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一章 汴河鬼船疑云案 其之五 少侠奇招逼 ...

  •   赵光义一夜未眠。

      自子时与虎翼军对峙所谓鬼船到与武德司军士擒着河东死士飞奔回开封府就已经花了一个时辰,直到寅时四刻,他才结束对死士的审讯。此时少侠深入敌营未归,河东潜伏我方的奸细暂且还来不及收到情报,局势的天平已然向着我方倾斜。

      “该令奸形毕现了。”这么说着,赵光义简单打理了下官服,重新正了正幞头,随即动身出发前往文明殿。

      ————————————————————

      少侠那边则轻松些许。虽是河东的死士,但功夫还是菜了点儿。为了防止这五人节外生枝,少侠已然把他们的嘴一一扒开,将牙中藏匿的毒药全给抠了出来,又一个个从他们身上裁下布料堵入嘴中防止这些人咬舌自尽。但这鬼船操控起来确实有些复杂,为了防止自己翻船,少侠解开了掌舵手面部的穴道,用剑抵着对方喉咙逼问对方开船的技巧。

      “小丫头片子!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怎么开么!”

      “哦,不想说啊?那我把船开翻了咱们不都完蛋了?”

      “妈的!完蛋正好!本来老子当死士就没想着活!你赶紧开翻!”

      少侠被这番话激的不爽,但让抱着赴死决心的人老实交代秘密确实有点难处。如果是寒姨,肯定会给对方来上几刀且不致死,但那好像吓不到一心赴死的人,而且自己也没那么精通人体构造。换个人想,如果是赵光义呢?他会怎么做,严刑逼供么?不行不行,自己可是好大侠,严刑逼供这么可怕的事她才做不出来。

      一个鬼点子渐渐浮现在清河魔丸的脑海里,少侠嘿嘿嘿坏笑着,一脸奸邪地看着被点了穴的五人,这些死士哪见过这一出?看着少女阴险的表情,五人紧张地吞咽口水,冷汗直冒。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刑讯逼供对我们可没用啊!”

      “大叔~你放心,我那么善良怎么会逼供你呢~?我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您接下来可要好好享受享受我的特别服务哦~。”

      言毕,少侠即刻点了舵手的痒穴,一股酥麻的痒意瞬间传遍舵手的全身。无论是皮肤还是体内,甚至连骨头里都透露着极致的痒意,刺激的舵手噫呀怪叫,激的生理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流出。

      “你…噫嘻嘻哈哈哈,光让我…哈哈哈,痒也…噫呀哈哈…不说。”

      “还没完呢~。看你当死士可怜,咱再开心点儿!”少侠随之点了舵手的笑穴,原本就瘙痒难耐的舵手瞬间放生大笑,由于笑的太用力,甚至有点呼吸不畅,惹的舵手竟有些缺氧。加上四肢被点上,痒也挠不得,笑也止不住,巨量的体力消耗折腾的舵手开始有气无力,笑声中明显带着喘意。更令他感到崩溃的是,痒意与笑意叠加,竟整的自己有了强烈的尿意,离尿失禁就差临门一脚。其他四位死士惊恐地看着自己这可怜的同僚冷汗直冒,而少侠怎么会就此而止呢?她还没有玩够呢。

      “大叔,我再点你个麻穴怎么样呀?当然麻穴的效果也就是浑身肌肉酸麻、口歪眼斜罢了。为了给大叔提供更好的服务,除了麻穴我还有个自研穴位,点过以后浑身抽筋儿。大叔想想,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大腿、小腿、胳膊抽筋儿的那个感觉?再给你麻一麻,诶呦这酸爽,全让大叔享受咯!”

      少侠两指并拢,抬手就要向舵手的麻穴戳去。舵手见状使出吃奶的劲儿,强忍着不适用细到几乎快听不清的尖声喊了个‘别’字。

      “改主意了?可不许耍什么花招。”少侠解了那些折磨舵手的穴道。“敢跟我耍心眼,小心我把你关元穴和长强穴全点了!”

      “别别姑奶奶我求你了!”近乎带着些微哭腔,舵手朝少侠叫喊。“士可杀,不可辱…不可辱啊!”

      “这还差不多。”整蛊心满意足,少侠起身拍拍手抖擞抖擞身子,在舵手的指挥下愉快地开起了饕餮艇。这艇说来也神奇,看似复杂、功能繁多,实际操作起来却傻瓜的很,还贴心地做了个能观察水面之上的观察镜,怪不得这些死士虽并非墨山道门人却能这么熟练掌握。开着开着,原本少侠想问问死士们这艇是怎么来的,手却摸到侧面一个刻痕。看到痕迹的瞬间少侠无语了,她对这痕迹再熟悉不过了,小八的头盔上画着同样的简约鬼脸儿。

      “这小八…奇怪小发明乱丢,还让不怀好意的人捡了去。此间事了,可要去晦谷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在舵手的指引下,少侠沿汴河一路向西,将饕餮艇开进了敌营。河东细作秘密设立的营地实际在一处岸边溶洞当中,潜望镜里看过去,三面不透光,入口又开在河侧,加上有植被遮挡,不仔细观察确实难以发现。见饕餮艇归来,岸上已然有些许人手接应,还有几个死士朝着他们挥手引导靠岸地。

      少侠通过潜望镜环顾四周,两岸是由木板和木梁搭成的层层甲板,还有些供人休息的帐篷和军备物资,约四五十来个死士在忙碌着,似是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其中有一处地方的箱子里装满了黝黑却反着金属光泽的石块,箱子上贴着熟悉的封贴,却又用红漆写了‘易燃易爆’四个大字,少侠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制备好的乌金。

      “你们居然偷了这么多啊?这要让墨山道知道了,不得找你们狠狠讨些说法。”

      “你完了!深入我营,敌寡我众优势在我!小丫头片子你等死吧!”

      “吼?当真以为优势在你们手里?”少侠轻蔑地瞧着五人。“你可曾知道,你们这船的来路是何处?”

      死士不语,以为这少女是在套他们话想得知他们是怎么得来的饕餮艇,此等机密怎能轻易告知。却未意料到少女不等他们回话,狠狠一拳打到了他脸上,直接把牙从嘴里打飞了一颗。

      “你逼供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们真当我必须完全依赖你们才会操控这船?这特么是我朋友的发明!所有的机关、所有的按钮全都留着他的签名!你们竟敢拿他造福乡邻的发明,改成杀人放火的利器!我不会轻饶你们!”

      死士们干咽了口唾沫,眼前的少女瞬间脸色大变。少侠转过身,狠狠砸下血滴子的发射机关,瞬间舱室里余下的血滴子弹射而出,四处寻找着周遭环境中的活人并套在他们脖颈上。饕餮艇的异状打的河东死士们搓手不及,被套中的人恐慌地想摘下血滴子,却发现怎么薅都无法移动分毫还会越卡越紧。一些脚程快的间谍想从洞口逃出,却早被少侠于潜望镜中察觉了意图,她拍下发火机关,饕餮艇瞬间弹开了自己的利爪,青绿色的炽焰熊熊燃烧,宛若燃烧的孔雀,那炽热的羽屏将唯一的出口死死堵住,令所有欲向外逃离的死士逼迫的节节后退。之后,身后的血滴子追了上来,套住了他们的脖颈,顷刻间几乎所有在场死士都被血滴子套牢。

      “河东细作!全部投降抱头蹲下!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不想掉脑袋就给我老实点,小心刀片不长眼!”少侠拉下了传声瓮的喇叭朝里面咆哮。她从最开始听到战船那放出的诡异声音就已然猜到是传声瓮,能将传声瓮做到极致的,不见山目前只有小八一人。

      少侠撇了一眼面板上那颗明显不和谐的按钮,那是血滴子刀具的收缩机关,她摇了摇按钮的基座,发觉这个操控机关竟能从面板上抠出来,铁是他们后来改装的,小八心善,才不会造这么吓人的玩意儿。

      “现在,全员上船!少给我节外生枝!再把那些乌金给我抬进来,不然我就按下机关,你们的脑袋都得起飞!”

      洞内的死士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老实按命令,抬着乌金进了船舱。敌人不可轻信,在所有人全部进入下部舱室后,少侠打开面板上的一个漏斗,将口袋里的睡睡粉与麻麻粉混合,悉数倒了进去。只听五人脚底下传来惊呼,然后就是连续倒地的噗通声。

      “你干了什么!”

      “放心,九流门特制,晕人不伤脑。”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口干什么的!我们都没搞明白!”

      “呵。依我朋友的作风,这本应是个农具,却被你们改来杀人。我本想让你们直接人头落地,不过暂且留着你们的狗命,你们另有他用。”

      死士望着少女,认命了般垂下了头。而少侠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对方身边,该让他们交代点儿实情了。她蹲在死士们面前,发觉他们腰间挂着什么东西。看来还藏着些蹊跷没老实交代,但这些细作搞不好还要继续说谎,直接亲自查探可能还靠谱些。

      想着,少侠闭上了眼进行听风辨位。她发现这五个人腰间好像都挂了块牌子,其中舵手的口袋里还有两封密信。摄星拿月,将细作们这些物件全部一网打尽。少侠一看,这五块牌子形制竟是三司的,一块上面雕着盐铁司,另四块上雕着石炭务。她立马意识到这是已经渗透多时、牵连多部的计划。

      少侠赶紧展开了密信,信上所写内容直接供出了盐铁司与石炭务内奸是如何与细作配合的确凿证据:已疏通邢州石炭务内部,亥时二刻,以统计与抽检为由,速速使令牌前往提走仓库内制备完毕乌金。

      而之于是谁疏通的这层关系,职位得够高才不容易起疑。密信之后果不其然是一封申请书,这封书信想必是专门交给检查看的,书中所述正是帮助细作们通过层层检查、伪装目的的内容。内容左下角赫然留着裴景珩的大名并盖着盐铁司官印与其署名章。真是万幸这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将书信烧掉,不然还真有的查了。

      ————————————————————————

      在少侠将河东奸细一网打尽的同时,赵光义入宫来到文明殿。寅时六刻,天沉似暮。文明殿大院中聚集了大量官员,辰时上朝前,各级官员多习惯于寅时赶赴,主要是为了能有充足的时间与其他官员打交道,与自己派系的同僚们简要商议。时有政见不合的官员会在户外直接争执起来,急眼了甚至会拿笏板打架。

      当赵光义步入文明殿院内,所有官员停止了商议,目光全向他投来,仔细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府尹。无论是同派系的人还是反对派的人,都在等他今天的好戏。前一日,旧朝官员们就军寨遇袭一事,强行牵连唐钱策与金明池办事失利,在朝堂上与赵光义展开激烈的论战。裴景珩等人所属派系与赵光义为首的一派一直政见不合,先前的连续失利导致国库亏空、军费紧张,反京尹派煽动朝堂情绪,拉拢务实派对官家施压。在众官员的压力下,官家无奈只好暂停的赵光义的职,虽仍能上朝进谏,但明面上诸多京尹实权赵光义不得使用。昨夜金明池虎翼军西指挥一都军寨全员离奇阵亡一事已然传开,而与虎翼军有着密切关联的人,除了枢密院,便是赵光义。金明池后的再次“失利”,反对派定要借此次机会于朝堂之上大做文章。

      “哟,京尹大人!幸会啊幸会。下官没想到京尹大人今天还来上朝啊。诶呦,下官看京尹大人这气色,怎么不太好呢?”

      来人正是裴景珩,身着绯色官服,头戴长脚幞头,腰间佩着一小巧鱼袋,与其他四品、五品官员着装别无二致。昨日以他为出挑者,诸多反对赵光义复职的官员在朝堂上与他展开唇枪舌战。老头冲赵光义作揖,长满皱纹和老年斑的眼角似笑非笑,灰白的胡子微微抖动,话语中充满了对赵光义的讥讽。赵光义微微凝目,顺势回对方一揖。

      “劳裴大人关心,赵某一切安好。天光昏暗,兴许是裴大人眼眊神昏。赵某知翰林青溪医者有一明目奇方,若大人需要,赵某愿欣然介绍。”赵光义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对方听闻赵光义的嘲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了起来。

      这裴景珩实际为盐铁司盐铁使,隶属三司。将作监,司土木、窑冶、砖瓦、薪炭、工坊造作,下辖窑务、竹木务、炭场等业务。晋中原于不见山带回乌金,之后官家便令三司全权把握乌金制备全套技术流程,由三司使张彦在各个石炭产区设立石炭务,向下令盐铁司盐铁使裴景珩负责乌金的监管与统计。裴景珩为前朝旧臣,太原人,周世宗柴荣健在时主动离汉南下赴开封归顺。如今政权更迭,前朝遗老顺势纳入宋朝编制,这裴景珩由于善管理、懂用工,通晓矿冶之道、深喑计算之术。便安排至盐铁司总掌全部的冶金、军工、物产、燃料统计事宜。如今裴景珩作为朝堂中反对派的一员,见赵光义势褪,与其他大臣一道极力进谏,利用官家的仁心,意图全力削弱赵光义势力,从而达成裹挟赵匡胤为其派所用的野心。

      “还好意思笑。呵,昨夜虎翼军军寨离奇遇袭,京尹竟笑的出来。这朝堂之上,何人不知京尹与金明池还有枢密院牵连至深?三司全力保障军工,不是让你拿去浪费的!国库亏损,军费短缺…这种节骨眼上还腹背受敌,京尹的用人能力,下官真是不敢恭维!”裴景珩主动开口提起昨夜的袭击,一时间群臣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两人身上。一些官员窃窃私语开来,惊讶这裴景珩竟在主动触犯赵光义逆鳞。裴景珩一系的反对派党羽见势悄悄凑了过来站于其身后,赵光义凝视着这些人,他明白,那身后的人全都各有所图。他低头轻笑,顺势将手背于身后,未等上朝就已要面对群狼环伺,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裴大人心善。赵某意外,三司竟对枢密院事宜竟关心到这等地步。只是赵某不知,裴大人近来乌金冶炼一事进展何如?听闻乌金产量低于预期,远远跟不上战备需求,赵某想听听裴大人对此作何感想?分内之事尚难周全,何必妄议他署之务?”

      “呵,巧嘴滑舌,欲盖弥彰!下官问你,西指挥离金明池相距几里?金明池距开封城又相距几里?!贼人今日偷袭西指挥,明日就敢袭击金明池,后日便可长驱直入直击开封城!万一皇都有个三长两短致使我大宋根基动摇,切断我军补给,你该当何罪?!”

      “枢密院事宜,裴大人何故询问赵某,缠着赵某不放?相关事宜自有宰相操劳,裴大人不去询问赵大人,反倒质问一个被停职的府尹,不觉得可笑?”

      周围群臣议论纷纷,有认同裴景珩所言既是,也有认为赵光义的质疑不无道理。两人的对峙一时间难分高下,裴景珩瞪着赵光义,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赵光义昂头看着对方,现在的每一步都应仔细万分,狐狸还未露出马脚,反对派此时气焰正盛,若令狐狸抓到了破绽利用朝堂乱象脱身,案子会越发棘手。昨夜一都营遇袭全灭一事经过一天的发酵,朝堂上下早已人尽皆知。今日裴景珩等反对派借势气焰竟更加嚣张了几分,在事情朝更坏的方向发展前,要快些抓到那个奸细。

      “呼…呼…各位大人让一让,有急事向官家和宰相大人禀报。让俺过一下!”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武官小跑着进入文明殿,那人正是枢密副使李处耘,见百官堵住了路,挥手勒令众人让开。

      “李大人何故焦急?”

      “哎呀别问了,赵宰相在殿内么?我有急事启奏,昨夜袭击一都营的神秘敌人今日再次现身。这次其他都营做了准备,看见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但周遭的一个村让对方给炸了,现场惨烈的很,军士们都救灾去了…哎呀不说了让我过去!!!”

      听闻李处耘的话,群臣再度议论纷纷。昨日一袭,枢密使秘密上奏,百官得知消息已是辰时上朝,事情一出,全堂哗然。今日再次急奏,敌人明面挑衅,且有无辜平民在事件中伤亡,事态紧急到火燎眉毛。

      李处耘挤过百官,朝着殿内跑去。裴景珩看着上奏的李处耘,神色得意。

      “赵大人,今天的朝堂要比昨日精彩咯。哈哈哈哈!”

      赵光义想起少侠所述的尸体军服上留下的硫味,还有枢密院有关边境河东汉国的反常动向情报,武德司暗中调查到的乌金生产异常,以及自打从不见山回来后朝堂反对派越发蠢蠢欲动的局势…赵光义凝视着狂妄的裴景珩,猜测慢慢拧在了一起。

      “望裴大人莫乐极生悲。晨昏待有分晓时。”

      “呵…等会儿上朝,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赵光义面对对方的挑衅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便不再理会,转身朝着大殿走去。卯时六刻,内侍高唱圣躬万福,迎着初升的旭日,文武百官一步步迈上文明殿的台阶。

      真相,即将大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