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综艺直播间掉马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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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环节是节目组在第三天才临时加的。陈导在早上的筹备会上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监控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副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连线微信最近联系人？你确定？”
“确定。”陈导端着保温杯，语气比平时更笃定，“观众想看的就是这个。
前三期的数据已经证明了每次江予迟和唐恣意同框，收视率就往上跳。昨天猜词环节他们俩那段‘还行吧’，全网播放量破了两亿。观众不是傻子，他们嗅得到。”
“但连线最近联系人”场记在旁边翻了翻流程单，“万一连到不该连的人呢？比如经纪人、家人、前女友”
“前女友？”副导演看了他一眼，“江予迟出道十一年零绯闻，哪来的前女友。”
“那就是经纪人。经纪人接电话说‘你怎么在录综艺还接电话’，也很尴尬。”
陈导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签了免责协议。所有嘉宾都签了。
连线之前会给他们看手机屏幕，让他们自己选择连谁。如果他们不想连某个人，可以提前删掉。我们不是偷拍，是直播互动。”他顿了顿，“而且，你们不好奇吗？江予迟的最近联系人是谁。”
监控室里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直播开始前半小时，客厅里的气氛就已经不太对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调试灯光和收音设备，摄像师们在调整机位。
嘉宾们被安排在沙发上坐成一排，林妙和赵可可在最左边，姜莱和温以然挨着她们，宋枝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男嘉宾们分散在沙发另一侧。
季时雨坐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晃来晃去。陆景川靠在窗边，双手抱臂。
周知远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永远翻不到下一页的《心率的审美反应》。顾燃靠在墙边，耳机挂在脖子上。
唐恣意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拿着一颗橘子正在剥。她把橘子皮剥成完整的小碗形状，一瓣一瓣掰开，仔细地去掉上面的白色筋络。
她的手指很稳，橘子皮在她手里一点点绽开，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江予迟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咖啡杯，姿态松弛。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远不算近，但和其他人比起来，已经近得不正常了。
季时雨用胳膊肘碰了碰顾燃，压低声音：“你看江老师坐的位置。他本来应该坐最边上，但他绕了半圈坐到唐恣意旁边。理由是‘那边阳光刺眼’。阳光从另一边窗户进来。”
“他在用阳光当借口。”顾燃说。
“不是借口。是陈述。他说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是因为阳光。但阳光在另一边。”季时雨把靠枕抱在胸前，“我越来越觉得他不是在跟我们竞争。他是在用我们看不懂的方式做我们看不懂的事。”
陈导拿着喇叭走过来。“直播还有十分钟开始。各位准备好。今天的互动环节是连线微信最近联系人。每个人轮到自己时把手机屏幕给镜头看，由主持人随机选一个最近联系人拨过去。不想连的人可以提前删掉。”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季时雨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翻微信：“我最近联系人是经纪人、经纪人、还是经纪人还有我妈。
完了，我妈接电话会说‘时雨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赵可可在旁边笑出声：“那挺好，直播效果拉满。”陆景川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表情沉稳如常。
周知远推了推眼镜，打开微信通讯录，开始逐一分析每位联系人的通话概率。顾燃说他最近联系人是外卖骑手，因为昨晚点了个外卖骑手找不到路打了三个电话。宋枝意说她最近联系人是林妙，林妙说“那正好，我们等下可以互打”。
唐恣意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普通聊友”的头像安静地待在屏幕顶端一只歪着脑袋的卡通猫。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片刻，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恣意姐，你最近联系人是谁？”季时雨凑过来。
“一个朋友。”唐恣意说，声音有点紧。
江予迟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动。但他的无名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直播正式开始。主持人站在摄像机旁边，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提词屏，屏幕上滚动着实时弹幕。今晚的弹幕池格外热闹，在线人数在直播开始后的短短时间内就破了纪录，而连线环节还没开始。
第一个被抽到的是季时雨。他很大方地把手机屏幕对准镜头，最近联系人是他的声乐老师。
主持人拨了过去，开了免提。声乐老师接到电话第一句话是“时雨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嗓子状态不对”，季时雨当场社死，双手捂脸，全客厅笑成一片。弹幕刷屏“声乐老师才是真爱”“时雨你的嗓子需要休息不是直播”。
赵可可的最近联系人是她妈。电话接通后赵妈妈先问“可可你吃饭了吗”，然后问“你那个综艺有没有合适的男生”，赵可可火速挂断电话，脸红到耳根。弹幕刷屏“全国家长统一台词：吃饭了吗”“赵妈妈的语气跟我妈一模一样”。
陆景川的最近联系人是他的健身教练。教练接到电话后说“陆老师你今天还没打卡”，陆景川面不改色地说“录完综艺就去”，挂断后季时雨在旁边小声说“霸总也被教练支配”。
周知远的最近联系人是他的实验室同事，两人开始了一场关于“心率变异性与审美体验相关性”的专业讨论，主持人听了片刻后委婉打断，弹幕刷屏“视帝在直播里开学术会议”“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轮到江予迟的时候，主持人正要说话，林妙忽然举起了手。
“导演，我建议换一下顺序。”她端着茶杯，表情悠闲，语气像是在提议换一种茶叶，“让唐恣意先来。江老师压轴。”
陈导在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唐恣意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准镜头。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很轻，但她旁边的江予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瞬。
她打开微信，把最近联系人列表展示给镜头。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普通聊友”，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卡通猫。
第二个对话框是经纪人李姐，第三个是林妙。
主持人凑过来看了看屏幕，手指在她的置顶对话框上点了一下：“普通聊友？这个备注很有意思。拨这个吧。”
唐恣意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然后她点了拨号键。免提开着，扬声器里传来等待音。嘟嘟嘟
客厅里忽然响起一声手机铃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源。
江予迟放下咖啡杯，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通来电。来电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卡通猫和唐恣意微信置顶那个一模一样的头像。
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然后按下。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开了免提。两个人的手机同时亮着，同一个通话界面，两个屏幕面对面放在茶几上。
“喂。”他说，声音很低，但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唐恣意盯着茶几上那两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秒数正在一帧一帧往上跳。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眼眶自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尖压进掌心。
“听到了吗。”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是我。”
唐恣意的手机从指缝里滑下去，砸在沙发垫上。
主持人愣了好几秒，然后对着镜头做了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手势
。弹幕在这几秒内完全覆盖了画面不是一条一条飘过去的，是一片一片堆上去的，智能防挡系统自动启动了好几次，还是挡不住。在线人数破了一个又一个纪录，微博热搜在几十秒内出现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季时雨的嘴张成了O形，看看茶几上两部手机，又看看江予迟，又看看唐恣意，最后转向顾燃：“所以江老师的微信头像也是一只卡通猫。跟恣意姐置顶那个一模一样。
他们一直在用情侣头像不对，他们一直在私聊。普通聊友。她就是那个普通聊友。”
顾燃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现在懂了。降维打击的源头不是番茄炒蛋。是八个月的网恋。”
与此同时，唐恣意已经站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主持人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快步走出客厅。
她的步伐很快，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季时雨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顾燃说：“她刚才眼眶红了。不是哭，是眼眶红了。那种红不是被吓到的红，是”
“是被戳穿的红。”顾燃说，“她藏了八个月的秘密被全国人民看到了。”
江予迟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对主持人说了句“稍等”，然后站起来往走廊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陆景川靠在窗边，双手抱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插广告。现在。立刻。”
唐恣意没有去洗手间。她上了二楼，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着，但没有锁。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看着窗外那棵柠檬树。月光洒在树叶上，把柠檬果照成一颗颗银色的珠子。她的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通话已经挂断了。
有人敲门。她没有应。敲门声停了，然后是一个她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不是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是从门板后面传过来的，隔着一层木头，低沉而清晰：“是我。”
她站在原地，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又松开。然后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拧开了。
江予迟站在门外。他换了件黑色T恤，头发微乱，看起来像是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但其实他只是从客厅走到了二楼，这段距离不到二十米。
“我可以进来吗。”他说。
她往后退了半步，让他进来。他走进房间，把门虚掩上。窗帘半拉着，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吓到了？”他问，声音很低。
唐恣意抬头看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头发散了，眼尾泛红，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的状态和早上在厨房里吃溏心蛋时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不说你是”
“说了，你还会跟我聊吗。”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法反驳。如果他在私信里说“我是江予迟”，她大概会以为是骗子然后拉黑他。
如果他在微信里说“我是江予迟”，她大概会沉默片刻，然后开始用敬语，叫“江老师”，把距离拉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他不会得到那些失眠的深夜语音，不会知道她煮泡面会放太多水，不会知道她吃酸菜味会被酸到打嗝，不会知道她说“还行吧”的时候其实是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觉得她不好看。他藏了八个月，不是为了骗她只是想让她在不设防的时候，先喜欢上一个普通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锁屏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普通聊友”“我在门口。”她没有看。她刚才太慌了，连手机都忘了看。
“你把我屏蔽了。”她说。
“什么？”
“你发那条微博之前，把我屏蔽了。我打不开你的主页。林妙给我截图我才知道。”她抬头看他，“你说‘老子喜欢就好了’。你说‘不喜欢就把眼睛挖了给捐掉’。发之前你把我屏蔽了。”
江予迟沉默了片刻。“怕你凶我。”
唐恣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笑。但笑完之后眼眶更红了，她用手指按了按眼角，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按回去。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收到你那条‘还行吧’的时候，以为你觉得我不好看。我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然后给我妈打电话。
我说妈我是不是长得不太好看，我妈说‘你长得像我，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一枝花’。我说妈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说‘你好看，但你不要觉得自己好看，娱乐圈觉得自己好看的人太多了，你要觉得自己普通，然后努力演戏’。从那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很普通。
后来试镜被拒，导演说我不够高级，我就觉得他说得对。网友说我有点土，我也觉得他说得对。直到”她停了一下，“直到你刚才说‘说了你还会跟我聊吗’。然后我就懂了。”
“懂什么。”
“懂你不是觉得我不好看。你是怕我跑了。”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下眼睑上。窗外柠檬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竹林的沙沙声一阵一阵涌来。
江予迟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步了。“你跑了没有。”他说。
“没有。”
“那现在跑不跑。”
唐恣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穿着一双拖鞋，左脚那只还是反的。她抬头看他。“拖鞋都没换。跑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拖鞋左脚那只确实是反的，她大概刚才太慌，穿反了也没注意。他蹲下来。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他把她的左脚拖鞋轻轻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套上去。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脚踝微凉的，带着夜里空气的凉意。他的手指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需要格外小心的东西。
“好了。现在可以跑了。”他站起来。
她没有跑。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翻正的拖鞋，又抬头看他。她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连拖鞋都要帮我翻正。我跑什么。”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季时雨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挤别挤听到了吗”然后是顾燃的声音：“什么都没听到。你别把耳朵贴门上。”然后是赵可可的声音：“嘘”
江予迟转头看了一眼门，唐恣意已经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季时雨、顾燃、赵可可三个人差点栽进来。
季时雨扶着门框站稳，看到唐恣意的表情眼眶微红，嘴角翘着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就是路过。路过。楼下直播还开着，主持人已经在聊星座了。”
唐恣意笑出声。江予迟从她身后走出来，看了季时雨一眼。“直播继续。我们下去。”
季时雨看着他们并肩往楼梯口走去她的拖鞋已经翻正了，步伐比刚才跑上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他转头对顾燃说：“江老师给她翻了拖鞋。他蹲下来把她穿反的拖鞋翻正了。这个男人刚才在直播里公开了自己的网恋对象，然后追到房间门口给她翻拖鞋。”
顾燃靠在墙上。“翻正一只拖鞋需要蹲下来。蹲下来需要放下咖啡杯。江予迟刚才没端着咖啡。”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刚才手里最重要的事不是咖啡。是她的拖鞋。”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综艺直播间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