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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全员暗恋晚餐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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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节目组准备的火锅,长桌中央摆着两个铜锅,一个红油翻滚,一个清汤寡水,蒸汽从锅沿升起来,在整个餐厅上空汇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食材铺满了整张桌子肥牛卷码成扇形,肥瘦相间的纹路像大理石;毛肚片片分明,每一片都有手掌那么大;芝士年糕在盘子里堆成小山,白色的小圆柱体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青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蘸料区摆了十几只小碗,芝麻酱、香油、蒜泥、葱花、香菜、蚝油、醋、辣椒油,一人一碟自己调。
唐恣意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左边是林妙,右边是赵可可。
她面前摆着一碟自己调的蘸料香油打底,蒜泥堆成小山,葱花撒了一层,芝麻酱绕了两圈。
她拿起筷子在蘸料里搅了搅,低头看了看,又搅了搅,芝麻酱和香油各过各的,像两个不太熟的人被迫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抬头问林妙:“妙姐,这个芝麻酱是不是有点稀?”
林妙正在往自己碗里夹肥牛卷,闻言探头看了一眼她的蘸料碟:“你放了多少芝麻酱?”
“两圈。”唐恣意用筷子指了指碟子边缘的痕迹,“你看,就两圈。”
“两圈不够。再绕一圈。”
唐恣意拿起芝麻酱碗又绕了一圈,低头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来:“好像还是稀。”她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蘸料,芝麻酱沉在碟底,香油浮在上面,中间是一层没搅开的灰色混合物。
江予迟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虾滑,放在她手边。
虾滑是他自己打的,虾肉剁成泥,蛋清打到发泡,搅了快半个小时才打到起胶。
他把盘子放下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她的蘸料碟芝麻酱沉在碟底,香油浮在上面,中间是一层没搅开的灰色混合物。
他伸手把芝麻酱碗拿起来,用勺子在碟子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芝麻酱没搅匀。沉底的浓。”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烹饪常识。
然后他把勺子放进她碟子里,顺时针搅了十几圈不快不慢,每一圈都带着一种熟练的从容。
芝麻酱和香油在勺子的带动下慢慢融合,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棕,质地从稀薄变成了浓稠。
“现在试试。”他把勺子放在她筷子旁边,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已经做了千百遍的事。
唐恣意拿起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亮了:“好多了!江老师你怎么什么都会。”
“常识。”他说,但嘴角翘了一下。
赵可可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碟蘸料也是两圈芝麻酱,也没搅匀,也稀。
芝麻酱沉在碟底,香油浮在上面,和唐恣意刚才那一碟一模一样的症状。她看了看江予迟放下的那碗芝麻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筷子,最后选择了自己搅。
搅了快十圈没搅匀,芝麻酱和香油像两个闹别扭的人一样各过各的。她加了点醋,又搅了几圈,还是稀的。最后还是稀着吃的。
【弹幕】
【赵可可:我也可以被帮搅芝麻酱。江予迟:(只帮唐恣意搅)赵可可:好的我自己来。】
【林妙在旁边笑而不语,她刚才也注意到赵可可在自己搅芝麻酱,但她没有帮忙。会长已经看透了一切。】
锅里的红油翻滚着,热气氤氲模糊了所有人的脸。
唐恣意正在认真对付一块芝士年糕。年糕煮到半透明,她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它滑了一下,掉回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她皱了下眉,换了漏勺去捞,捞起来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不是那种优雅的认真她会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把虾壳剥得整整齐齐,喝汤的时候会眯起眼睛,吃到好吃的东西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嗯”。那声“嗯”很轻,轻到只有坐她对面的人能听到。
江予迟每次听到都会看她一眼。
季时雨坐在唐恣意斜对面,正在跟毛肚较劲。
他夹起一片放进红油锅里,筷子没夹稳,毛肚沉了下去,消失在翻滚的红油里。他用漏勺捞了半天没捞到,把锅底都搅了一遍,最后捞上来的时候毛肚已经缩成了小小一团,皱巴巴地蜷在漏勺里,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唐恣意看到了,站起来用公筷夹了一片新的毛肚放进他碗里。
她的手臂从他面前越过,带起一阵很轻的风,风里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柠檬味。“时雨,这个要夹稳再放,不然会沉。
你看,筷子要这样”她拿起自己的筷子示范了一下,“夹住毛肚的中间,不是边缘。然后放进去的时候不要松筷子,等它在汤里涮大概十几二十秒,看到表面起小泡就可以吃了。”
季时雨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毛肚,又抬头看她。她的筷子还在手里,筷尖上沾着一滴红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坐下来继续吃自己的。季时雨把那片毛肚按照她说的涮了快二十秒,放进嘴里嚼了嚼。
毛肚脆嫩,红油鲜香。但他嚼了半天,品到的不是毛肚的味道。他转头对顾燃说:“她给我夹的。”
顾燃正在往锅里放芝士年糕。他一块一块地放,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精密实验。“看到了。她给所有人都夹过菜。”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给我夹的时候说‘要夹稳再放’。她教我涮毛肚。她教我的时候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柠檬味。”
“那是洗发水的味道。她说过她用超市买的黄色瓶子。”
“你怎么知道?”
“她昨天在客厅里说的。林妙问她用什么洗发水,她说超市买的黄色瓶子。我在旁边听到了。”顾燃把最后一块年糕放进锅里,放下筷子,转头看他,“你刚才心跳多少。”
“什么?”
“她教你涮毛肚的时候。你心跳多少。”
季时雨沉默了一会儿。“没数。但应该比打鼓solo的时候快。”
顾燃在备忘录上又打了一行字。
【弹幕】
【季时雨:她教我涮毛肚。顾燃:她教所有人。季时雨:但她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顾燃:(冷漠地指出那是超市货)rapper的理性在这一刻战胜了情感。】
【唐恣意不知道她教季时雨涮毛肚的时候季时雨心跳有多快。她大概以为他在认真学涮毛肚。他确实在认真学,但他也在认真闻她的洗发水。】
陆景川坐在唐恣意斜对面,和季时雨隔了几个位置。
他今晚的筷子伸向红油锅的次数明显多于清汤锅,但每次夹起来的量都很少两片肥牛卷,一片毛肚,一块年糕。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正常男嘉宾”的份量。
他在心里算过:夹太多会显得没规矩,像饿了好几天;夹太少会显得刻意,像在节食。两片肥牛卷、一片毛肚、一块年糕这个组合看起来既不贪婪也不矜持,是最安全的数字。
但他注意到唐恣意喜欢芝士年糕。她今晚已经捞了至少五次年糕,每次都等到它煮到半透明才捞。
第五次捞的时候她站起来,因为年糕漂到了锅的另一边,离她大概有两个手臂的距离。她够不着,正要用漏勺去够,陆景川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半透明的年糕,放在她碗边。动作很轻,年糕落在碗边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这块刚好。”他说,语气平稳,和他念台词时一模一样。
“谢谢陆老师!”唐恣意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把年糕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陆景川点了点头,继续吃自己的。但他接下来好几分钟都没有再去夹菜,只是端着水杯慢慢喝。杯沿压在下唇上,水没怎么少。
【弹幕】
【陆景川夹年糕。他观察她很久了,知道她喜欢年糕。他是全场第一个发现她够不着锅对面的人。霸总的观察力用在商战上是降维打击,用在恋综上是大材小用。】
【他接下来好几分钟都没夹菜。年糕已经夹出去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季时雨在旁边看到了。他刚才还在为自己的毛肚开心,现在看到陆景川夹的年糕,表情像被抢了歌词。】
周知远今晚的任务是递纸巾。他坐在季时雨旁边,纸巾盒就在他手边。
但他没有把纸巾盒放在桌上等别人自己拿。他在心里把唐恣意的进食节奏拆解成了几个阶段:啃排骨擦手吃青菜喝汤吃年糕擦嘴角。
每个阶段需要的纸巾时间节点都不一样。啃排骨之后需要两张纸巾,因为手指上会沾酱汁;吃青菜之后不需要纸巾;喝汤之后需要一张纸巾擦嘴角;吃年糕之后需要一张纸巾擦筷子上的糯米。
他注意到她啃排骨的节奏很有规律夹起来,啃几口,放下骨头,舔一下指尖。从啃到舔的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二十几秒。
所以他每次看到她夹起排骨开始啃,就在心里开始计时,在差不多二十几秒的时候,把两张纸巾叠好,从桌上推过去。他推纸巾的动作很轻,纸巾在木桌上滑过几乎没有声响。到达她手边的时间刚好是她舔完指尖的时候。
唐恣意用完纸巾会对他说“谢谢周老师”。他说“不客气”,然后继续计时。
有一次她啃排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大概因为那块排骨比较小她提前几秒就需要纸巾了。她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没摸到,正要低头去找,纸巾已经出现在她手边了。
周知远没有解释为什么这次推得比平时快。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观察。
【弹幕】
【周知远的递纸巾系统已经到了精准计时的程度。他把唐恣意吃排骨的时间精确到秒。这已经不是田野调查了,这是人肉大数据。】
【视帝的观察力和执行力。他在片场记台词也是这个方式吧把对手演员的每句词都拆开分析,然后精准回应。】
【他推纸巾的动作太轻了,纸巾滑过去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已经练出肌肉记忆了。】
赵可可今晚的蘸料从头到尾都是稀的。她一直在偷看唐恣意吃东西。
她啃排骨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囤粮的仓鼠;她喝汤的时候会眯起眼睛,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她夹年糕夹不稳的时候会皱一下鼻子,然后用漏勺去捞,捞起来之后会先吹三口再放进嘴里不多不少,刚好三口。
赵可可觉得自己今晚吃的不是火锅,是唐恣意的吃播。而且这个吃播比任何美食节目都下饭她已经吃了好几盘肥牛、好几盘毛肚、无数块年糕,比她平时一整天的食量还多。她的经纪人给她发微信问她今天摄入多少卡路里,她看了一眼没回。
姜莱坐在赵可可旁边。她今晚话很少,但筷子很勤快。
她夹菜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唐恣意那边扫一下看一眼她夹了什么,看一眼她吃了什么,看一眼她蘸料碟里还剩多少芝麻酱。扫完之后快速收回来,假装自己在专心吃菜。
有一回两人同时伸手去拿漏勺,手指在漏勺柄上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刚喝过冰水的凉意。唐恣意的手指温热,带着刚捞过年糕的热度。一凉一热在漏勺柄上碰到一起。
唐恣意笑了笑说“你先用”。姜莱把漏勺拿过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用吧。”她把漏勺放回去了。
唐恣意拿起来捞了块年糕,对她说了句“谢谢莱姐”。姜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不用谢”。
她接下来好一阵没有再去拿漏勺,只是用筷子夹了些容易捞的东西青菜、豆腐、不需要用到漏勺的食材。她的右手握着筷子,左手放在膝盖上。如果镜头能拍到桌子底下,会发现她的左手正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和江予迟紧张时敲杯子的习惯一模一样。
【弹幕】
【姜莱和唐恣意同时拿漏勺碰了一下手。她把漏勺让给她之后喝了很久的水,接下来好一阵没再用漏勺。女团门面让漏勺,比让C位还罕见。】
【她在桌子底下敲手指。和江予迟紧张时敲杯子的动作一模一样。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跟唐恣意接触过的人最后都会被传染这个习惯敲杯子、敲手指、敲窗台。】
【姜莱今晚的话很少,但她从头到尾都坐在唐恣意旁边。她不需要说话,她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
温以然坐在唐恣意斜对面的另一个方向,和陆景川隔着几个位置。她今晚吃的是清汤锅不是不爱吃辣,是明天有拍摄,不能水肿。她吃得很少,几片青菜,一块豆腐,半碗清汤。但她看得很仔细。
她注意到唐恣意今晚吃了五块芝士年糕、好几块排骨、好几片毛肚,喝了好几碗汤,蘸料碟里的芝麻酱被江予迟搅过之后吃了大半。
她注意到唐恣意每次捞年糕都会等到它煮到半透明才捞那个火候年糕最Q弹,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
她注意到唐恣意啃排骨的时候会先把骨头两端的肉啃干净,再啃中间的软骨,最后舔一下指尖。
她注意到唐恣意喝汤的时候会用勺子舀起来先吹三口不多不少,刚好三口然后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她把这些细节全部记在心里。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无法不注意。
她在T台上走了七年,看过的细节比别人看过的衣服还多,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细节让她记得这么清楚。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刚才记下的那些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五块年糕,好几块排骨,好几片毛肚,好几碗汤。她想:她明天早上起来大概会胖至少一斤。然后她想:就算胖一斤也看不出来。
【弹幕】
【温以然在数唐恣意吃了几块年糕。超模职业病。别人数卡路里,她数唐恣意吃了几块。】
【她记下的那些数字五块年糕、几块排骨、几片毛肚、几碗汤这已经不是观察了,这是存档。她把唐恣意当成一台值得反复回放的秀场录像。】
宋枝意坐在离红油锅最远的位置,靠窗。她今晚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几片青菜和一块豆腐。
青菜烫久了有点老,嚼起来像纸。豆腐太嫩,筷子一夹就碎。她坐在那里从头坐到了尾。
江予迟搅芝麻酱的时候她看到了。他把勺子放进唐恣意碟子里,顺时针搅了十几圈。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吃火锅,芝麻酱也是这么调的,妈妈教的,顺时针搅不会出水。江予迟搅完之后把勺子放在唐恣意筷子旁边。勺子柄朝右,方便她右手拿。
陆景川夹年糕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等了好一会儿,等的不是年糕,是唐恣意够不着年糕的那个瞬间。她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筷子已经伸进锅里了。
周知远递纸巾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推纸巾的动作太轻了,纸巾滑过去几乎没有声响。那不是第一次递纸巾,那是递了无数次之后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她把每件事都看在眼里,然后把目光收回碗里,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那块豆腐。豆腐碎了,碎成了好几块,在她碗里散成一片白色废墟。她低头看着那堆碎豆腐,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剥的那个橘子。
她把橘子皮放在纸巾上晾干,现在还在她房间的窗台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橘子皮。也许只是想留一件她碰过的东西。也许只是想证明,在所有人都围着她转的时候,自己也曾经离她很近过。
【弹幕】
【宋枝意戳碎了豆腐。她今晚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看了整晚。她把所有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江予迟搅芝麻酱、陆景川夹年糕、周知远递纸巾、季时雨倒饮料手抖。她什么都没做,但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的筷子在戳豆腐,但她的眼睛在看唐恣意。全场最安静的人,眼睛最忙。】
【她把橘子皮晾在窗台上。和江予迟把树枝放在阳台上、周知远留着兔子苹果核一个逻辑。这个节目的人都在收集唐恣意碰过的物品。】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季时雨站起来给大家倒饮料。他拿起饮料壶绕桌子走了大半圈,给每个人杯子里添满,最后走到唐恣意旁边。她的杯子里的饮料还有大半,橙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季时雨站在她旁边犹豫了片刻如果给她加,可能会溢出来;如果不加,那他就没有理由站在这里了。他最后还是加了。壶嘴对着杯口,倒得很慢。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壶嘴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饮料溅出几滴在她手背上。
“没事,不烫。”唐恣意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背,把纸巾放在盘子旁边。
季时雨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把饮料壶放在桌上。壶底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顾燃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是紧张还是手滑。”
“手滑。”
“你倒饮料的时候壶嘴离她杯子至少有十厘米。正常倒饮料壶嘴离杯口不会超过五厘米。你离那么远,手不稳是必然的物理结果。”
“……你能不能别分析我。”
“职业病。”
季时雨把饮料壶放下,靠在椅背上。火锅的热气还在空气中飘荡,红油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他看了看自己那杯饮料刚才倒的时候手抖洒了几滴在杯沿上,橙色的液体正沿着杯壁往下淌。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杯沿,转头对顾燃说:“你分析得对。不是手滑。
我是紧张。”他把纸巾揉成团放在盘子旁边,“我知道她杯子里的饮料还有大半。但我还是加了。不是为了倒饮料,是为了站她旁边。”
顾燃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收进裤兜里,靠在椅背上,看着锅里最后几片青菜在红油里翻滚。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夜深了,嘉宾们陆续回了房间。
客厅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唐恣意在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普通聊友”的头像安静地待在置顶位置。她打了几个字:“今天火锅好好吃。
你调的芝麻酱最好吃。”对面秒回:“明天还给你调。”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嘴角翘着。
厨房里,江予迟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手机上那句“你调的芝麻酱最好吃”。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然后把手机放在中岛台上,关了厨房最后一盏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中岛台上。
中岛台上还放着那盘没吃完的兔子苹果苹果微微氧化边缘泛黄。他的轮廓在黑暗里站了片刻,然后才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厨房灯准时亮了。江予迟把咖啡豆放进研磨机,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番茄洗好放在砧板上。窗外那只翠绿色的小鸟站在柠檬树的新树枝上,扯着嗓子开始今天的演出。阳光从竹林方向斜照过来,落在中岛台上。
唐恣意从楼上下来,穿着那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江予迟正在切番茄。“早。”她说。“早。”他头也没回,“蛋要溏心的。”“知道。”“牛奶已经热好了。
在你杯子里。”“谢谢江老师。”她走到中岛台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是全脂的,加了糖。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阳光越来越亮。唐恣意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等着她的溏心蛋。江予迟站在灶台前翻着蛋,嘴角翘着。又是新的一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