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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2室 “本地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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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颜握着方恒宇的手机。
他的点餐记录终于收到了一串长长的回复。
这是一段长达三行的回复，只是打开这条私信，手机屏幕就开始疯狂闪烁，她可以肯定这些文字不是地球上存在的任何一种语言，因为它们就像活的蚯蚓一样，正在屏幕上疯狂扭动。
程青颜只是注视着屏幕，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电台主播在打开手机的一瞬间便昏睡在了咖啡店的餐桌上。
程青颜挪开视线，盯着无知无觉的方恒宇胡思乱想——他每天都在和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结果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就被放倒了，类比克苏鲁神话，搞不好是因为灵视爆了——知识与疯狂相绑定，知道得越多越远离正常人的范畴，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世界里，真实总是太阳一样会带来恶心的东西，注视得越久，越容易被灼伤。
尽管她看不懂这段话中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词，程青颜还是读懂了短信的含义，她扫过整段话，“供奉”两个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位邪神正在索要供奉。
终于开始了吗？终于轮到他们支付代价了……这样想着，程青颜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忍着恶心在方恒宇的手机上敲下一行回复：“您想要什么？”
她握着手机，半晌也没有得到回答，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压力加剧了她胃部的胀痛。
方恒宇的手机太旧了，这块生硬的金属砖躺在她的手心里，没一会儿就开始发热发烫。
她注视着电池数字的变化，它一直在减少，从百分之三十掉到百分之二十，电量流失之快让她怀疑手机的光亮还能不能撑过五分钟。
天色暗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阵雨，酷暑总算有所缓和。
程青颜在这家咖啡店坐了一上午，店员送走不少外卖，但到店的顾客寥寥无几。时近午休结束，店员回后厨备料，算上她和方恒宇，此刻店里只剩下三个客人——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外套，明明在室内却做足了防晒的架势。
她熄灭手机，灌下一大口冰冷的果汁，揉搓着突跳的额角，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乌云压顶，眼看雨水就要倾盆而下了，咖啡厅的感应门自动滑开，一个一身漆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稳稳当当地提着一个白色纸盒，一层层光洁的包装纸缠绕在纸盒上——这个大小装得下一只十寸的蛋糕，也刚刚好盛得下一个人的头颅。
仿佛注意到她的窥探，黑色衣服的新客人转身走向他们的餐桌，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半张脸遮在帽檐下，相貌难以辨析。
越是这样遮掩，程青颜越是好奇，她微微侧过头，借着更低的视角去看来人的脸。
这一看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斯托的脸和眼前人的相貌重叠在一起。
他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带给她的怪异之感却是完全相同的，从没有瑕疵的皮肤到缺乏变化的神情，他全心全意地捧着那个纸盒就好像里面盛奉着某种神圣之物。
他走到方恒宇的身后，目光落在方恒宇的脖子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就像猫或者某种爬行动物攻击前的姿态。
程青颜觉得，人偶尔也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抓过手机，打开灵山愿居的私信界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动作多多少少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她可以随时许愿——这位不速之客看起来很强壮，如果他想对方恒宇做些什么一定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一只纤长的手从她的脖子旁落下，抓住了程青颜紧握的手机。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她还在唱片公司实习时经常会闻到的香味。
手的主人按下关机键，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阿斯托正站在她的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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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看着眼前的三人，好一顿思考，终于送外卖的优先级战胜了击杀方恒宇的错误指令，它看着眼前微笑的人类，抬起手，将手中的白色包裹递了出去。
“这是什么？”阿斯托微微侧过头，抬高视线，好奇地问道。
阿瑞斯不擅长回答问题，它参考着陈凌在电视上播放的剧情，挑拣出一个模糊的回答：“礼物。”
“你是谁？”
“众神的使者阿瑞斯。”
“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阿斯托问。
“为众神的战争招募战士。”
如果阿斯托玩过《神话-战争》，她就会发现眼前这个天使正在原模原样朗诵游戏台词。
她笑了：“战士？我？”
阿斯托没有回答，它的语料库没有相关问题的回答。
“您好像不是很喜欢说话，”阿斯托接过盒子，它沉甸甸地落在她的手中，摸起来有些温暖，这份礼物神秘之余似乎还颇具母性气质。她又问：“那么你代表谁招募我？”
阿瑞斯看向她手中的盒子，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娟秀的楷体小字：
灵山愿居。
程青颜屏住呼吸，呆呆地缩在座位上看着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灵异生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疯话，全程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自称使者的黑衣男人没有再回答阿斯托的问题。
阵雨已经落下，伴随着闷雷的惊响，阿瑞斯走进雨幕。
他没有走多远，身上的色彩便开始迅速褪去，从他的双腿开始，阿瑞斯的身形在程青颜的视线中消散为菱形的纸片，它们被狂风卷起，在雨中飞腾旋转，好似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方恒宇这才迷迷糊糊地转醒，抬头望向她。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没什么事。”程青颜牵起一个虚弱的微笑，“闹鬼而已。”
阿斯托的手再次落上她的肩膀。
程青颜这才想起，咖啡厅还站着这样一位大佛没有走。
“楼姐……”她僵硬地转过头，呼唤阿斯托的真名。
她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从包中取出两只信封：“这里面有两张后台通行证，到时候请来参加我的演唱会。”
程青颜不敢出声，任由她放下信封，走出餐厅，才捡起通行证拆开。
里面除了通行证，还有一张纸，纸的边缘很毛糙，看起来像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
方恒宇还没有弄明白情况，轻声询问：“阿斯托最近有演出计划吗？我好像没有在网上看到消息。”
“谁知道呢……”程青颜打开信纸。
潦草的字迹被匆匆印写在纸面上，“杀死阿斯托”几个字骤然映入眼帘。
程青颜忍着恐惧看向落款，“楼秀敏”三个字没能被写完，敏字的最后一笔被拖成长长的一条横线。
“她有精神分裂吗？”方恒宇接过她手中的信纸，“真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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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放着纸傀给陈凌胡闹真的不会出事吗？”江临远问。
变成原形的乔雀在江临远的肩膀上跳跳，缩头缩脑地环顾四周，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知道啊。”
乔雀拒绝地如此直白，江临远也不好再追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马甲，敲响201的大门。
不一会儿，防盗门被拉开半扇，一个身穿围裙的老太太拍着袖套上的面粉从门后探出头来，隔着铁栅，她问：“你们找谁？”
江临远举起十分钟前买的牛奶，假笑道：“你好，居委会访问独居住户。”
“你们居委会不是几个月前才来过，怎么又突然上门了。”老太太皱巴巴的脸上神情松动。
乔雀躲在江临远的口袋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声关照道：“你装得和善一些，再甜言蜜语一些，等老太太半推半就收下牛奶，你就趁机问202的情况，她拿了你的东西，肯定不好意思拒绝你。”
江临远很想吐槽为什么乔雀一只鸟妖却比他这个正经人类还通人性，但是老太太在这里，他也不好直接说话。
他捧起牛奶，改用了方言：“老太太，我是社区新来的小江，居委会最近在做独居访问，让我来找居民调查一些问题，我们也不白问，你帮我们填了问卷，我们也会送点小礼物。”
“本地人啊。”老太太听到他半生不熟的方言腔调，眉头舒展，浮起笑容，随即打开外层的防盗门，让开门廊前的通道，示意江临远入内，“进来进来，小伙子。你这个牛奶是蛮好的，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换？”
“有的有的，牛奶、鸡蛋还有餐巾纸，都可以换。”江临远连声应道，掏出提前准备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像模像样的纸质材料，又故作苦恼地看着手边的牛奶，“您先收下这箱牛奶吧，我这么一路提来提去的也不方便，您要是想要鸡蛋，我后面再给您送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呀……”老太太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热切了起来。
“没事，我们顺路，”江临远笑道，抽出一张楼号平铺图，指着上面的202号室说，“东西不够了，我待会儿还要去这家做访调，顺便把您的鸡蛋拿过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