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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密道初探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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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窑洞里那点漏进来的光勉强能让人看清轮廓。
谢明昭睁开眼,坐起来。萧朔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把最后一点炒米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醒了?”萧朔头也没回。
“嗯。”谢明昭揉了揉脖子,干草睡得人浑身发疼。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砖坯和烂木头前。
两人一起动手,把遮挡的东西搬开。
墙上那个狼头刻痕又露了出来,在晨光里看着比夜里更清楚些。
萧朔蹲下去,手指仔细摸着刻痕下方的石壁。
“你看这里。”萧朔说。
谢明昭凑过去。刻痕下面,靠近地面那块活动石头旁边,石壁上有三道很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划痕很短,几乎是平行的。
“昨天没发现这个。”谢明昭说。
“夜里太暗了。”萧朔的手指顺着划痕摸了一遍,“这三道痕,可能不是无意划的。我母亲旧部早年传递消息,有时会用划痕的数量或方向表示简单意思。”
“什么意思?”
“不确定。”萧朔摇头,“但结合那封更早的信里提到的‘狼头刻痕’,我猜这可能是在提示通道里的情况。比如……分岔,或者危险。”
谢明昭想了想:“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朔嗯了一声,手按在那块活动的石头上,用力往里一推。
嘎吱——
沉闷的摩擦声响起,旁边那道石门再次缓缓向里打开。
一股比昨晚更凉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涌出来。
谢明昭晃亮了火折子。“走。”谢明昭说。
他弯腰钻了进去,萧朔跟在他后面。
石阶很陡,走了大概二十几级,到底了。前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高度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直起身,但宽度只容一人通过。
谢明昭举着火折子照了照。通道是朝东南方向延伸的,墙壁和顶上都有人工凿刻的痕迹,很粗糙,但能看出是刻意修整过的。地上积了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很闷,带着一股陈年的土味和淡淡的霉味,但还能呼吸。
“跟紧。”谢明昭说了一句,就朝前走去。
萧朔没说话,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通道蜿蜒曲折,一会儿向左拐,一会儿向右转。有些地方能看到支撑的木桩,已经朽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样子。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谢明昭忽然停下。
“这里。”他用火折子照着旁边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处明显的加固痕迹,用石块和泥土填补过,旁边地上还散落着几件锈迹斑斑的工具——一把短柄镐,一个破了的筐。
萧朔蹲下看了看那些工具。
“是当年挖这通道时留下的。”萧朔说,“工具制式很旧,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你母亲的旧部,还真挖了条通道。”谢明昭说,“这工程不小。”
“他们当中应该有懂土木的工匠。”萧朔站起来,“我母亲当年从草原带来的人里,各行各业都有。有些人……后来散了,但有些人留了下来,暗中做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深,空气也更沉闷了。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很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又走了一阵,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谢明昭放慢脚步。
水声是从左边传来的,淅淅沥沥的,像是岩缝里渗出来的水滴。
通道在这里分岔了。
左边一条,明显能听到水声,而且通道口有些坍塌的痕迹,乱石堵住了大半。右边一条,看起来畅通一些,但深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谢明昭回头看了萧朔一眼。
萧朔走上前,用火折子仔细照了照分岔口附近的墙壁。
在右边通道入口旁边的石壁上,他又找到了一个刻痕。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右边通道。箭头下面,同样有三道平行的浅划痕。
“和入口那个一样。”谢明昭说。
“嗯。”萧朔盯着那刻痕,“我想起来了。那封碎信里,除了‘狼头刻痕’,后面还有几个模糊的字,好像是‘遇水分左右,左死右生’。”
“左死右生?”谢明昭看向左边那条被坍塌堵住的通道,“意思是左边是死路,右边能活?”
“应该是这个意思。”萧朔说,“旧部留下这些标记,就是为了给后来的人指路。左边通道渗水,可能结构不稳,塌了。右边这条,应该是他们当年主要挖通的。”
谢明昭没犹豫:“走右边。”两人拐进右边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刚才那段更窄一些,有些地方需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水声渐渐听不见了,但空气里的潮湿感更重了。
火折子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开阔了一些。
谢明昭举起火折子。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铁栅栏。
铁栅栏从地面一直顶到通道顶部,每一根铁条都有手腕那么粗,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栅栏后面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杂草的轮廓,还有一点点极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谢明昭走到铁栅前,用手推了推。
铁栅纹丝不动。他顺着栅栏摸索,在右侧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铁锁,锁孔已经锈死了。
“锁死了。”谢明昭说。
萧朔也上前检查。铁栅栏的缝隙很窄,连一只手都伸不过去。他凑近栅栏,朝外面看。
“外面好像是……一个假山内部。”萧朔眯起眼,“有杂草,有石头。那点光,应该是从假山的缝隙或者洞口透进来的天光。”
“假山?”谢明昭也凑过去看,“哪里的假山?”
“不知道。”萧朔摇头,“但既然是旧部挖的密道,出口很可能设在某个他们能控制的、或者相对安全的地方。可能是某处废弃的宅院,也可能是……某个官员府邸的后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火折子的光晃动着,在铁栅栏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有出口,但出不去。”谢明昭说。
“锁锈死了,硬砸的话动静太大。”萧朔说,“而且这铁条太粗,没有工具弄不开。”
谢明昭后退一步,环顾四周。
通道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除了这道铁栅,没有别的路。
“先回去。”谢明昭说,“从长计议。”
萧朔点点头。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
走回分岔口时,谢明昭特意用火折子照了照左边那条被堵住的通道。乱石堆得很严实,确实过不去。
他们继续往回走。
回到窑洞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塌陷处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块亮斑。谢明昭吹灭火折子,在干草堆上坐下。
“你怎么想?”他问。
萧朔也在他对面坐下。
“铁栅是最大的问题。”萧朔说,“但既然看到了出口,总比困死在山里强。出口在假山内部,说明密道确实通到了京城某处府邸。这是好事。”
“问题是,怎么打开那个铁栅。”谢明昭说,“我们没工具。而且就算有工具,砸锁的动静也可能惊动外面的人。”
萧朔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缓缓开口,“密道里还有别的线索。我们刚才只走了主通道,有些角落没仔细看。我母亲的旧部既然留下了标记,可能也会留下别的提示,比如……备用钥匙的存放处,或者打开铁栅的其他方法。”
谢明昭看着他:“你觉得会有?”
“不一定。”萧朔说,“但值得再找一遍。毕竟,他们挖这条通道,是为了紧急时刻能用上。如果出口轻易就被一把锈锁封死,那这通道的意义就不大了。”
谢明昭想了想,站起来。
“那就再找一遍。”他说,“这次,仔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