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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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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的时候好像哪里都特别忙。
苏兰蔓和谢趁逸随便在街边的面馆搓了一顿，老板夫妇看上去像刚入行的小年轻一样，忙手忙脚。他们的小孩也帮着擦桌子和凳子，费力把塑料椅拉出来。
他点的是加了青椒肉丝的粉，起得早，赶在老板夫妇备菜不久，可能卷帘门都刚收起来，就进店了。
老板的小孩看着迷迷瞪瞪，应该是假期玩的太爽，赶在开学前把作息调好，被爸妈生拉硬拽爬起来的吧。
*
打卡上班，开工奖品包装像喜糖一样，很喜庆，摆在了每个人的工位前。
苏兰蔓拆了从前台拿的快递，他换了个坐垫。
旁边工位的同事说：
“每年过完年都胖了十斤，幸福肥吧。”
然后开始努力减肥，连着好几天中午的时候，苏兰蔓都能听见旁边传来啃草的声音。
轻食沙拉里切成丝的卷心菜吃起来脆脆的，还有撕成丝的鸡胸肉，一点黑椒酱。
“如果更咸酥一点就好了……”
减肥的人看上去都灰扑扑的，油炸膨化食品能让人脸上堆起笑容和朝气。
“那是薯片吧？”
苏兰蔓接话，笑了笑。同事也摆手，说：“越说越想吃了，高中那会一个课间连吃两大包，新陈代谢哗哗就代谢掉了。”
“还是年轻好啊。”
岁月不饶人，又是杀猪刀，但是杀鸡别用牛刀啊。
*
夏哥改名了，叫夏何。
名字里还是脱不掉那个“可”字。
年轻人又喊他“何叔叔”，夏何拗不过，还是被杨展云要到了微信。
夏何的微信名字叫荷花，头像是上次登山拍的日出。杨展云操作了一下手机，不知道从哪片网络保存下来了一张照片。
出水芙蓉的一朵荷花，波光粼粼的湖水。
看着是投名状的一些小手段。
店里生意不忙，平时也有临时工照看的。客户大多数都是隔壁学校的学生，十几岁的小孩有点走文艺风，所以热爱这种书香的老店。
夏何的店也能站着看书，有保护书的意识就行了。店面不小，也摆了几张木色的长桌，也提供饮品服务，热牛奶，咖啡，也有奶茶。
他也拿到了食品证，偶尔上头做了几道甜品，不是送给客人，就是随便捏个价钱，陪着饮品作为套餐卖出去。
经济实惠，大众点评上有些好感也是奔着夸耀他做的菠萝包去的。
【老板做的菠萝包起酥做的比店里还好吃，赞！】
【！老板人美心善！好温柔的一个老板！】
有时候夏何看着这些评价，也会哭笑不得。
摆在收银台后的书架上挂着一串风铃，也有人找他要过链接。
夏何摇头说：“没有链接，是我自己做的。”
不知道从哪天起，风铃上就多出了长条的便签，最开始是学生在上面写了什么，留在了桌子上。夏何打扫卫生时看见了，想着万一是落下的就不好了。
所以摆在了收银台上，后来那个眼熟的学生鼓起勇气说：
“老板，”她指着后面那串风铃，继续说：“能不能帮我挂在那上面啊？好不好？”
夏何知道便签上的内容，毕竟一打眼看见在桌子上，想略过都很难，上面也是些心灵鸡汤。
“嗯，可以啊。”
“哇，老板你最好了！”
后来有客人看见了上面孤零零的便签，知道了事情原委后，也想留言，久而久之成了这家店的特例。
他也会提供纸笔，什么樱花形状的便签纸，和各种颜色的水性笔。
【感觉是个很有少女心的老板呢～】
夏何看见了，觉得现在的客人很有自己的想法，是什么网络用词吗？
……
经过杨展云的软磨硬泡下，又是淡季，所以夏何答应他出来了。
玩的地方也是对方一手策划的。
夏何撑着太阳伞，他的皮肤特别白，容易被紫外线灼伤。杨展云没考虑到这一点，也记下功课，要再认真一点了。
“……夏何。”
“嗯？”
被喊到名字的夏何下意识回应了人，不过想杨展云可比他小不少，在夏何的注视下，杨展云才改口。
“那……何叔叔？”
夏何也不计较为什么不是“夏叔叔”了，他轻轻点了点头，想知道杨展云打算问什么。
到的地方是景区，岸边柳条细枝，像古时候站在河边穿着汉服的纤细人影。
杨展云看着夏何，夏何撑着伞，外面穿着薄薄的一层防晒衣，穿的很简单，短袖长裤。领口是圆领，露出的锁骨看着晶莹剔透，富有瓷器的美感。
视觉享受，锐利但同样柔滑。
湖边有不同颜色的小鱼，杨展云说：
“你晕船或者晕水吗？”
夏何知道了杨展云的打算，桥对面就是租借小船的，他说：“不晕，如果晕水的话我都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知道自己对杨展云的语气不客气，不过也没有人对方吃闭门羹的决然。杨展云读懂了空气，既然如此，他眉开眼笑。
“那是答应了的意思了？”
然后紧急刹车，在吐出名字前，杨展云像憋屈那样，又喊了声：“何叔叔？”
上一个租船的人是对母子，那个男孩刚开始还兴高采烈，像踩着踏板在湖中遨游。
不过眼神无法控制凝聚在湖面，看见了上升的泡泡，又吞咽口水，回到了岸上。
男孩妈妈在笑话男孩是纸老虎，“坐之前都说了，看吧，怕了吧。”
“这钱从你的压岁钱里扣哈。”
男孩羞答不已，拉了拉妈妈的袖子。他们是和妈妈的姐妹团来的，其他人也带了小孩。他又是里面最大的，还想逞能当个大哥。
没想到……丢死人了。
男孩妈妈笑完，也只是嘴上说说，说完了就收手了，拉着儿子又说：
“吃冰激凌不？妈请客。”
“……吃。”
*
苏兰蔓很少不做梦。
小时候脑洞天马行空，写科幻题材的电影，老师都赞叹不已，觉得他想得好。
他一开始也奇怪过为什么说一夜无梦才代表睡眠质量好，做梦不是挺开心的吗，有时候做的美梦一觉醒来忘得七八十，还会叹气呢。
高中转学那会，睡在新家，周边一切动静都陌生了。听不见鸡鸣声，虽然那户人家最后带着那只公鸡去阉了。
苏兰蔓抱着枕头，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那会想着有的没的，把自己吓一跳。
现在想想应该是窗子外的膜没撕干净，晚上吹风的时候，月光灌进来，那部分的膜像飘忽的狗尾巴草那样，他心情又不怎么好，所以妖魔化成了根手指头，在天花板上招手一样。
侧着身，用一边的枕头盖着耳朵，枕头的心跳声又震耳欲聋，是神经衰弱的表现。
“……”
他叹气，初中的时候被限制手机时间。现在手机回到了怀抱，苏兰蔓将信将疑点开了助眠软件。
软件里有很多不同的白噪音，雨声，海浪声，壁炉的动静，还有数学老师上课的板块。
随机筛选，跳出了三个组合的音频。
他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冥想。以前也在线上和所谓的医生聊过天，不过一个小时要两百块，苏兰蔓和对面聊着天，没几节课，对面懂得还没有他多。
像破防了那样，苏兰蔓扯着嘴角笑了笑。后来又去别的人家的家里，玩沙盘，那个人的行医一套，也是让苏兰蔓画画，画房子画树画人，从画上看出苏兰蔓的病症。
然后是沙盘。
苏兰蔓把所有小人都埋进了沙子底下。
……
不知道是音频有成效，还是苏兰蔓终究是困了。
睡了一会，窗外出现了洒水车的声音。他也被音频吵醒了。不用看手机就知道，洒水车来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早上五点了。
苏兰蔓把音频关了，这次入睡比较顺利，过了一会窗外又出现了扫地的声音，是附近住的老人家，喜欢用枯树一样的扫帚扫地。
天气太干的时候又喜欢在楼下洒水。
他经过的时候，总是能闻见下过雨后的味道。
*
苏兰蔓很少换微信头像，系统记录的上一张头像，还是和顾云易用的兄弟头像。他是戴着圣诞树的雪人，对方是戴着绿色围巾的雪人。
大学有年下雪，听说帮学校除雪能加学分。0.5分也是分，不过更多的也是为了玩雪。
有人滑铲，对着朋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化肥袋子里是盐巴，均匀托着袋子撒在雪上。
顾云易快马加鞭堆了个雪人，他滚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苏兰蔓看见微信下来的时候，已经快马到成功了。
“怎么穿这么点。”
苏兰蔓身上穿着绵软的睡衣，顾云易还以为自己太不公道了，苏兰蔓一看就是洗完热水澡被他喊下来的。
他把挂在脖子上的连体手套塞给了苏兰蔓，苏兰蔓看着雪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从照片里看，没有参照物，没想到这雪人这么大。
旁边有人玩疯了，摔倒了也乐呵呵，发出了像猴子一样的呼叫。
苏兰蔓伸展了一下双手，在顾云易眼中只想是猫猫的爪子开花。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怕画蛇添足。”
“缺了什么？”
顾云易像是鼓励苏兰蔓动手，他看苏兰蔓在旁边花坛捡了几颗鹅卵石，分布在了雪人的身体上。
苏兰蔓的脸有点冻红了，小鼻头也是，夸张皱了皱鼻子。
“像不像扣子？”
顾云易相当捧场，说：“像，像穿着白西装。”
他觉得在冰天雪地久留不太好，又拍了照2.0版本的雪人，搂着苏兰蔓回了宿舍楼。
不过回去之前又去了趟食堂。
今天下雪了，所以学校食堂没搞什么饥饿营销，排骨味的一笼小笼包，尽情管饱。
*
杨展云觉得划桨不雅兴，又没有选择踏脚前行的那种，雇了个人在小船上负责前进。
夏何撑着伞，伞柄搁着肩头，留下了一抹红印子，像吊带留下的晒痕那样。
船上也有鱼食，杨展云拿了点倒在了夏何手上，看着夏何乖乖摊开手。
杨展云就觉得，这么乖啊。
湖里的锦鲤张着嘴，鱼群不多，特别大只的那种都被景区工作人员捞走了，放在别的池子里养，以前也出过有人违法犯罪，把网红锦鲤王捞走吃掉的事迹。
为什么有的人就缺那一口吃的呢。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小船靠岸时柳条淌过了杨展云的脸。
自信了一辈子的杨展云，在害怕夏何会不会玩的不开心。他觉得他们间是没有年龄的代沟的，他也不想让夏何觉得他认为他年纪大了。
如果杨展云看出夏何是会享受极限运动的性子，快马加鞭也会带着夏何一起征服雪山，海底的。
“在哪里吃饭可以吗？”
夏何轻轻点头，他知道那家馆子需要预定才能吃上，就算是淡季，架势也大排场龙得可怕。
他觉得杨展云是下了心思的。
手机响了一下，杨展云看见是夏何给他发了什么，杨展云现在微信名字都改了，一个字“鱼”。
朋友还以为他被盗号了，毕竟头像，名字都换了。
【夏何：???】
杨展云愣了一会，夏何给他发了颜文字。不需要神机妙算细想，能看出是鱼头，鱼骨头和鱼尾的组合。
夏何面对面问杨展云，“为什么是“鱼”？”
杨展云给他看了个视频，那是高清镜头下河里的鱼，扑腾起来咬掉荷花的近景镜头。
就算夏何假装看不懂也不能脱俗了，悄然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尖。
这人……
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