。”
“谢了。”
苏兰蔓也没担心秦春出了汗吹了风,会不会感冒,不过蒙上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走神中,秦春又说,“诶,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
二人相对走着,“……我对篮球没有什么了解,不过看旁边的人看着精彩,不过看分数就知道是压倒性的胜利。”
苏兰蔓有点害怕自己作为男生不了解球类,会不会像异类。
“啊……那一句话的事情,你觉得我打的帅吗?”
“……”
“我又不是听不见旁边女生叫的多大声。”
秦春笑了,“那是拐着弯觉得我帅的意思咯?”
比赛时,控球过人的秦春站在三分线上,弹跳惊人投篮,三分到手。从余光能看见赛场外的苏兰蔓在人群里,看得很认真。
朋友觉得秦春是动真格了,秦春捏着领口擦了擦流到了下巴上的汗。对方防卫有点不敢直视秦春的眼睛,总觉得像被什么大型的食肉动物盯上了似的。
苏兰蔓坐下了,抬着头看着场上千变万化的走位,球鞋奔跑的动静,耳边少男少女同学的惊呼。
在秦春和对方对峙,被两三个人防住时,苏兰蔓和看到人异口同声了。
“加油。”
他听见了。
观众席上记录的同学,连翻了三次比分。
*
苏兰蔓朋友看似很多,风评也是人很好。
来者不拒,也迎着笑脸融入话题。
同龄人嘴上的话题,行动上喜欢的东西,新上市大受好评的电影。苏兰蔓通通做了,只为了和同学有共同话题。
不过交心的朋友吗。
应该不会有。
他不擅长拒绝别人,当同学合手拜托他暂时养一阵子仓鼠,也只能汗颜答应下来。
秦春说:“你这不是老好人吗。”
苏兰蔓看着入冬的冷涩,很多动物都容易冬眠,特别是仓鼠这种必不可免的。于是他给小仓鼠加了很多医用棉花,这种棉花不容易缠住脆弱的小脚。
他又何尝不是这只仓鼠,仓鼠需要木屑,棉花,跑轮。随波逐流,融入群体,也是他的生存法则,用这些名义上的人缘好填补缺失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