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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偷 面对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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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范启澈的敌意,季时勉不慌不忙,揉揉酸胀的眼睛。
楚缄是白色手环,代表异能者。范启澈的黑色手环,代表普通人。
东都基地用手环区分身份,顺便提供支付、通讯等功能。
而且这两个住在基地边缘,生活拮据的人不管怎么看……
都相当无害。
“你叫什么名字?”
季时勉用被纱布包成球的手艰难写下本名。
楚缄拿起来,在灯光下眯着眼努力辨认这坨……
像医生开的医嘱一样的鬼画符。
“你傻啊,这都认不出来。”范启澈凑过来一起看,这字和他末世前的带教老师写的狂草一模一样,“这不明显写着‘李日兔’嘛!”
季时勉短暂失去了表情控制,他写得……有那么难看吗?
打着暴露身份试探一下的主意,结果根本没人认出来!
而且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傻过头了?!
“第二个问题……”范启澈还没问,季时勉已经在纸上写字了。
他反问:【为什么?】
【会救我?】
这次他写的字特别大且清晰,不过依旧很丑。
范启澈看到后,用了起码一个小时来描述楚缄的光辉事迹,最后得出结论。
“楚缄圣母病犯了。”
“我没有!”楚缄反驳,语气温和又落寞地解释,“是因为我有个妹妹,也被肖威伤害过。”
“她现在,已经……”
“那天凌晨,救下你之后下了大雨,我再去看的时候肖威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醒了离开了。”
肖威的仇人是大白菜吗,到处都是?
季时勉回忆当时的手感,怀疑是力量不够犯了低级错误,没能把肖威的脖子彻底拧断。
“是你打伤了肖威吧。”范启澈眼神锐利,盯着季时勉的一举一动。
季时勉看向说话的范启澈,心里想的却是——
为什么要用功率这么大的灯泡,按在床旁边。
站在灯泡下和他说话,照得他眼睛越来越酸。
季时勉忍不住又揉了一下眼睛。
“阿澈,小兔没有异能,不可能伤害到肖威。”楚缄往前走了一步,“毛毛都说了,是胡大正做的。”
胡大正又是谁。
被队友拆台的范启澈:“……”狠狠杵了楚缄一下。
“胡大正一个三级的力量型异能者,打得过六级的肖威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
“可是,毛毛都说肖威本来身上就有伤了……”
范启澈气够呛,“那李日兔,为什么会被肖威追!”
楚缄对上那双水汪汪、泛红的眼睛,心忍不住又是一软,“普通人长得太漂亮,被肖威盯上,也不是他的错。”
说完他移开目光,看向地面,茉茉也长得很漂亮,是坏人的错,不是她们的。
季时勉听到楚缄的解释后嘴巴微张,没想到楚缄居然连理由都帮他找好了。
范启澈略带绝望,“你的身份手环呢?”
季时勉凸起的腕骨上除了被麻绳磨出的红痕外,空无一物。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作为名义上的指挥官,他也要清楚基地的条例。
没有手环就意味是非法潜入基地。
正当他思考怎么解释时,范启澈发现,楚缄的目光已经看向了那道红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缄拉了拉范启澈的胳膊,“阿澈……揭人家伤疤多不好。”
“你少说话!”范启澈咬牙切齿,“你不会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就不忍心了吧!肖威什么身份,就算毛毛大义灭亲,巡卫队又不是傻子,查过来我们都完蛋!”
季时勉不急着表态,继续听他们的对话。
一个急得跳脚但是没用,另一个缩着脖子但死活不改口。
最后,季时勉决定利用一下楚缄的脑补,用肢体语言艰难比划。
“啥?!你说他想弄碎你的衣服!然、然后逼你不穿衣服在街上跑?!”
楚缄的声音拔高,回荡在房间里。
季时勉皱起眉,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听起来怎么怪里怪气的。
范启澈面色复杂,叹了口气,态度软下来:“所以你其实是……肖威从‘地下’带上来的、呃……那种、特殊职业?”
他的职业,季时勉想了想是蛮特殊的,肖威也确实是从地下把他带上来的。
于是真诚地用鼻音应了一声。
“嗯。”
范启澈脸上一红,尴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咄咄逼人的气势全然不见。
“你别介意啊,我主要是怕遇上坏人。那什么……‘’范启澈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季时勉,‘’都末世了能活下去就好,我们不会歧视你的。”
“阿澈也是因为最近基地指挥官叛逃,比较乱,才会疑神疑鬼。”楚缄也帮着解释。
叛逃?
实验室和背后的人发现他被劫走,就找个理由断了他的后路。避免日后有人打着“季时勉”的旗号扩大势力。
既敷衍了民众又可以把“指挥官”这个本应该有实权的职位顺理成章地安到自己人手上。。
季时勉心下了然,他是被……彻底抛放弃了。
这种时候泪水必须要蓄满他的眼眶,才符合被抛弃的身份。
结果刚生成一个泪滴分子,就被楚缄观测到了。
他忙手忙脚问,“怎、怎么了,那个……我们没有故意提你伤心事的意思,别哭啊……还是伤口开始疼起来了?”
范启澈闻言,便去药箱里翻找止疼药。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公鸡母鸡,只要能下蛋的就是好鸡。”
范启澈越听楚缄的话越觉得离谱,“止疼药不能空腹吃,楚缄走,买物资。”
“兔子在这里等会儿哈。”
楚缄还想用那张笨嘴说笨话,安慰季时勉。
范启澈捂住他的嘴,拖走。
“闭嘴吧你!!”
打了岔,季时勉也生不出多少难过来,其实他都习惯了。
用力抹了一下脸,粗糙的纱布磨得脸上火辣辣。
也不知道他俩脑补了什么,笨得一句都说不到点上。
门外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我早就说嘛,长得就像……‘’
“怪可怜的……”
“难怪……”
等两人离开,季时勉用纱布包着的两根手指夹起床边的一个药瓶盖,丢向了灯的开关。
“哒“的一声,灯应声而黑,季时勉隐没其中。
监牢里全天都有摄像头的监视,醒来又费了好多精神,现在他终于可以放松地一个人呆一会儿了。
他把被子拉到头顶裹住,放空脑袋专心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习惯了被操控的人生,如今自由后才发现。
自由常常伴随迷茫。
门外的脚步打断了季时勉的哲学时刻。
有人翻过围墙进入了院子。
脚步声轻得快要听不见,谨慎地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才开始开门。
季时勉只把耳朵从被子龟壳里探了出来。
直奔着餐桌旁不起眼的储物柜而去,拿出底层的抽屉放到地上,向里面掏去。
“叮叮当当”,像是晶核碰撞的脆响。
变异生物的晶核是异能者提升异能的主要手段、其蕴涵的能量也是常用能源。
知道了小偷的目标。
季时勉睁开眼睛,手按在床沿——
瘦弱矮小的黑影背对着他。
正是毛毛。
季时勉起身的动作犹豫了。
一边是毛毛,一边是楚缄。
两个人都救了他。
怎么选?
季时勉捂着崩开的伤口回到床边坐下。
他没继续追。
大不了重新挣回来给楚缄就是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什么叫“大不了”。
他用楚缄的损失换取暂时的安全,甚至还用“楚缄可能会帮毛毛”这种理由来安慰自己——好像只要幻想楚缄会原谅,他的不作为就能变得正当。
动了恻隐之心却是慷他人之慨,多么无耻。
那袋子晶核一定有特殊用处才会被藏得那么好。
他也是被楚缄救助的人,在拿回晶核之前没资格通过幻想楚缄会帮助毛毛,以此来安慰、减轻负罪感。
现在是十月底……
再过一个月就是末世的严冬。到那时,即使基地外层的防护罩能起到调节温度的作用,东都基地即使在东南地区也会骤降到零下三十度。
必须在那之前……
不对,必须在楚缄发现之前把晶核补上。
绝对不能让误会有产生的可能。
“我们回来了,诶,门怎么没关好?”楚缄放下手上的大包小包,“有人来过了吗?”
季时勉手指了指洗手间,眼睛不小心直勾勾粘上楚缄敞露在外的慷慨。
重新想起人生的意义。
范启澈瘫坐到椅子上,“累死我了,没想到衣服这么重。”
楚缄从一大袋衣服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季时勉的肩膀上,冰冷的手指碰到季时勉的皮肤。
“别冻着了,虽然已经十月底了,别看白天那么热,晚上冷得很。”
范启澈看不惯楚缄的殷勤样子,撇撇嘴。
“才秋天你就怕他冻着,到时候严冬来了他不得被冻死。”
楚缄的身影似乎要朝着刚被盗的储物柜走去。
季时勉心一紧,赶紧发出点动静拦住楚缄。
“而且今年的严冬你没有搜查队的福利,更难挨了。”范启澈叹气,“不知道今年基地会死伤多少人。”
楚缄停下脚步,关切问道:“怎么了?”
季时勉不知道该想说什么。
楚缄走到他身边。“不舒服了吗?”
季时勉只好摸摸他空空如也的肚子。
“原来是饿了。”楚缄笑道,拎上袋子向厨房走去。
范启澈从他手上的袋子里找了块饼干叼着,踏出门,口齿不清地告别,“我先走了,手环开始震动了。A区尸潮持续这么多天,医护人手不够,开始召集游医帮忙了。”
一碗压缩饼干泡水制成的糊糊在季时勉面前。
他看着那碗泛灰又浑浊的糊糊,皱眉。
楚缄站在一旁搓手指,略显难堪地小声解释:“别嫌弃,我的贡献点不多了,你先尝尝,不难吃的,我加了淀粉进去。”
楚缄的手突然被抬起,季时勉白皙昳丽的脸一下凑过来,近到楚缄甚至可以感受到皮肤上散发的热度。
白色手环上显示得很清楚:楚缄,四级水系攻击型异能者。地址:B-874,工作地点:异能所。
末世里的淀粉比压缩饼干还金贵,放进去给一个陌生人,季时勉不知道是该说楚缄傻,还是说他聪明,这么会笼络人心。
以前……混着血和土的食物他吃了不知道多少次。
让季时勉真正不解的是——楚缄的生活条件不符合他对一个四级异能者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