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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出事了 陈友德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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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德走了以后,沈砚的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每天早起卸门板,摆货,坐在柜台后面等人上门。没客人的时候就翻翻账本,算算还有多少存货,杭州那边还有多少银子没收回来。傍晚关门,回家陪母亲吃饭,然后回到铺子里守夜。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但每天都在往前淌。
周慎言每隔十天半月会来一封信,报告杭州那边的情况。分号开张第一个月,卖了三十七两;第二个月,卖了五十二两;第三个月,卖了六十八两。数字一次比一次大,沈砚把每一笔都记在账本上,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到了秋天,两间铺子的流水加起来,一个月已经能破百两了。刨去成本、房租、人工,净利大约在三十两左右。沈砚给自己定的规矩是:利润的一半存起来,备着进货;三分之一留作周转;剩下的,用来改善生活。
他给母亲买了一件新棉袄,给顾娘子扯了一身新衣裳的料子,给阿蘅买了一支糖葫芦和一本《三字经》。阿蘅已经认识不少字了,能把“人之初,性本善”背到“苟不教,性乃迁”,再往后就磕磕绊绊了。
“沈叔叔,什么叫‘苟不教’?”阿蘅趴在柜台上问。
“‘苟’是如果的意思。如果不教育,人的本性就会变坏。”
“那娘教育我了,我是不是就不会变坏?”
“对。”
“那娘打我,也是在教育我?”
沈砚笑了:“算是吧。”
阿蘅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以后不惹娘生气了。”
顾娘子正好从后院走进来,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装作在整理货架。沈砚看见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但踏实。
这天傍晚,沈砚正准备关铺子,一个人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是周慎言。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慌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茫然。他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说话。
“沈砚,出事了。”
沈砚放下手里的门板,给他倒了一碗水:“慢慢说。”
周慎言接过碗,一口喝完,擦了擦嘴,说:“杭州那边,有人盯上咱们了。”
“什么人?”
“府学的几个同窗。”周慎言坐下来,声音有些发抖,“他们知道我开了铺子,开始的时候没当回事,后来见生意好了,就眼红了。有人在知府面前告了我一状,说我在学期间经商,有辱斯文,要求学府革了我的功名。”
沈砚的心沉了一下。
他忘了这一层。周慎言是府学的生员,是有功名的人。按照朝廷的规矩,生员是不能经商的。以前没人管,是因为没人盯着。现在有人告了,事情就麻烦了。
“知府怎么说?”
“知府还没表态,但学正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周慎言说,“他说,如果这事闹大了,他保不住我。”
沈砚沉默了。
他坐在柜台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功名是周慎言的命根子。没了功名,他这十几年书就白读了,他这辈子就完了。但如果他退出,杭州的分号就没人管了。
“你怎么想的?”沈砚问。
周慎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不知道。”
“你想不想保住功名?”
“想。”
“那就保。”沈砚说,“杭州的分号,我来想办法。”
“你怎么想办法?你一个人管得了两间铺子?”
“管不了也得管。”沈砚说,“功名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不能丢。”
周慎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沈砚,我对不住你。”
“你没有对不住我。”沈砚说,“你帮我在杭州开了分号,打通了路子,我已经很感激了。现在你遇到难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周慎言没有再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沈砚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看着外面的夜色。街上的灯已经亮了,星星点点的,像是落在人间的星星。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先回杭州,稳住局面。我这边安排好,就过去接替你。”
周慎言抬起头:“你要来杭州?”
“对。”沈砚说,“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