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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噩梦 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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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之予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又梦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房门被“砰”地一脚踹开，父亲带着满身的酒气举着皮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将他从床上狠狠拽到客厅。母亲手上择着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小心点，别把这个小畜生打死了。”
皮带带着破风声挥下来。
熟悉的电话铃声像救星般将他从噩梦中拉了出来。
他呆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惊恐让视线都无法对焦。又是这个梦。自从从那个家逃出来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梦到过那些所谓的“家人”了。
林之予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手机还在响。他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屏幕上闪烁着江亦辰的视频通话。
手不住地发抖。他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很久，最终点了“挂断”。但他知道江亦辰不会善罢甘休，深吸了几口气，回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电话当即被接起。
另一边，江亦辰紧握着手机，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人，眉头紧锁。屏幕上跳出来的是语音通话，不是视频。他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情绪，按下了接听。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林之予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的热情，尾调却微微发颤。
又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明明走之前还对他依依不舍，电话里偏要装得云淡风轻。江亦辰盯着监控里那个单薄的身影，指节慢慢收紧。
他忽然有些烦躁。不是对林之予，是对自己。他明明可以拆穿，可以逼他说出真相，可以把他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伤害，但他没有。他想等林之予主动开口，想让他学会依赖自己。
可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倔？
他沉默了几秒，听着对面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才调整了语调：“看你睡在客厅里，药也没吃。提醒你一下。”
药。又是药。
林之予忽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每次打电话都让他吃药，是不是在江亦辰眼里，他就是一个需要被时刻提醒的精神病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在悄然变化，只是敷衍地说了句：“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就去吃。今天有点累，先挂了。”
嘟——嘟——嘟——
通话结束的忙音传来。
江亦辰没有立刻放下手机。他调出监控，看着林之予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他注意到对方拿药瓶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会让你真正从身到心都属于我的。”他对着屏幕轻声说，声音低沉，像一句承诺，也像一句誓言。
随即，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其实怕。怕逼得太紧，林之予会跑；怕等得太久，林之予会把自己逼垮。他想把所有事都揽过来，又怕那样会让林之予觉得自己被控制。这种进退两难的感觉，比任何商业谈判都让他头疼。
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助理推门进来：“江总，您之前让我查的那家画廊，之前签约的两个画师都出了状况。他们现在估计会把目标转到林先生那边……”
江亦辰点了点头，打断他：“盯紧。有什么动向及时汇报。还有，他父母那边的事，查到什么了？”
助理将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江亦辰翻开来，粗略地扫了一遍。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不免心惊。
他知道林之予以前过得不好，但没想到糟糕到这种程度。从小被虐待，从家里逃出来后，一个中学生半工半读，愣是养活了自己，还考上了美院。那些文字记录里，是林之予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的、血淋淋的过去。
握着纸的手，指节泛白。
“帮我咨询律师。”他抬起头，看向助理，语气极其认真，“我要起诉他们。”
“好。”
“你先出去吧。”
门关上的瞬间，江亦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林之予今晚电话里那微微发颤的尾音，想起他挂断电话时那句不耐烦的敷衍。
不是真的不耐烦。是怕被看穿。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林之予主动开口的那一天了。不是不想等，是怕那个人等不起。
而此时，另一边的林之予挂断电话后，机械地吞下了药片。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药效还没上来，他又开始回忆那个梦，皮带的破风声、母亲冷漠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亦辰……”他轻声叫了一句，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不清。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在电话里那样敷衍。明明很想他，明明想告诉他今天的噩梦，想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可是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冰冷的推拒。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又想靠近，又怕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