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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废园惊魂 园子里很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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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草尖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野鸟在叫。
天亮了。谢明昭和萧朔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间。
谢明昭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萧朔跟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眼睛一直看着两边。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草埋没的石板小路,慢慢往园子深处走。
路过那个塌了一半的亭子。亭子里的石桌石凳还在,但都覆了厚厚一层灰和落叶。柱子上的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木头。
又走过一段回廊。回廊顶上的瓦掉了很多,地上全是碎瓦片。廊柱上的雕刻还能看出点样子,是云纹和瑞兽,但都模糊了。
“格局确实规整。”谢明昭边走边说,“主建筑在正北,东西有厢房,后园有假山水池。虽然破败,但骨架还在,是王府的样儿。”
萧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主体建筑上。
那是一座两层的主楼,虽然门窗都破了,黑洞洞的,但骨架很高大,飞檐翘角,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去那边看看?”谢明昭指着主楼。
“小心点。”萧朔说。
两人穿过荒草,走到主楼前。
楼前的台阶很高,有十几级,但都裂了,缝里长满杂草。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门洞。
谢明昭先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和屋顶漏洞漏进来的光。地上积了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和尘土味。
大厅很宽敞,但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几根巨大的柱子立着,撑起高高的屋顶。屋顶有些地方塌了,能看到上面的椽子。
“被抄过家的,果然干净。”谢明昭说。
萧朔走到一面墙边,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痕迹。那里原来应该挂着字画或者匾额,现在只剩下一块颜色稍浅的印子。
“找找看,”谢明昭说,“有没有密室,或者暗格。你母亲的旧部把出口设在这儿,说不定在这儿也留了东西。”
两人开始分头在大厅里找。
谢明昭检查地面和柱子。萧朔则沿着墙壁慢慢走,用手指敲打墙砖,听声音。
找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萧朔在西北角停下了。
“这里。”他说。
谢明昭走过去。
萧朔手指按着的地方,是一块墙砖。那块砖的颜色和周围的差不多,但边缘的缝隙好像稍微宽一点点。
“敲起来声音有点空。”萧朔说。
谢明昭也伸手敲了敲。果然,声音和其他实心墙砖不太一样。
“试试。”谢明昭说。
萧朔从怀里掏出那把贴身带的短匕,用刀尖小心地插进砖缝里,慢慢撬。
砖松动了。
萧朔把砖抽出来。后面是个不大的洞,黑乎乎的。
谢明昭晃亮了火折子,凑过去照。
洞里放着一个小布包。布是深蓝色的,已经脆了,边缘都碎了。布包不大,大概巴掌大小。
萧朔小心地把布包拿出来,放在地上。布包一碰就掉渣。
他慢慢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封信。信纸很旧了,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看清。
信的下面,还压着一枚铜符。铜符不大,圆形,上面刻着一只鸟的图案。鸟的线条很简洁,但能看出来是展翅的样子。
谢明昭拿起那枚铜符,借着火光仔细看。
铜符正面刻着那只鸟,背面刻着两个小字:玄鸟。
“玄鸟……”谢明昭念了出来。
萧朔已经拿起一封信,凑到火光下看。
信上的字迹很工整,但透着匆忙。写的是:
“甲辰年腊月,京中恐已生变。此园虽废,然规制犹存,旧道仍通。若事急,可循密道返此,暂避风头。”
“长春宫西角第三砖下,可递话于‘玄鸟’。验以此符,彼自会接应。”
“然切记:园中亦有眼线,慎用此道。非万不得已,勿启。”
“旧部,甲辰年腊月。”
萧朔看完,把信递给谢明昭。
谢明昭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甲辰年,”谢明昭说,“十二年前。和驿站那封信是同一年。”
“嗯。”萧朔点头,“笔迹也一样。是同一个人写的。”
“长春宫西角第三砖下,”谢明昭看着铜符,“‘玄鸟’……还真有具体法子。”
“但信里也说了,”萧朔指着最后一行,“‘园中亦有眼线,慎用此道’。”
谢明昭啧了一声。“意思是这废园里,也不干净?还有别人盯着?”
“可能。”萧朔说,“瑞王府虽然被抄了,荒废了,但毕竟在京城里。也许有些势力,会在这儿留个眼线,看看有没有什么‘老鼠’跑进来。”
“那咱们现在就是‘老鼠’了。”谢明昭乐了。
他把信折好,和铜符一起,小心地塞回那个破布包里。然后看向萧朔。
“东西先收好。”谢明昭说,“这地方不能久留。信里说了‘园中亦有眼线’,咱们得赶紧找别的出路,离开这儿。”
萧朔把布包拿起来,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密道那边不能回去了,”萧朔说,“原路返回太冒险。得找找这府里有没有别的密道出口,或者能翻墙出去的地方。”
“走。”谢明昭说。
两人迅速离开主楼大厅,回到外面的荒园里。
天已经快黑了。暮色笼罩下来,园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大了些,吹得荒草哗哗响。
谢明昭看了看四周。“分头找?快一点。”
“别离太远。”萧朔说,“有事喊一声。”
“行。”
两人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沿着围墙开始找。
谢明昭往东走。围墙很高,有些地方的砖掉了,露出里面的夯土。他试着推了推,墙很结实。
他沿着墙根走,眼睛盯着地面和墙根,看有没有什么暗门的痕迹,或者狗洞之类的东西。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一个月亮门。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圆形的门洞。门洞那边好像是个小跨院。
谢明昭走了进去。
跨院里更荒凉。几间厢房的门窗都烂了,里面黑洞洞的。地上全是落叶和碎瓦。
他正准备退出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边那间厢房的墙角,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里堆着一堆烂木头和破家具,但木头后面,墙根的地方,好像有一块石板。
谢明昭走过去,用脚拨开那些烂木头。
下面果然是一块石板。石板大概两尺见方,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石板上没有把手,但中间有一个凹槽,像是用来撬的。
谢明昭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个凹槽。凹槽里积满了泥土和枯叶。
他掏出短刀,把凹槽里的东西挖干净。然后试着把刀尖插进去,往上撬。
石板动了。
谢明昭用力,把石板撬开一条缝。下面黑乎乎的,有风,很凉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他回头,朝园子那头喊了一声:“萧朔!”
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很快被风吹散了。
过了一会儿,萧朔从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找到了?”萧朔问。
“像是个地窖,或者密道入口。”谢明昭指着那块石板。
萧朔蹲下身,看了看那个凹槽,又伸手试了试石板的重量。
“一起。”萧朔说。
两人把短刀都插进凹槽里,同时用力。
石板被撬开了,翻到一边。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台阶往下延伸。
谢明昭晃亮火折子,照了照。
台阶是石头凿的,很粗糙,但能走人。
“下不下?”谢明昭问。
萧朔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快黑透了。
“下。”萧朔说,“总比在园子里过夜强。信里说园中有眼线,咱们不能在这儿待。”
谢明昭点点头。他举着火折子,先踏上了台阶。
萧朔跟在他后面。
两人往下走。台阶很陡,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
走了大概二十几级,到底了。前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朝南延伸。
通道比密道那条更窄一些,高度勉强能让人直起身,但宽度只容一人通过。
谢明昭举着火折子照了照。通道的墙壁和顶上都有凿刻的痕迹,但比密道那条更粗糙,像是仓促挖出来的。
“这可能是当年瑞王府自己挖的逃生密道,”萧朔在后面说,“很多王府和大宅都会偷偷挖一两条,以防万一。”
“通到哪儿?”谢明昭问。
“不知道。”萧朔说,“但应该是通到府外某个隐蔽的地方。”
两人没再多说,沿着通道往前走。
通道蜿蜒曲折,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有些地方能看到支撑的木桩,已经朽得差不多了。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谢明昭放慢脚步。
水声是从右边传来的,淅淅沥沥的,像是地下渗水。
通道在这里分岔了。左边一条,看起来畅通一些。右边一条,能听到水声,而且通道口有些坍塌的痕迹,乱石堵住了大半。
“走左边。”谢明昭说。
两人拐进左边的通道。
这条通道更干燥一些,空气也好点。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斜坡。
斜坡尽头,是一道木门。
木门很旧了,门板上全是裂纹。门是从里面闩上的,门闩已经朽坏了,一碰就掉渣。
谢明昭推了推门。
门没动。
他和萧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往门上撞。
砰!
门被撞开了。
外面是黑夜。
两人从门里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窄巷里。巷子很黑,两边是高高的围墙。远处有隐约的灯光,还有人声。
谢明昭迅速把破木门拉上,让它虚掩着,看起来像是本来就坏的样子。
然后他回头,看向萧朔。
萧朔也在看他。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灰土,脸上也脏兮兮的。但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出来了。”谢明昭说。
“嗯。”萧朔点头。
他们站在窄巷的阴影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属于京城夜晚的声音。
车马声,人声,偶尔的狗叫声。
那些声音很模糊,但很真实。
他们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危机四伏,但也充满机会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