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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午后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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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悠长的午休时光缓缓流淌，食堂之内暖意融融，透过落地玻璃窗远眺而去，整片香港南部的海域一览无余。澄澈的蓝天与湛蓝的海面相互衔接，海风轻柔无声的拂过海岸沿线，吹动岸边成片繁茂的常绿林木，掀起一阵阵细碎平缓的风声。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慢慢享用着午餐，席间闲谈的语气轻松舒缓，没有课业带来的紧绷压抑，只有少年少女之间闲散惬意的闲聊。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秋季的港岛海边。”苏晚柠望着窗外连绵无垠的碧海，语气轻轻缓缓，“夏天的海边总是酷热难耐，游人络绎不绝到处都是喧闹的人声，冬日又会袭来凛冽刺骨的海风，唯独深秋时节的海边温度恰到好处，温和舒适，让人身心都觉得放松。”
“确实如此。”谢予安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望向远处起伏平缓的海浪，“香港属于亚热带滨海气候，入秋之后便会褪去盛夏燥热的高温，海水的温度也会变得温润适宜，整片海域都会变得安静平和，少了往日汹涌翻涌的浪潮。”
裴清寒指尖随意搭在桌边，神色慵懒淡然，漫不经心的开口。
“平日里大多数人都只会扎堆前往中环浅水湾那些名气响亮的海滨景区，人人都追逐繁华热闹的去处，反倒忽略了港岛南侧这些小众偏僻的海湾。往往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才能够看见最原汁原味的海景。”
“南风海湾便是这样一处藏在闹市之外的秘境。”宋聿接过话语轻声说道，“那边远离商业开发的痕迹，没有拥挤的游客，也没有嘈杂的商业叫卖声，整片海岸都保留着最原始天然的模样，礁石错落，滩涂绵长，置身其中会觉得内心格外平静。”
沈知隅安静聆听着几人的谈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悠远的眺望着海面缓缓飘荡的零星渔船。
“我从小便偏爱港岛南侧这片海域，相比于北岸繁华喧嚣的海岸线，南边的大海总是显得沉静温柔，潮水起落的节奏缓慢舒缓，能够抚平人心底所有焦躁烦闷的情绪。”
陆烬言安静坐在他的身侧，目光大半的时间都落于沈知隅的身上，听闻他轻声道出心底的喜好，便缓缓开口附和。
“你的眼光向来都是极好的，繁华喧嚣从算不上真正的风景，唯有安静内敛的山海才足够经得起细细品读。”
沈知隅闻声转过头，迎上他深邃温润的眼眸，眼底漾开一层浅浅柔和的笑意。
“没想到你才来到港岛生活短短数月，看待事物的想法竟然和我这般契合。”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许许多多的想法与喜好便一直在悄然重合。”陆烬言的嗓音低沉轻柔，压低了周遭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只将温柔的话语独独诉说给沈知隅一人听闻，“无论是生活习性，偏爱欣赏的风景，还是藏在心底的心境，从来都是高度契合。”
沈知隅的耳尖微微泛起淡淡的薄红，长长的眼睫轻轻低垂下来，心底像是被微凉的海潮轻轻拍打，泛起一圈圈绵软细碎的涟漪。从前长久孤身生活在这座临海港岛，一直以为自己生来便是偏爱独处的性子，很难会有人能够读懂自己内敛安静的内心，直到陆烬言跨越千里来到这片土地，才让他明白世间原有这般恰到好处的契合与相逢。
坐在对面的苏晚柠将两人之间细微的互动尽数看在眼里，唇边勾起一抹了然温婉的浅笑，故意放缓了说话的语调。
“人与人之间能够拥有这般与生俱来的默契本就十分难得，偌大整座香港地域辽阔，街巷山海数不胜数，偏偏让你们二人相遇相知，心意相通，本就是难得的缘分。”
“缘分向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谢予安微微感慨道，“我们从小一同在港岛长大，相识相伴数年之久，都很难拥有这般无需言语便能心领神会的默契。”
裴清寒淡淡抬眸看向窗外绵延的海岸线，轻声开口。
“太过刻意的相处反而会显得生硬拘束，像他们这样顺其自然慢慢靠近，悄悄萌生心意，最后坦诚相拥，才是最为干净纯粹的感情。”
“说来倒是属实。”宋聿轻轻点头，“一开始所有人都只是以为你们仅仅只是普通同班同学，平日里不过是顺路结伴而行而已，谁都没有料到两个人会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之中慢慢深陷，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沈知隅抬眼看向面前几位相处许久的挚友，语气温和恬淡。
“我从前从来都不敢轻易将心底的心事展露于人前，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埋藏起来，生怕被旁人察觉之后引来多余的议论。”
“我们自然都懂得你的顾虑。”苏晚柠温柔的看向他，轻声宽慰，“港岛这边纵然风气开明，但是少年之间这般特殊的情愫，终究还是难以被世俗完全接纳，你长久以来的胆怯与隐瞒，我们都能够理解。”
“也正因如此，你从前才会习惯性独自隐忍，把所有的心动都悄悄藏进笔记本的折痕里面。”谢予安缓缓说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克制与胆怯，旁人无从察觉，也只有朝夕相处的我们能够看得清楚。”
陆烬言听到这里，目光愈发温柔深沉，侧头看向身旁眉眼温顺的少年。
“往后再也不需要独自藏匿心事，所有辗转难言的情绪都可以尽数交付于我，不必再独自煎熬隐忍。”
沈知隅轻轻抬眸望向他，眼底澄澈干净，盛满秋日海面温柔的柔光。
“有你在身边之后，我确实慢慢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惶恐不安。”
几人闲谈之间，桌上的午餐已经渐渐食用完毕，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餐具，整齐收拾好桌面的餐余杂物，起身一同离开了食堂内部。
走出食堂大门，迎面扑面而来大片湿润和煦的海风，裹挟着海边草木独有的清香气息，午后的日光温暖和煦，不灼不燥，慵懒的笼罩在整片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距离下午开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空余午休时间。”苏晚柠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转头看向众人开口询问，“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安排，现在一同去往校园后山的临海步道散步散心如何？”
“自然没有问题。”谢予安率先应允下来，“后山人烟稀少环境清幽，刚好适合消磨这段空闲的午休时间。”
裴清寒缓步迈开脚步，朝着后山所在的方向走去。
“许久没有去往那边闲逛，今日趁着天气晴朗，倒是正好可以去后山海边走走。”
一行人顺着校园侧边幽静的林荫小道缓缓前行，远离教学楼中心的喧闹人群，沿途两旁栽种着成片港岛特有的滨海绿植，枝干常青，枝叶繁茂，沿着山体蜿蜒生长，一路都能够嗅到清新淡雅的草木香气。
整条后山步道依山而建，道路狭长幽静，顺着山体缓缓向下延伸，直通下方辽阔的海边滩涂，站在步道的栏杆边缘，能够将整片南海外海的景色尽收眼底。
海风肆意的吹拂在几人的肩头，吹动少年少女的发丝与衣角，远处海天连成一线，澄澈的长空干净没有一丝杂云，海面波澜起伏，层层叠叠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低缓悦耳的声响。
“每次来到后山这里眺望大海，都会觉得心胸都变得开阔许多。”宋聿倚靠在防护栏杆之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海由衷感叹，“被困在教室里面埋头学习的时候总会觉得心绪压抑，只要来到这片海边，所有烦闷的情绪都会转瞬消散。”
“这里算是整所学校最得天独厚的一处观景宝地。”谢予安轻声说道，“背靠港岛连绵的南山山脉，面朝广阔无垠的南海外海，一边是层峦叠嶂的青山，一边是浩荡无边的沧海，这般绝佳的山水景致，放眼整个香港都很难寻觅。”
苏晚柠静静站在栏杆边缘，任由微凉的海风拂过自己的眉眼，目光望向远方朦胧的海岛轮廓。
“隔着这片海域隐约能够看见远处的离岛群山，那些零散分布的海上小岛都隶属于香港的管辖范围，平日里鲜少有人会特意前往，常年安静的漂浮在海面之上。”
沈知隅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抬眼望去，目光穿透层层轻薄的海雾，能够隐约看见几座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孤零零的伫立在茫茫碧海之间，清冷又寂寥。
“那些海上离岛我从前也曾远远观望过。”沈知隅轻声开口，“岛屿之上植被茂密，几乎没有人工修建的建筑，完完全全保留着原始的自然风貌，看上去安静又荒凉。”
陆烬言静静伫立在沈知隅的身侧，始终和他保持着贴近的距离，目光顺着他眺望的方向看去，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若是你心生好奇，日后我可以驱车带你前往那些近海离岛游玩，闲暇之时登岛漫步，远离城市所有的喧嚣，会是别样的体验。”
“还可以去往海上的离岛吗？”沈知隅微微抬眼，眼底带上一丝浅浅的好奇。
“只要备好出行的船只便可以顺利抵达。”陆烬言轻声解答，“港岛周边大大小小的近海岛屿数不胜数，大多都可以自由登岛游览，平日里游客稀少，静谧安然，很适合你喜欢的安静氛围。”
沈知隅闻言唇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意。
“听起来倒是十分令人向往，从前仅仅只是远远眺望，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机会能够亲自登岛游览。”
“只要是你想要去往的地方，无论路途远近，我都会一一陪你前往。”
直白又缱绻的话语落在轻柔的海风之中，温柔缱绻，悄无声息的萦绕在两人之间。一旁的三人安静的看着他们，都默契的没有上前打扰，刻意走到步道另一侧的位置，留出独属于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苏晚柠望着翻涌不息的海面，低声对着身旁的两人轻声说道。
“他们二人能够走到如今这般地步，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是啊。”谢予安轻轻叹息一声，“一开始两个人都把心意藏的太深，互相暗恋互相试探，谁都不敢率先捅破那层隔阂，整日都处在克制隐忍的煎熬里面。”
“陆烬言看似性格清冷淡漠，平日里待人疏离寡言，唯独对待沈知隅的时候，会倾尽所有的温柔与耐心。”裴清寒目光平静的望着远处的浪潮，缓缓开口，“看似冷淡的外表之下，藏着一份专一又深沉的心意。”
“而知隅本身性格太过腼腆柔软，心思细腻敏感，向来害怕世俗的流言蜚语，所以一直都不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宋聿缓缓说道，“好在经历了长久的试探之后，两人终究还是选择坦诚相待，不再刻意躲藏彼此的感情。”
另一边，空旷安静的临海栏杆旁，只剩下沈知隅与陆烬言两两相对。
海风轻轻撩动沈知隅乌黑柔软的发丝，少年眉目温润干净，被秋日海边柔和的天光衬得愈发清俊雅致，眼底倒映着整片蔚蓝的大海，清澈透亮，不染分毫尘埃。
“你当初刚刚转学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应该从未预想过，会和我拥有如今这般相处的光景吧。”沈知隅微微侧过头，轻声向身旁的人问道。
陆烬言目光牢牢定格在他清秀柔和的脸庞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对这座城市没有任何的期许，来到香港仅仅只是为了找寻一处可以安稳定居的居所，漫无目的的度过平淡无味的生活。”
“那遇见我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吗？”
“截然不同。”陆烬言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而恳切，“原本枯燥空洞的生活因为你的出现变得充盈鲜活，原本只想孤身一人漂泊度日，却偏偏心甘情愿为了你停留在这座港岛，从此有了牵挂，有了想要长久停留下来的理由。”
沈知隅的心尖轻轻颤动，胸腔之内涌上绵长温热的暖意，海风拂面，却丝毫感受不到半分凉意，只觉得周身都被温柔包裹。
“我从前一直都觉得自己生性孤僻，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沈知隅垂眸看着脚下翻涌起伏的浅海潮水，嗓音轻柔绵软，“从小到大生长在西隅老街这片安静的区域，习惯了独自上学，独自看海，独自度过所有漫长的闲暇时光，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
“但是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是独自一人了。”陆烬言微微靠近他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愈发贴近，“往后港岛的每一场秋风，每一次潮起潮落，每一个朝夕晨昏，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沈知隅抬起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陆烬言深邃漆黑的瞳仁，轻声开口。
“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我们之间这份来得太过仓促的缘分，太过虚幻不真实？”
“从来都不会。”陆烬言定定的望着他，语气沉稳坚定，“所有恰到好处的相逢都绝非偶然，我跨越千里山海定居港岛，冥冥之中就是为了奔赴与你的这场相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香港这么大，山海辽阔，街巷纵横，偏偏偏偏就让我们在一间普通的高中校园里面相遇相识。”沈知隅轻轻呢喃出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会觉得十分奇妙。”
“世间所有的命中注定，从来都会跨越遥远的距离奔赴而来。”陆烬言缓缓说道，“哪怕当初我没有迁居来到这座滨海城市，命运终究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让我们相逢。”
轻柔的海浪一遍遍拍打岸边的礁石，发出低缓绵长的声响，秋日午后的海港安静悠远，整片天地都浸在一片温柔静谧的氛围之中。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海面波光粼粼，暖金色的阳光平铺在海面之上，碎成漫天细碎的流光。
不远处的苏晚柠几人安静欣赏着海边的自然风光，没有上前打断二人独处的时光，只是偶尔低声闲聊几句，任由他们二人沉浸在只属于彼此的温柔氛围里。
“眼看着距离周末的海边出游只剩下短短几日了。”苏晚柠抬眼望向天边晴朗的天色，轻声说道，“按照现在的天气来看，周末绝对会是万里晴空的好天气，十分适合去往南风海湾游玩。”
“南风海湾的日落景致是整个港岛南部最为惊艳的一处。”谢予安说道，“等到傍晚夕阳缓缓下沉，整片海面都会被染成浓烈的橘红色，漫天晚霞铺满海天交界处，那样的画面一眼便会让人难以忘怀。”
“我倒是更加期待傍晚退潮之后的海边滩涂。”宋聿轻笑一声，“潮水褪去之后岸边会留下许多细碎的贝壳与近海小生物，沿着海岸线慢慢漫步捡拾闲游，也是一种很有趣的消遣。”
裴清寒微微颔首，淡淡附和。
“远离城市的喧嚣，置身空旷辽阔的海边，抛开书本与学业的所有烦恼，单纯享受一段轻松自在的闲暇时光，便是这段时间最让人期待的事情。”
沈知隅隐约听见几人的谈话内容，转头望向陆烬言，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听他们这般描述，我现在越发期盼周末去往南风海湾的行程了。”
“等到那日抵达海湾之后，我可以陪着你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从头走到尾。”陆烬言看着他温柔的眉眼，轻声许诺，“无论是想要静坐观赏晚霞，还是漫步海边捡拾贝壳，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能够有人一同并肩共赏山海暮色，远比独自看海要温暖太多。”沈知隅轻声说道。
陆烬言望着他被海风轻轻吹动的柔软发丝，心底的情愫安静缱绻，在这片港岛的碧海秋风里缓缓滋生蔓延。繁华偌大的香港有着数不尽的绝美风光，高楼林立，山海万千，可于他而言，世间所有风景都比不上身旁少年眉眼间的一抹温柔笑意。
漫长安逸的午休时光在临海的微风之中缓缓悄然流逝，山间轻柔的风声与海面起伏的浪潮相互交织，编织成独属于港岛秋日午后的温柔曲调。远处教学楼的方向隐约传来预备上课的清脆铃声，悠扬绵长的声响穿过整片后山山林，缓缓飘荡在海边之上。
听到铃声响起，几人纷纷收敛闲散的心神，不再继续停留逗留。
“预备铃声已经响起，我们该返回教室准备下午的课程了。”苏晚柠转过身对着两人轻声开口。
沈知隅闻声缓缓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总是这般飞快，明明才刚刚来到后山不久，转眼便已经临近上课的时间。”
众人一同调转方向，沿着蜿蜒平缓的后山步道缓步往回行走，顺着来时的林荫小路慢慢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身后一望无际的南海海面渐渐被山林遮挡，耳边潮水涌动的声响慢慢变得微弱消散，唯独清爽温润的海边海风依旧萦绕在周身不曾散去。
陆烬言始终走在沈知隅的身侧，步伐刻意放缓迁就着他的速度，两人并肩行走在斑驳错落的树影之下，偶尔低声轻言交谈几句，话语轻柔绵长，藏着少年之间内敛细腻的情意。
整片港岛秋日的风光温柔无恙，连绵青山环抱沧海，满城海风岁岁绵长，而两颗彼此倾心相互奔赴的心，也在这座依山傍海的繁华城池里，日复一日安稳沉溺，温柔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