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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灯下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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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葭又回网吧联系了2026年的陈葭，再次确认了头颅的方位，关了电脑回宿舍修整了一晚，第二天简单换了身方便行走的衣服，背上双肩包就坐007公交往山里去了。
她知道头颅在哪里，她不能装傻，就算是最后要怀疑她，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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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坐在车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刚昨天陈葭那句“扔到山里”，像根刺，不拔不快，拔了又怕带出血。
“队长，真去鹰嘴山？”开车的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他，“那边九几年有过几起抢劫杀人，后来治安好了，除了驴友没人往深里去。”
“去看看地形。”李想没说是因为陈佳那句话，只淡淡补了句，“河道打捞三天了，连根头发丝都没飘上来。”
——与此同时，陈葭已经从城际公交转到了城乡公交车的最后一排。
她笔记本上记着昨天晚上在网吧联系2026的陈葭告诉的地点，但是对方也只说“南坡乱石堆，靠近废弃护林站”。
车到景区山脚，她沿着石阶往上爬，假装成普通游客，还特意在一个观景台停下来拍了张照。
可越往上走，她心里越慌，没别的主要是这个景区确实太过于偏僻，越往上越没人，林子也越来越深。
她喘着气爬到接近山顶的三岔路口，正低头核对笔记本的手画坐标，一辆熟悉的白色警车“吱”地刹在路边。
车门打开，李想迈下来，警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见陈葭的瞬间，眉头狠狠一拧。
“你怎么在这儿？”
陈葭手一抖，笔记本差点扔出去。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借口：爬山、散心、路过……最后全烂在肚子里。
李想已经走到她面前，影子压下来，声音比山风还冷：
“我放你走，你就跑到山里来。现在，给我一个解释。”
远处，几个穿制服的民警正从另一条路上来，看见李想，远远喊了声：“李队，这边路封好了！”
陈葭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随便编一个理由，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陈葭低着头搅着手指嗫嚅着说：“我最近找美丽姐了，她确实不见了，跑腿费还没给我呢！如果死的真的是她我也好死心吧！”
“所以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李想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神像在剖一块还没解冻的肉。
“为了讨工钱，跑到山里来找失踪的人？”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火气，“你知道这山里上个月刚抓了两个流窜的抢劫犯？还有野猪夹子、碎石坡，你一个人往上爬——谁给你的胆子？”
陈葭垂着眼，手指绞着背包带子，装出一副被骂懵了的委屈样：“我、我就是想早点拿到钱嘛……而且你们不是说没线索吗？我想着说不定能碰巧看见什么……”
“碰巧？”李想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民警挥手，“小刘，带她下山，车里等着。”
“等等！”陈葭猛地抬头，声音急得发颤，“我都爬到这儿了！反正你们也要上去查，多我一个怎么了？我保证不乱碰东西，就在旁边看着行不行？”
她这话一半是演，一半是真急——再往前两百米，就是李鹏飞说的那片乱石堆。
李想眉头拧得更紧，显然在权衡。
“五分钟。”他最终绷着脸开口，“跟紧，不准离队，不准碰任何东西。少废话，走。”
陈葭心里一松，赶紧跟上。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稍后，眼睛不断扫视两侧。
南坡……护林站旧址……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岔口拐过去……
快到乱石堆时，她心跳快得发疼，却不敢多看，只偷偷往那个方向偏了半步。
李想忽然停下，回头看她：“你往哪儿瞟？”
陈葭一激灵，硬着头皮指了指前方那片荒草：“我、我就觉得那边草动了一下，像有人……”
李想眼神一凛，立刻抬手示意队伍散开。
而陈葭在心里疯狂祈祷：一定要往南面走！一定！
没想到李想带着人想要往北面密林走，那边树高沟深，按经验讲，藏东西的概率更大。
陈葭心里急得冒火——再往南二十米就是乱石坡，李鹏飞的文字描述的清清楚楚，头颅就在那一片。
她一咬牙，脚下一歪，整个人往南侧那片相对平缓的坡地歪倒，短促地叫了一声：“哎哟——”
“又怎么了？”李想回头，眉头拧成疙瘩。
“崴、崴脚了……”陈葭蹲下去，手捂着脚踝，脸上疼出点生理性的泪花，“那边平一些，你们……你们要不扶我过去坐会儿？我在这等你们就行。”
她说完心都提到嗓子眼。南侧太平坦，几乎说不上有什么遮挡，正常人不会选那儿藏尸。她只能赌李想嘴上嫌弃，但不会真把她一个人扔山上。
李想拳头捏了捏，喉结滚了一下，语气又硬又沉：“我早就说过别来！你当这是春游？现在好了，添什么乱！”
可他还是朝旁边民警抬了抬下巴：“小周，你扶她过去。那边有块石头，让她坐着别动。”
“是。”小周应了一声，走过来伸手想扶。
陈葭借着小周的手站起来，脚尖轻轻点地，装出勉强能走的样子，心里却已经飞到那片乱石坡——只要她能靠近那边，哪怕只是坐在看得见的位置，也许……也许他们就会多看两眼。
李想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深得看不出情绪。他没立刻往北走，反而站在原地顿了两秒，忽然开口：
“小周，扶稳点。别让她乱跑。”
陈葭背一僵。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叮嘱，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小周半搀半拖地把陈葭弄到那块朝南的大青石边上，自己累得直喘粗气：“你可真沉……行了，就在这坐着吧，别乱动了啊。”
陈葭屁股刚沾石头，眼睛就黏在了南边那片乱石坡上。距离不远，也就二十来米，她甚至能看清那里有几丛枯黄的野草。
她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嘴上却故作轻松地跟小周搭话：“周警官，你说……这地方地势这么好，视野开阔，凶手会不会把……把那东西扔这儿啊？”
小周一听，乐了，松开扶着她的手，叉着腰翻了个白眼：“大姐，你饶了我吧。你瞧瞧这地儿，平得跟个晒谷场似的，别说扔人头，扔个西瓜都能被人一眼瞅见。我要是凶手，我有病啊往这放？肯定是往北边那密林子里一埋，省事儿！”
“我觉得吧，越是这种地方越安全，”陈葭不死心，身体微微前倾，指着那片乱石堆，“这就叫‘灯下黑’！大家都觉得不可能，那东西往往就在那！你看那边那几块石头，缝隙那么大，随便塞一个进去，谁没事往那钻啊？”
她一边说，一边试着把重心移到那只“受伤”的脚上，装模作样地站起来：“哎？怪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周警官，不然咱们过去瞅一眼？就一眼！万一呢？”
小周脸都绿了，伸手就把她按回石头上：“你给我老实待着！我的姑奶奶！李队说了让你在这等，你又折腾什么？这一上午让你给搅合的，正经事一点没干，光伺候你了！”
“我没折腾啊，”陈葭一脸无辜，眼神却忍不住往南边瞟，“我这不是帮你破案嘛……你看那石头后面，黑乎乎的，像不像个包？”
“像你个大头鬼！”小周有点急了，嗓门不由得提高了几度，“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这山上信号不好，我还要去跟李队汇合呢，没空陪你玩‘找找看’！”
就在两人推推搡搡声音越来越大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想带着另一个民警跑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都没看陈葭，先瞪向小周：“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
小周一见李想，像是见了救星，指着陈葭就开始告状：“李队！你也说说她！我好歹也是个刑警，现在倒好，成了她的保姆了！她非说那边石头底下有东西，我不让去，她就跟我这儿掰扯什么‘灯下黑’，还非要过去看，脚好了就又开始折腾！我这工作还干不干了？”
李想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陈葭。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怀疑或无奈，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锐利。
“灯下黑？”李想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低沉，“你一个报案的，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陈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解释，李想却已经不再看她，而是顺着她刚才指的方向，目光投向了那片南面的乱石坡。他眯起眼，似乎在仔细打量那几块看似普通的巨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