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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婴儿汤 这条贼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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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灯是白色的,白得刺眼,和审讯室里的一模一样。
顾念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绷带,吊在半空中。
她的胳膊也缠了纱布,不过不严重。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想着人这一辈子,难道就是从一个灯管走到另一个灯管,从一个案子走到另一个案子,从一场疼走到另一场疼么?
门被推开了。
沈知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还带了一束鲜花。
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
他看了顾念一眼,目光瞬间移到她吊在半空中的左腿。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顾督察。”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怎么搞的这么严重?”
“工伤。”顾念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工伤能伤成这样?”沈知远看着她,“你们重案组是查案还是打仗啊?”
“说笑了,沈大哥。”
沈知远在床边坐下,放下果篮。
顾念看了他一眼问:“对了,沈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我今天本来是要去警局找你吃饭的,结果刚到,就听说你受伤了。”
“好吧……”
沈知远摇了摇头。
他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开始削皮。
他的动作很慢,削得很厚,一刀下去,带下来一大条果肉。
顾念看着他。
“那你今天下午不用去公司么?”
“没事,今天不忙。”
顾念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动了一下。
“那沈知微……她也知道了么?”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沈知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她要是知道了,早就跟着过来了。”
顾念接过苹果,“谢谢。”
“你别告诉她。”顾念说。
沈知远看着她。“怎么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嗯……但我不想让她担心。”
沈知远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好。”
“对了,她这两天在忙什么呢?”
“我也不太清楚,她有个闺蜜刚回国,估计这两天都在一起呢吧。”
“好吧。”
沈知远擦了擦手,然后继续说道:“她呀,只要这个闺蜜一回来,人就消失,两个人都是购物狂魔。”
他笑了笑,看了眼顾念:“顾督察,你和她们不一样。”
“叫我顾念就好。”
“好,顾念。”
“我妹她们只要一有空就喜欢疯狂买衣服,鞋子,化妆品包包什么的,你比她们简单多了。”
顾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嘴角动了一下。
“我这身确实简单。”
沈知远笑了,声音不大,但很松弛。
“我不是说衣服,我是说人。”他把果篮往床头柜中间挪了挪,像是觉得刚才放的位置不够好,“你跟我妹她们不一样,她们买完东西高兴,你破个案高兴,你更直接,也很特别。”
沈知远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暧昧。
“谢谢……我就当是夸我了。”
“是夸你。”沈知远看着她,“我妹那个人啊,心思重,明明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偏不直说。”
“你好像很了解你妹。”
“一起长大的嘛,她什么德性我能不知道?”沈知远靠在椅背上,“她小时候就这样,想吃什么不跟家里说,绕着厨房转三圈,等别人问她她才说。我每次看到都急,说你想吃就直说啊,她说‘我不想麻烦别人’。”
“现在也这样。”
“现在更严重。”沈知远叹了口气,“她要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谁问都不会说,嘴紧得跟蚌壳一样。”
顾念沉默了一下。
“对了,她那个闺蜜叫什么来着,我以前好像听她提过。”
“周倩,英文名叫Tina。”
“对,周倩。”
“嗯,高中同学嘛,也算是认识十几年了。”沈知远想了想,“但后来周倩出国了,也一直没断过联系。微微有什么事不跟我说的,但会跟她说。”他笑了一下,“我这个当哥的,有时候还不如她一个闺蜜。”
沈知远突然顿了一下问顾念:“小念,你们这次破的是不是福德堂的案子。”
顾念愣了一下,她说:“不能算破,沈大哥,具体的,目前我们警方还不能透露。”
“明白,明白。”
说话间隙,军哥拿了一堆东西进来,他瞥了沈知远一眼说:“哟,有朋友在啊。”
沈知远抬头看向军哥,这个男人,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腋下还夹着一个保温杯,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看着有些粗狂。
“方便说话吗?”军哥问。
沈知远很识趣地站了起来。
“小念,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聊。”他看了顾念一眼,“你好好休息。”
“谢谢沈大哥。”
沈知远走了。
门关上了。
军哥把文件夹往床头柜上一放,保温杯搁在旁边,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吱呀。
“赵德荣那边,我审完了。”
“怎么样?他招了嘛?”
“招了啊,在我赵军手底下的犯人,谁敢不招,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顾念笑笑。
“看来,还得是军哥。”
“别拍我马屁。”
他把耳朵的后面的烟拿了下来,放在指尖把玩:“这家伙啊,癫的很。我怀疑,他一直服du的。”
“我也猜到了,对了,那个女孩是晴晴嘛?”
“是。”
军哥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庆幸,被顾念察觉。
“怎么了?”
军哥的声音不高不低,“是晴晴,但……孩子死了。”
顾念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了一下。
她看着军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她认识十几年了,审过毒贩、抓过杀人犯、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剩下无奈。
“怎么会,我看见她的时候,应该……还活着吧?
顾念的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林法医初步判断,失血过多,她左肾被摘除了,没有麻醉,只有简单缝合,手术时间大约在死前六到八小时。”军哥顿了一下,“她撑了很久,一个小孩子,能撑那么久,很难得。”
顾念想起晴晴从笼子里伸出来的手,小小的,黑黑的。
“阿萍知道了吗?”顾念问。
“方晴去通知了,还没回电话。”
“嗯。”
顾念点了点头。
“所以,他们不光是利用婴儿提取一些东西,甚至还有活体摘除。”
“没错,还记得晴晴的生母吧,就是那个陪高天明的女人,我现在怀疑,有人给了她高价,所以她才会把卖出去的女儿偷走。”
顾念嗤笑一声:“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
“唉,和他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军哥叹了口气,把那根在指尖把玩很久的烟重新夹回耳朵后面。
“军哥。”
“嗯?”
“晴晴……她走的时候,疼不疼?”
军哥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顾念,看了几秒。“说实话,我并不想骗你,这帮畜生,为了保证器官的鲜活度,居然活体摘取!法医说她撑了六个多小时,一个小孩子,能撑那么久,你说疼不疼?”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了。
顾念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眼眶有些微红,但是看的出来,她在强忍。
她自责道:“如果我早一点到,或许……或许……”
“别这么说顾念,有的事,我们没法提前预知的,只是这帮人,简直是畜生!”
“对了,那个账本拿到了吗?是不是还有其他幕后老板?”
“拿到了,方晴带回来的。账本里的条目很细,时间、金额、收款方、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
军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本旧旧的、封面泛黄的账本,“看来,他们也是利用账本来拿捏客户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应该都挺怕曝光的,这条贼船一旦上了,就下不来了。”
顾念接过来,翻开。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备注栏里潦草的手写字。
“对了,我发现这里面有个不得了的人呢。”
“谁啊?
“苏婉清,就是目前最红那个女明星。”
顾念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没错,是沈知微跟她提过的。
“这里面没有那个女人的名字,但是赵德荣说过,说自己很多货都是卖给她手底下的富太太的,她们……用婴儿做汤啊!”
军哥翻了一页账本,指着中间一行。
“你看这笔账,每个月都有。备注栏写的是‘团购’。”
他抬起头看着顾念,“一个月一单叫零售,每个月都有,叫批发。赵德荣说那些富太太是一起下单的,一次三到五份,苏婉清帮她们牵线。”
“苏婉清收钱吗?”
“不收,但她拿别的。赵德荣说,苏婉清每次介绍新客户,都能拿到一批‘特供品’。”
“特供品?”
“嗯,赵德荣说他也不知道特供的是什么,因为不是从他这里出来的。”
“也就是说,除了福德堂,他们可能还有别的产业链啊。”
军哥点点头说:“没错,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