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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我这次真 ...

  •   傅危止眸光含笑,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能说来听听吗?”

      关山月略微得意,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应该从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我,一个我并不知道你开始关注我的曾经某一天,汽修店雪天只能算得上是我初次见你,所以带你去见师父师母的那天你并没有说假话。”

      傅危止点点头,末了他神秘一笑:
      “但只说对了一半。”

      “都这样了还只是一半啊……”
      关山月面色闪过一抹惊讶,当即失落的撇撇嘴:
      “本来还想说猜到你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等价交换给你一个属于我的呢。”

      傅危止故作失望:
      “那…看来我今天应该是没机会听到了。”

      “但我已经准备好将这件事告诉你了。”
      关山月眼睛亮晶晶的牵起傅危止的手,随后兀自沉了口气道:
      “你应该知道,去年雪夜我载着爸妈和弟弟去外地玩的时候,经过了一个盘山公路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所以江小满告诉我你也有类似经历的时候,我大概也知道你为什么对文歌那么好了。”

      “嗯。”
      傅危止轻轻搓着她的指尖,淡淡的语调陈述着一段脑海深处残酷的记忆:
      “六年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文书,但因为我的原因,文歌在失去父母后,又没了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爱她的哥哥。我…承诺过,我会接替文书尽他对妹妹那份兄长的职责。”

      话音未落,关山月忽的猛然将男人拉得往前进了半步,她小臂紧紧的抱住傅危止精瘦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声音又低又闷:
      “所以我既心疼那个时候只能独自承受一切的你,又讨厌一瞬间很庆幸现在遇到了你的我。”

      “我也很庆幸蔷薇,而且,那时候的我,并没有一个人在承受。”
      傅危止摸了摸小姑娘皱成一团的脸。

      关山月鼓了鼓脸颊,缓了下情绪又说:
      “傅危止,我和谁也没说过,其实我出过两次车祸——”

      她明显感觉男人通身一僵,抿唇补道:
      “另一次,是在我陷入昏睡后的一场有关于我二十岁到二十六岁的梦里。”

      关山月缓缓直起身子,很认真的仰头盯着傅危止的眼睛看:
      “你不要觉得太方夜谭,这也是我情感上矛盾来源之一,一边会觉得你太快的追求让这个看起来没有根源的感情像个经不起风雨的浮萍,一边又矛盾的认为扯证之后仅限牵手和聊天的相处模式在外人看来不像真正的夫妻。”

      “梦里面,我从始至终都不认识一个叫‘傅危止’的人,甚至连他的存在也不晓得。就在我生日宴的那天,季节宣布了我和周淮的婚约,今年夏天,我如了所有人的愿,嫁给了周淮成了她名义上的妻子。”

      关山月稍稍停顿了下,抱着傅危止的手轻轻蜷缩,抓皱的他后腰的衬衫:
      “但也仅限名义。他不喜欢我,而且很抗拒联姻,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我不但要面对他的冷暴力和他欢天酒地后一个又一个女伴的挑衅与嘲讽,还要面对来自季家和周家两方催生的压力,承受着媒体调笑我与周淮简直是堪称南北两极硬被孽缘凑成一对的奇葩夫妻。”

      “我固执倔犟的脾气伤了很多想帮助我的朋友,渐渐的,就连我也不清楚我走在了一条什么样的路上。因为没法帮季家拉拢周家,山河的医疗费被断了,我没了办法,重操旧业,但正规车队来钱慢而且我已经宣布了退役,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帮人跑黑赛,所幸赚的黑心钱勉强够用,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后半辈子的生活也就这样了,直到我二十六岁生日刚过不久——”

      关山月嘴角轻嘲的笑了笑:
      “那辆赛车被人动了手脚,很多场比赛中,决定成败的我好像一柄用久了生锈的剑,被别人替代后,也像季家、周家那样丢掉我一样,变成了一颗惯常没用的弃子。”

      “原来如此。”
      傅危止眉眼低垂,稍稍用力的回抱住她轻声呢喃。

      其实一切早有迹象不是。
      雪天汽修店冷漠疏离的关山月小心戒备的眼神。
      谋划一年后火烧季家祠堂,丝毫不留退路的决绝。
      设计周淮和季婕茜,亲手毁掉一切还能联姻的可能性。

      不确定能否再次握住方向盘,毅然决然和幻影约赌,逼迫自己正视痛苦。
      她选了一条和梦里截然相反的路。

      唯独联姻。
      唯独感情。

      “虽然这么说很卑劣,但我感激这场梦让你不再坐以待毙,也让我有了后来居上的可乘之机。”
      话虽这么说,但傅危止还是松开了怀里柔软的小姑娘,从兜里摸出那枚送她回季砚家那晚关山月暂时交还给他的蔷薇花戒指,很郑重的托到手心,声音一轻再轻,仿佛怕能吹跑眼前的人:
      “蔷薇仍然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你没准备好,就当那张结婚证不存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好感值归零的话,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关山月甜甜一笑,试探问。

      傅危止摇头,随后非常笃定说:
      “不会,反而我有足够的信心让蔷薇一次又一次的喜欢上我。”

      “现在还谈不上喜欢哦傅危止。”
      关山月歪歪头注视着他手心那枚戒指,良久后一如雾岚山迈巴赫里的那次,她轻轻的捻起精巧漂亮的蔷薇花戒,戴进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迎着阳光仰头欣赏花托中心那颗宝石折射出的火彩:
      “不过呢,我今天能来找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傅危止。”
      关山月面容恬淡的叫他:
      “我这次真的准备好了,成为你的联姻妻子,融入你的生活,以及,接受你的追求。”

      “当然,好感值也不会归零。”
      关山月攥住傅危止的手指细细摩挲:
      “就当玩游戏,现在已经达到了30%的好感度,有一个解锁除了牵手拥抱这种基础动作的额外机会,请问傅危止先生,你,想把这个机会兑换在哪里?”

      “那我确实得好好想一想。”
      傅危止淡淡的描摹着小姑娘精致灵动的面颊,向来正经的神色压不住心底的愉悦:
      “既然蔷薇觉得我们领证前后没有区别——”

      他微微俯身,在关山月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往她额头上落了轻柔的一吻:
      “区别就是,在蔷薇可以接受的程度内,我可以做很多不和身份的从前一直克制的事,比如说,一个亲吻。”
      -
      四月初,天朗气清。
      傅危止落笔签完文件,他顺手看了眼时间,确定好离关山月下课只剩半个小时后摸走了抽屉的车钥匙,但还没得及推开椅子起身,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甚至不等傅危止回应,魏铭已经打开了门,几乎在瞬间朝办公位上两手交叠支着下巴的男人皱眉眨眨眼,果然不到十秒,外廊拐杖点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傅危止心道不妙。
      傅老爷子步履矫健的走来时,傅危止刚坐到沙发上继续摆弄他的乐高。

      老爷子添了皱纹的眉心打量了一番布局稍作改变的办公室,视力不减的眼睛透着番精明,一点也不带停留的落在办公桌后面原本空旷的后墙上多的那副填了水彩的木雕画——
      很简单的粉绿白相交的蔷薇丛,但妙就妙在偌大一副画里,压在色彩下的每一片花瓣和叶子都被精巧的力道挑的栩栩如生,仿佛脱离了承载它的木料,盛大肆意的开在那片墙上。

      不止这一处。
      老爷子一回头,一边打量着傅危止身后钉在墙上攀爬着花枝树藤的工艺木雕架,一边淡定启唇,声音苍老不失威严:
      “城南那片地,你名下的小公司竞下了?”

      傅危止不语,搀着他坐到沙发上后转身接了杯温水,瓷杯置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他才缓缓开口:
      “答应小翊投资音速,总不能言而无信。他们的旧基地是租别人的废弃厂房改造的,等新的建好租期差不多刚好能到,毕竟已经是有稳定投资的正式车队,也该有点正式的样子了。”

      “你啊,这次抢了周家手到擒来的东西,还真是不给你姐留一点面子。”
      傅老爷子摇摇头,低头抿了口水。

      傅危止坐到他旁边眉宇轻垂,面上仍然没多大表情:
      “那也得他们能接的住这个面子。小翊是三哥唯一的孩子,我不允许他有任何闪失。您还在,我可以给他们留下最后一点体面,但如果还想用当年对付我那招对付小翊——”

      “我还没死呢。”
      老爷子面上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很快再看向傅危止时轻咳两声,一掌拍在傅危止肩上但没用劲:
      “不说他们了,你脑子不蠢,应该知道我今天来为的你什么事。”

      傅老爷子嘴上琢磨了两下,终是没压住火气,恶狠狠的指了傅危止一下:
      “淮小子到底哪里冲撞到你了?你这个当舅舅的,抢人家小孩项目我就不说了,咋还这么不要脸的把未来外甥媳妇搞到手了!”

      “爸,是他劈腿在先,我和蔷薇在一起之前,季家已经和周家换了联姻对象。”
      傅危止说得满不在乎。

      傅老爷子瞪了他眼:
      “话说的轻松,那、那、那以后家族聚会你让淮小子怎么自处,嗷,把前女友叫舅妈?还有小翊,我听说那小姑娘和小翊还是同学,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老牛吃嫩草!”

      “您吃的嫩草还少吗?我母亲比你小了十二岁。”
      傅危止语气冷冷的回怼。

      “扯我和你妈干嘛!”
      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扽了扽拐杖,恨铁不成钢的压低声音说:
      “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带回家来让我和你嫂子好好看看,证都领了我们还能吃了那小姑娘?就连你嫂子还是从小翊嘴里听说的,你倒是做事周全还知道知会人家姑娘师父师娘一声,把在生日宴上你嫂子随便看那眼当成见面了?你让你媳妇怎么想?”

      “我有我的打算,我不想把蔷薇过早扯到这滩浑水里。”
      傅危止终究还是心软了,起身从办公桌抽屉拿了两张黄绿相间的票出来,点到老爷子面前:
      “月底博览馆,蔷薇和她老师有场雕品展览会,您和嫂子想见她的话可以去看看。”

      “难怪我说你小子办公室什么时候多了两件这么好看的小玩意——”
      傅老爷子盯着置物架一角扑蝶的狸花猫看了会,见傅危止抬脚朝外走,又出声给人叫住:
      “啧,我才来多久你就朝外跑,这么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

      傅危止无奈回头,点了点手腕上的表盘,嘴角扯了扯笑:
      “您儿媳妇下课了,我得接她去吃饭,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话音没落老爷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起身边朝雕画走边挥苍蝇似的赶人:
      “快去快去,别让人家小姑娘等急了,记得带人吃点好的!”
      -
      “真的不用回去收拾一下吗——?”
      副驾驶窝着的关山月打了个哈欠,低头瞅着这身午睡起来距离上课没多长时间随手套的淡蓝宽松毛衣和白色牛仔裤瓮声瓮气。

      傅危止倒是神情自若,他停稳车,从后座把关山月抽空雕的一个小臂长且包装精致的合欢树提起,然后理了理小姑娘随手盘在肩边的侧麻花辫,牵起她的手进了餐厅:
      “不用,文歌说了就想请我们吃顿便饭,算是答谢上次我帮她处理了工作。”

      “你也不早点告诉我人家新婚不久,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一周时间哪够我处理摆件细节的。”
      关山月气呼呼的鼓起脸,说罢攥起拳头戳了一下傅危止的腰。
      傅危止笑而不语。

      餐厅不大,国风味十足,每桌都有小隔间。
      没走多久,只见不远处有个眼熟的女生偏头看来,不等关山月做出反应,她面色一喜,伸出胳膊使劲晃晃:
      “嫂子!危止哥!”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不过听到这个陌生称呼时关山月还是愣了愣。她发呆期间傅危止已经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文歌了,女孩俏皮一笑,嘴上推脱收礼丝毫不手软: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呀!”

      傅危止轻轻一笑,对着里侧身材瘦高、长相帅气的男生点点头解释说:
      “不算什么贵重的,你嫂子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她亲手做的。”

      “是嘛!”
      文歌当即把傅危止推到了对面,拉着关山月坐下,热络的笑道:
      “这儿不好拆开,是什么呀嫂子,我之前听危止哥说你是学木雕的,我对这些不懂,还没见过木头雕出来的作品呢!”

      关山月想了想说:
      “就是一个合欢树,我上了水彩,你到时候回去可以打开看看摆在家哪里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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