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节目组弹幕·掉马现场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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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连线结束之后的几十秒内，三楼导演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导手里端着保温杯，杯沿压在嘴唇上，半天没动。
副导演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对讲机举了一半，忘了要说什么。
场记小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剪辑师老赵的手还放在鼠标上，但屏幕上的时间线已经停了他刚才太震惊，不小心点了暂停。
然后，像有人同时拧开了所有开关，导演室炸了。
“刚才那是”场记小妹第一个叫出声，叫到一半自己捂住了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江老师的手机响了？唐恣意的普通聊友是江老师？他们一直在私聊？那个备注名普通聊友江老师的微信名叫普通聊友？”
“不是微信名，是她给他的备注。”副导演把对讲机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你给一个人备注‘普通聊友’，说明他在你心里不是一个普通人。
真正普通的人你会直接备注名字。”
“重点不是备注，是头像。”老赵把画面切回刚才江予迟手机屏幕的截图通话界面，来电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卡通猫，“跟唐恣意微信置顶那个头像一模一样。
情侣头像。他们一直在用情侣头像。这节目才录了不到一周，他们什么时候有的情侣头像？”
陈导终于把保温杯放下了。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沉闷的响。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揉了揉被耳机压红的耳朵，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话：“不是这周。是八个月前。”
监控室里又安静了。
老赵的手指在鼠标上悬着，副导演的对讲机还搁在桌上，场记小妹的嘴又张开了。
陈导把面前的监听音量旋钮拧到最低，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复盘一部他已经看过结局的电影。
“江予迟从来不接综艺。十一年，任何综艺都不接。”
“去年《星光漫步》开价九位数找他当飞行嘉宾，他让经纪人推了。《全能挑战王》找他当常驻，他说没兴趣。”
“程远是他大学同学，亲自飞到北京请他吃饭，他让人家等了四十多分钟，最后让助理去买了单。”他顿了顿，“然后他主动联系我，说要接《心动之后》。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偶尔换换口味’。”
“那跟八个月前有什么关系？”场记小妹问。
“八个月前，唐恣意开始直播。”副导演忽然开口。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前几天有人扒过唐恣意的直播时间线，当时只是当八卦闲聊，没人当真。
他找到那条消息，念了出来：“唐恣意的直播账号注册时间正好是八个月前。
第一场直播的内容蹲在阳台上给多肉换盆。有人截过那场直播的录屏，她在镜头前说‘你不要死啊，我养了你好久了’。”
老赵把鼠标一放。“所以江老师看了她八个月直播。用那个乱码数字ID。就是她每次下播前感谢的那个‘数字哥’。数字哥，江予迟。江予迟，数字哥。”
“然后他主动联系节目组，说要接恋综。”副导演接上，“不是心血来潮。是看到飞行嘉宾名单里有她的名字。”
陈导重新端起保温杯。“他说‘偶尔换换口味’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撒谎。但我没想到是这种撒法。”
他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弧度那是他每次拍到绝佳素材时才会出现的表情，“他接这个综艺的时候就计划好这一天了。
直播连线、最近联系人、微信置顶节目组的流程是提前公布的，他知道会有这个环节。
他没有删聊天记录，没有改备注，没有换头像。他不是在躲他是在等。”
导演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
副导演拿起对讲机开始调配机位，老赵重新点开时间线开始打标记，场记小妹冲到白板前开始画时间线图。
陈导把监听音量重新拧开，拿起对讲机说了句：“剪什么！留着！一秒都不许剪！”
工作群里比导演室更热闹。消息提示音响成一片，屏幕上的绿色气泡一个接一个往外弹。
“刚才直播连线有人录屏了吗？？我在楼下盯监视器没看到完整版！！江老师的手机真的响了？？普通聊友真的是他？？”摄像组小林。
“录了录了录了。我这边双机位备份，两个角度都有。他接电话的时候手指在发颤。”后期组老赵。
“他是输了两次密码才解开锁屏的。我拍到了。”摄像组阿强。
“他输密码的时候大拇指在抖。不是手滑，是真抖。
面部解锁没开，他平时肯定用面容解锁，但刚才直播他不敢看屏幕，怕表情被拍到。”阿强又追了一条。
“你们有没有注意唐恣意的反应？她手机从手里滑下去了。
砸在沙发垫上。不是扔，是手指松了。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眶红了但没哭。那种表情比哭还让人受不了。”场记小周。
“江予迟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他说‘听到了吗。是我。’那个语气怎么说呢不是影帝对镜头说话的语气。
是那种哄人睡觉的语气。”收音组老吴。
“等一下。”陈导忽然冒出来。工作群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等着他发话。“你们翻一下江予迟主动联系节目组的那封邮件。”
过了片刻，宣传组的小杨发了一张截图出来。那是几个月前的邮件发件人：江予迟工作室。收件人：《心动之后》节目组。
邮件正文只有两行：“江予迟先生有意参加贵节目新一季录制。如需进一步沟通，请联系经纪人周明薇。”下面是周明薇的电话和邮箱。
“看日期。”陈导说。
小杨把邮件日期圈出来放大。那个日期正好是唐恣意确认参加《心动之后》之后不到一周。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季时雨的跟拍导演老郑发了一条：“所以他不是来录综艺的。他是来见她的。”
“不止。”陈导回，“他是来公开的。直播连线这个环节，他知道会有。
他没有删任何东西。备注没改，头像没换，聊天记录没清。他在等节目组帮他拨这个电话。”
“那如果我们今天没抽到唐恣意呢？”
“他会在后续任何一次直播里让这件事发生。”
陈导打完这行字，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两个还在实时传输的画面一号机位对着沙发上的唐恣意，她刚洗完脸下来，眼眶已经不红了，正拿着一瓣橘子往嘴里放。
二号机位对着江予迟，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唐恣意身上。陈导在工作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这季收视率稳了。”
一楼客厅里，直播还在继续。季时雨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饮料壶充当话筒，正在唱他新专辑的主打歌。
主持人刚才宣布“进入才艺展示环节”的时候，他第一个举手不是为了展示才艺，是唐恣意和江予迟上楼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太微妙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妙端着茶杯看着走廊方向，赵可可把同一颗橘子剥了又剥已经剥成了橘子泥，陆景川靠在窗边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周知远推了好几次眼镜但书一直没有翻页。
季时雨觉得再这样下去直播事故会比刚才的连线更严重，于是主动站出来说“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好听，是因为终于有件事可以转移注意力了。
季时雨唱的是他明年新专辑的主打歌，词曲都是他自己写的，副歌部分有一句叫“藏在乱码背后的数字，是我叫不出口的名字”。
这句歌词是他好几天前写的那天他在厨房门口看到江予迟给唐恣意做溏心蛋，回到房间之后在备忘录上打了这行字，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写进了副歌。
他唱完的时候，掌声从沙发那头传过来。赵可可鼓得最用力，姜莱也拍了好几下，温以然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季时雨鞠了一躬，把饮料壶还给茶几，坐回沙发扶手上。顾燃看了他一眼：“那句‘藏在乱码背后的数字’你是写江老师和唐恣意吧。”
“不是。”季时雨说，过了一会儿又改口，“是。但我写的时候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写完了。”
顾燃没有继续追问。他把耳机挂在脖子上，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
他今天穿的是他那件宽松的黑色T恤，银灰色短发被耳机压得有点翘。他对主持人说：“即兴说唱。不用伴奏。”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顾燃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
他没有事先写好的歌词他的说唱从来不需要事先写好。
他的韵脚从喉咙里自然流淌出来，像从没关紧的水龙头里滴出来的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剥橘子的时候手指很轻/橘子皮在她手里开成一朵花/他接过去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有她没发现。
他搅芝麻酱的时候勺子在转/顺时针转了好多圈/她说好好吃/他说常识/但他的手在抖/我看到了。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久/咖啡凉了又煮/煮了又凉/她在客厅里翻杂志/翻到一页有海/他说明天做饼干/温度要刚好/我知道饼干不是为了给我们吃的/但饼干很好吃。
今天连线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的眼眶红了/他追上去的时候忘了拿咖啡杯/咖啡杯还在茶几上/还冒热气/他第一次忘了咖啡。”
声音停了。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季时雨第一个鼓掌，然后所有人都跟着鼓掌。顾燃睁开眼睛，对所有人点了下头，走回墙边重新靠下。他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塞进裤兜里。季时雨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即兴的。”
“每一句都是即兴的。”
“最后那句‘咖啡杯还在茶几上，还冒热气，他第一次忘了咖啡’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顾燃靠在墙上，看着茶几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那是江予迟刚才追上去之前放下的，到现在还没人动过。
“他以前不管什么时候都端着咖啡。早上六点起来煮咖啡。做饭的时候端着咖啡。洗碗的时候也端着。但他追她上楼的时候，把咖啡杯放下了。”
季时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茶几上那只白瓷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杯沿上有一点浅浅的口红印是唐恣意的。
她今天早上喝的时候不小心沾上去的，江予迟没有擦掉，直接端起来喝了。
“那个杯子上有她的口红印。”季时雨说。
“他知道。”
“所以他不是忘了咖啡。他是选了比咖啡更重要的东西。”
顾燃没有回答。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在备忘录上又打了一行字“他追她上楼的时候放下了咖啡杯。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但他永远不会放下她。”
才艺展示环节在继续，但弹幕完全没有在讨论才艺。
所有弹幕都在刷同一件事。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平台纪录，微博热搜上挂着一个鲜红的“爆”字，后面跟着的词条是#江予迟唐恣意网恋#和#普通聊友#。
有人把刚才连线时两个人手机屏幕的截图拼在一起左边是唐恣意的微信置顶，备注名“普通聊友”，头像歪着脑袋的卡通猫；右边是江予迟的通话界面，同一个卡通猫头像。
有人把江予迟接电话时手指发颤的动图截了出来他输错两次密码才解开锁屏，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有人截了唐恣意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的那一帧，配文是：“她手指松了。不是扔，是松了。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这种反应不是被吓到，是被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被戳穿。”
有人把时间线扒了出来江予迟主动联系节目组的日期，唐恣意开始直播的日期，江予迟提到“偶尔换换口味”的采访片段，综艺第一天她在楼梯上认出他声音时的反应，他在厨房给她搅芝麻酱的监控画面，猜词环节他们秒对“还行吧”时两个人的表情变化。
所有的碎片被拼成一张完整的时间线长图，转发量在飞速攀升。
而此刻的客厅里，唐恣意正窝在沙发角落里吃橘子。
她把橘子皮剥成完整的小碗形状，一瓣一瓣掰开递给旁边的林妙。
“妙姐，吃橘子。”林妙接过橘子，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互助会群里多了一条消息：“今日观察：江老师追她上楼的时候把咖啡杯放下了。第一次。杯沿上有她的口红印。
他没擦。”赵可可秒回一长串感叹号。姜莱跟在后面发了张纸巾的图片。温以然打了个问号。宋枝意没有回复。
唐恣意对这些毫不知情。
她只是把橘子皮叠好放在茶几边上，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来自“普通聊友”“橘子好吃吗。”
她愣了一下，抬头环顾四周。客厅里所有人都还在，季时雨正在跟顾燃讨论他刚才那段即兴说唱的韵脚，赵可可在跟姜莱聊天，林妙在端着茶杯观察所有人。
厨房方向没有传来油锅的声响江予迟今天没有在厨房里。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没有咖啡杯。他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在吃橘子。”对面秒回：“猜的。嘴角有橘子汁。”
她下意识伸手去擦嘴角然后意识到他看得到她。
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打了四个字发过去：“你欺负我。”
对面没有秒回。过了好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她把手机贴在耳边，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欺负的就是你。”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压在上面，像是这样就能把那条语音封印住。但她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江予迟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把抱枕压在手机上，嘴角翘了一下。茶几上那只咖啡杯已经不冒热气了，但杯沿上那个口红印还在。
窗外竹林的沙沙声从院墙外一阵一阵涌来。柠檬树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
导演室的监控屏上，十六个小窗口同时记录着同一个画面唐恣意窝在沙发角落里，嘴角翘着，手机压在抱枕底下。
江予迟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咖啡杯，目光越过茶几落在她身上。
副导演拿起对讲机说了句“所有机位保持不动”，老赵把这段画面单独拉了一条时间线，标签写的是“直播掉马后的第一条微信”。陈导端着保温杯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前方屏幕上的实时弹幕满屏都是同一句话。
“他说欺负的就是她。”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节目组弹幕·掉马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