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白 ...
-
白青去接苏兰蔓看展了。
他眼底下有着一抹浅浅的乌青,看着是为了忙画展的事情,操了不少心。展馆布置的也很好,因为画作的缘故所以常年并没有开暖气。
苏兰蔓伸出手,把白青给的门票递给了给票根打孔的检票员,门票是复古的车票设计,上面卡着年轮,摸着也有悬浮的水印的质感。
从门口进来是一道暗下来然后走向光下的打光,开头就是主题。此次画展的主题为四季,一年到头春夏秋冬的变化。
“好漂亮。”
白青看苏兰蔓眼睛亮了起来,又感觉精神充足了。这可比灌什么补剂好多了,往日磕磕绊绊交上一幅画作,熬夜喝咖啡,总是心慌。
“喜欢就好。”
映入眼帘的第一幅墙面上,从底下的装饰是发白的植物,像藤蔓又像新绿的嫩芽,又好似从一捧新雪底下冒出的枝头花芽。
“画框也是我设计的,怎么样?”
所有画展底下都没有署名,想也知道毕竟是个人展。照白青这个年纪能办画展的不是家里有钱就是名声大噪,他只是各自掺半。
苏兰蔓看着像铁锈泛着各种繁美工艺的画框纹路,又看着画作本体,觉得并不抢眼。画作本身视角像是一眼望到头的窗户,看的人像是在屋外的大树上,坐着一丝不苟看近眼底。
白青在旁边轻轻解说,“灵感是我家。”
虽然是画框中再框架的构图,不过并不压抑、死板。
路人的评价声说:
“还以为画家都是艺术的疯子。”
第一眼苏兰蔓并没有参悟些什么,不过能共情到这幅画的情绪,画面中的人影看不清人脸,不过仔细看抹黑的五官那里,线条有些杂乱。
“是处理这部分的时候心情不好吗?”
艺术源自生活,一般人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不过画家可能不一样,包括写小说的,一部分灵感也来自情绪,看写作、创作时是否能静下心来了。
又或许文字需要激昂,情节需要颠荡起伏,有时候压力加持下,反而能创作出创世神作。
“嗯,我十几岁的时候,心情大多时候都不好。”
青春期的通病吗。
选取射灯的直径时,白青拿了暖色灯,毕竟开春,一年的初始,欣欣向荣,又是得直面新生活的勇气,杂乱的不安。
偶尔有人声从二人身边路过,也有快门声,白青并不阻止拍摄,也知道上传到网络上指定有风波。
不过没开始时他就知道了有个所谓的探店主播,其实还挺想中门对狙的,不过这几天最重要的是陪苏兰蔓。
“一月份那会都约你不出来。”
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苏兰蔓挠了挠脸说:“可能在老家待得太舒服了,不过是和朋友去看了烟花会。”
“……这我知道。”
这下轮到苏兰蔓没想到了,困惑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青也不是气苏兰蔓,只是恼怒自己的实力,竟然在他心中占据不了多少方位。
又走到了夏季的展区,隔间也摆放着用玻璃罩展览的各种各式各样的手工饰品,依旧是白青消磨时弄出来的。
白青走到了偏黄色的射灯底下,说:“刷到过,你不知道吗?有路人拍下你和你朋友在山顶看烟花的视频了,都不说挺火了,都是热点了。”
“啊?”
真假不论,苏兰蔓红了脸,捏了捏手指头。
都没人和他说啊。
不知道是不是射灯颜色的影响,还是羞的脸热。
苏兰蔓感觉到了暖意,连带着看向画作,明明只是看着,却仿佛抚摸到了温意的水流。
画中的小人在河中站着,依旧是景色着重描写,人物像色块一样。
他好像读懂了一点,不过不像装装样子,或者解读过度,本来也只是一知半解作为门外汉的角度出发。
“这是在说母爱吗?”
草地,天空,旁边大树树荫的构图,模糊看是像一种温暖怀抱的意境。
白青被这么一问,像被苏兰蔓扯开了画布。
是啊。他在苏兰蔓身上期待了爱。
展馆内的音乐都是舒缓的,在这附近能听见水流声,墙上也烙印着石头的水色痕迹。
*
苏兰蔓回过头,他和白青熟络起来还是去年深秋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认为秋季的展区,看着是白青施加情绪色彩最为浓厚的地方。
灯光又变成了冷色,在紫色和蓝色的间域。
底下也是真的枯叶了,苏兰蔓想起来一件事。
“一月中旬的时候,和谢趁逸去捡栗子,山上掉了一地的毛栗子,还看见了一只松鼠。”
白青静静听着,在谢趁逸这个名字蹦出来后,面露有些不喜。
苏兰蔓又继续说,“那只松鼠看着比我们在公园遇见的那只有野性多了,怕人又不怕人的,毛色看着也野生的多。”
“它把我当成了树吧,还爬了上来,可吓死我了。”
他一动也动不了,最后还是松鼠重新跳下来,又是谢趁逸背着他下去的。
收敛垂眸,心思回到画作上。
名字是《路灯》,飞蛾扑火。底下的细节都处理的很好,无论是公园的座椅还是错落的砖头,又用雨滴淋湿的痕迹。
白青开口说下这幕后的心情,“在文学,艺术向的创作声里,有种声音出现,反对的赞同的动静各打五十大板。”
朋友妻,不可欺。
这个道理他又不是不懂。
苏兰蔓为什么会选择带上谢趁逸回家过年,阖家团圆,浓烈的氛围,朝夕相处下肯定产生了小家的氛围。
所以还是他输了,不过也就在前头输了,如果单纯是做朋友,他肯定比谢趁逸出色。
不过挡在眼前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家伙。
白青的说法云里雾里,苏兰蔓也觉得是艺术家入我了的境界吧?
他半蒙半猜点了点头。展馆采用的是回廊的设计,寓意四季轮回,是尽头又不是尽头的最后一个季节的展出。
站在冬季展区这边,还能听见门口陆陆续续走进来的观赏声。
又是用大树作为主题,不过树叶在树枝上站不住脚,没有了绿叶衬托,反而是天空拟物的烟火。绚烂爆炸、翻云吐雾的烟火,像开得最艳丽的花骨朵。
天空又是画布的背景,完全实打实的现实画风,凑近看能看得见笔触,却又是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名字也是《枯木逢春》。
春季让人想到烟火爆竹,冬天又是用新雪和雪花收尾。
苏兰蔓的感受心得像是映入眼帘了的礼炮,繁花锦簇的香气。白青也确实在角落里分布了高调的香水气,每个展区的前中后调都不同,格外花了心思。
往小了想,只是为了一人。
老师评价他的作品一直是没有灵气,他也怕苏兰蔓觉得枯燥无味,不过紧张着缰绳,整体观察着对方的情绪,没有表露出任何无论的想法。
那就好。
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觉得像是呈现了自己的真心。
白青又何尝不是在准备工作时,上了油然后被关在漆黑小房间里的作品呢。重见光明的那天,也是交付满意答卷的那天。
至少对于他来说,苏兰蔓开心最重要。
如果对方喜欢这种艺术上的逼格,他何尝不铤而走险试一试呢。
*
不出白青意外,画展结束,来自不同的声音也付出了水面。这种展出当然要规避了十岁以下的孩子,开始之前也有线上买票。
同个老师教过的学生,在本城的也来凑了热闹。
当然线下售票也有,所以就把带着孩子的家长拒之门外了。那男孩看着七、八岁,虽然戴着眼镜留着不过眉的短头发,看着聪明的模样。
不过熊家长底下出熊孩子的概率很高。
“搞什么,歧视小孩子吗?我带着孩子买门票是看得起你们好吧。要不是想小孩子陶冶情操……”
白青有先见之明,以前喝咖啡坐在咖啡店就遇见过不下三次这种情况,店员都是有话好好说的模样,毕恭毕敬把人请了出去。
所以他的防范措施也是请了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假装二楼在装修,说了声:
“借过。”
那对母子只能灰溜溜地溜之大吉。
*
书店门口挂着风铃,是老板亲自做的。随着悦耳不输给风声的动静响起,熟悉的客人不请自来。
站立的书架整整齐齐,分类的区域也引人入胜的有趣。
夏哥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动静,十年前他还是和倪景分开了。是多年前的裂缝经过缝补,老夫老妻的时光也会风干龟裂。
还是不能原谅。
最开始倪景也又争又抢,不过也没有怀疑夏哥,因为这一招在他们破镜重圆时,已经用过了。
他带着夏哥离开,是给了夏哥焕然一新,衣食无忧的生活。在那个年代,倪景是大学生又是吃香的专业,几乎是那个领域第一批吃肉的人。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倪景给了夏哥全部,夏哥也确实柔软在了对方给予的一切里。
夏哥并没有被困着,倪景也给了他钱,说:“我们阿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这样的恋人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在那个年代,说出自己的同性恋肯定是人人喊打的。倪景也会飞到异国他乡,经常带着夏哥。他们看大海,看雪山。
登山时睡在一个睡袋里,有时候倪景觉得自己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夏哥觉得一点也不搞笑。
他真的以为倪景失温了,所以用上了带着他们登山的教练教的措施。
“景哥……别吓我,好冷……我好怕……呜。”
搓热的手,夏哥惊慌失措没有警醒发现倪景的心跳的波动是正常的。男人看真的把人吓坏了,又坐起来把夏哥抱在怀里。
倪景像揉着小猫的脸一样,摸上了夏哥的脸。
“要擦点面霜了……”
“这哭的呦,会冻到吧?”
熟悉的摩挲,抹开了面霜。轻盈的膏体散发着香气,像雪一样香软的味道。
又是涌出来热泪,他无比觉得自己的情绪是多余了。
“太讨厌了……”
倪景熟悉哄着,几乎一下子又让夏哥卸下了心房。
“别这样了……”
“好好,乖乖,哥下次不这样了,啊,哥不会了,就这一次,绝对不会吓我们乖乖了。”
“……吓坏了吧?”
夏哥真以为生死相隔了,他想在这偌大的雪山,倪景前头又说短暂的二人时光来光顾雪的国度。他也知道出了意外,在这之前倪景也会想到万无一失的措施。
他不会有事。
但是也不想倪景出事。
“太坏了……你太坏了。”
*
杨展云二十六岁,在夏哥眼中就像毛头小子。
他站在又是收银台的桌子前,手臂摆在了桌面上,觉得说:“又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了,夏老板?”
夏哥也不是招架不住这种主动的人,哪里又看不出来年轻人对他有意思呢。记得见面的第一次,杨展云就发挥了主动性,问:
“这位……小哥?你还是单身吗?”
“还是喊我叔叔吧。”
杨展云明显对夏哥起了一见钟情的心思,说:“老板你姓夏啊?那就叫夏老板吧?老板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
“……”
夏哥不着痕迹看了看店外,如果对方只是想拿他找乐子的话,或许就能和外边看热闹的几个年轻人对上视线。
彼时又是大早上,也就早餐店开了一会,大街上除了上班族,很少人影,更早一波是辛勤的环卫工。
店里也有房间和洗浴的地方,他昨天就是在店里歇下了,赖了会床才爬起来开店的。
杨展云身上又有着泡吧的香水味,应该是没喝酒,不过眼底也有过分的兴奋,不知道是不是熬了个通宵所致。
夏哥不想成为乐子,也不想被讨乐子,几乎是摆出了赶客的态度,不高兴了。
“这位客人你有想看的书吗?”
“嗯……我好像对老板你更有意思。”
说不通,夏哥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类型的,有个还是在他这里打暑假工的,偷偷看他。那会进了书,又装修了一下店面。
一会没看住,也没发现少年人的热忱。
最后还是口诉了麻烦,那暑假工才不想被他厌烦上,自觉走人的。
不过这人看着肯定大学毕业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又无法以长辈的态度,斥责小辈,毕竟除了社会就都是大人了。
也只能叹了口气。
“是吗?那谈点成年人的话题。”
杨展云洗耳恭听,实际上夏哥也是装腔作势,目前倪景是没有掌控他的生活了,不过还是觉得夏哥好骗,离不开人。
夏哥也没有有利的证据能否认。
“……你有房有车吗?”
“哈……”杨展云轻轻笑出了声,眼睛也弯了弯,还以为狮子大开口呢,就这?
夏哥脸热:“我是认真的……”
“不是,我也没当成是不认真的。夏老板,我对你也是认真的。”
“……?对你来说我真的是叔叔辈了吧。”
年轻人展露的笑脸洋溢势在必得,又含带着刻不容缓的真心。
“不要妄自菲薄嘛~夏老板。”
这一口一个夏老板的,仿佛抒写着情话,夏哥耳朵都凝着热气,好似变成了浆果的饱满。
“你,你还是喊我叔叔吧……”
“嗯?原来你喜欢这样啊,那好吧。”
“那,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