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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午后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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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轻柔的海风渐渐收敛了暖意，云层在港岛的上空缓缓聚拢，原本澄澈的晴空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海水潮湿清冽的气息，却少了正午刺眼的艳阳。一行人沿着后山林荫小道缓步走回教学楼，脚下的石板路面微凉，两旁繁茂的常绿树木遮挡住漫天散落的天光，将整条小路衬得静谧幽深。
“刚刚在后山海边待的太久，骤然回到教学楼这边，反倒会觉得有些闷热。”苏晚柠抬手拂开落在肩头的枝叶，轻声缓缓开口。
“海边常年通风，海风通透凉爽，山林之内的气温自然会比城区低上不少。”谢予安跟在几人身后，目光望向头顶朦胧的天色，“看样子傍晚时分港岛或许会泛起一层轻薄的海雾，最近这段时日的天气向来都是阴晴不定。”
裴清寒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天际，语气清淡平和。
“即便傍晚降下薄雾也不会影响什么，只是近海区域的常规气候而已，不会耽误我们平日里正常的作息，更不会干扰到周末去往南风海湾的行程。”
“说的也是。”宋聿轻轻应声，“海雾只会笼罩在沿海的低空地带，不会大范围的笼罩整片港岛城区，向来都只是局部的气候变化而已。”
沈知隅走在林荫之间，鼻尖萦绕着草木清香与海风交融的独特气味，他微微抬眸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楼宇轮廓，神色恬淡安然。
“香港的气候向来都是如此多变，前一刻还是万里晴空，转瞬之间便会被薄雾云层遮盖，从小生活在这里，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捉摸不定的天气。”
陆烬言始终与他并肩同行，目光时时落在沈知隅的侧脸上，留意着他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生怕林间微凉的风会让他沾染寒意。
“你的体质本就畏寒体弱，林间的风比起街边更加阴冷，若是觉得周身寒凉，一定要及时同我说。”
简简单单一句叮嘱，细腻又妥帖，没有刻意做作的刻意，却是发自内心真切的关怀。
沈知隅心底泛起一阵温热，微微转过头看向陆烬言，眉眼间染上一层柔和的笑意。
“我并没有觉得寒冷，秋日的林间晚风刚刚好，清爽舒适，并不会让人觉得刺骨。”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陆烬言低声说道，“港岛近海湿气偏重，长期待在阴凉潮湿的环境里，很容易悄然沾染寒气，等到身体察觉不适的时候便已经为时已晚。”
站在前方的苏晚柠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轻笑出声。
“不得不说陆烬言实在太过细心，平日里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在意这些细碎的小事，唯独你时时刻刻都在留意知隅的身体状况。”
“旁人的琐事我向来无心过问。”陆烬言神色淡然，坦然直白的开口，“唯独关乎他的一切，我都无法轻易疏忽怠慢。”
这般不加掩饰的偏爱坦荡而又温柔，没有半分扭捏遮掩，清晰的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其余三人早已看透两人之间深藏的情意，闻言只是相视一笑，并没有多余的调侃起哄，只是默默向前缓步行走，给二人留出松弛自在的相处空间。
沈知隅的脸颊泛起淡淡的温热，指尖轻轻攥住身前的衣角，心底被这份沉甸甸又细腻温柔的偏爱填满。从前从来没有人会这般在意自己的冷暖起居，所有细碎微不足道的小事，唯独陆烬言都会一一放在心上，牢牢记挂在心间。
“你不必总是这般过度忧心我的。”沈知隅声音轻柔的开口，“我在这座海边城市生活了整整十八年，早已适应这里潮湿多风的环境，懂得如何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从前只有你独自一人，凡事只能依靠自己。”陆烬言垂眸看向他，眼底盛满深沉柔软的情愫，“但是从今往后，你的身边多了我，我便会替你分担所有，不需要你再事事独自硬撑。”
沈知隅望着他深邃沉静的眼眸，心头微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安静的与他并肩行走，任由林间的微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衫。
几人穿过狭长的林间小路，重新踏入教学楼的范围之内，楼道之间安静冷清，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提前回到教室落座，准备迎接下午即将开始的课程。走廊的窗台边摆放着许多盆栽绿植，迎着从海面吹来的微风轻轻摇曳，为整栋教学楼添上了几分温润鲜活的气息。
众人陆续走进教室，室内安静有序，窗外的天光变得柔和昏暗，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落在课桌与书本之上，营造出慵懒沉静的氛围。所有人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纷纷整理好桌面上的课本与学习资料，平复好午休过后松弛的心神，静心等待任课老师前来授课。
沈知隅端正的坐在窗边的位置，轻轻合上方才沿途欣赏海景时纷乱的思绪，翻开桌面的课本，安静的平复心绪。身后陆烬言安静落座，周遭周遭嘈杂细碎的交谈声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神，他的目光依旧牢牢系在前方少年的身上，安静无声的凝望，温柔且绵长。
没过多久，下午的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悠扬的铃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授课老师拿着厚重的教学文件缓步踏入教室，走上讲台开始有条不紊的讲解课业内容，平缓沉稳的讲课声缓缓弥漫在安静的教室之中。
整节课堂安静肃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还有老师娓娓道来的知识点讲解。沈知隅专心致志的低头听讲，认真记录课堂笔记，神情专注认真，每一处重点都标注的清晰工整。
偶尔他会下意识的轻轻侧目，透过窗户眺望远处被薄雾笼罩的海面，朦胧的海雾缠绕在海平面之上，将海天相接的界限模糊的浑然一体，整片南海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缥缈的轻纱，景致空灵悠远，别有一番韵味。
陆烬言闲散的倚靠在椅背之上，对于枯燥乏味的课堂内容并没有过多的兴致，目光大半的时间都落在沈知隅单薄的背影上，安静的看着他低头执笔书写的模样，看着他被窗边柔和天光映衬的侧脸，眼底的温柔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漫长的课堂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海雾渐渐变得浓郁，远处港岛错落林立的楼宇都在雾气之中变得模糊朦胧，整座滨海城市都陷入一片静谧朦胧的氛围里。临近秋日的下午总是过得格外缓慢，时光慵懒绵长，伴着海风与薄雾，悄无声息的缓缓向前推移。
接连两节课程结束之后，终于迎来了下午短暂的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恢复了轻松热闹的气氛，紧绷的学习压力骤然消散，同学们纷纷放松下来，互相低声闲谈打趣，舒缓课堂带来的疲惫。
苏晚柠立刻转过身，隔着课桌看向前方的沈知隅，语气轻快柔和。
“外面近海的海雾已经越来越浓重了，从教室窗口望出去，整片海面都变得白茫茫一片，这样的景色在平日里倒是并不多见。”
沈知隅闻声转头，顺着窗外的景象望去，眼底泛起淡淡的讶异。
“今日的海雾确实比往常要浓厚许多，一般只有深秋冬至的时候，港岛才会出现这样大范围的海面浓雾。”
“雾中的港岛看上去好像变得陌生了许多。”谢予安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抵在玻璃之上，望着窗外朦胧的城市景色缓缓说道，“平日里清晰明朗的山海建筑全部被雾气遮掩，整座城市都变得朦胧静谧，少了平日里的烟火喧嚣。”
裴清寒抬眼望向窗外弥漫的白雾，淡淡开口说道。
“海雾笼罩之下的海边会格外清冷，还好我们周末出游的时间尚早，等到那日来临，这片浓雾定然会尽数消散，不会影响我们去往南风海湾游玩。”
“我也觉得浓雾只是短暂的天气现象而已。”宋聿附和道，“仅仅只是午后短暂的气候变化，等到傍晚夕阳西落，晚风转向之后，弥漫在海面的雾气便会自然而然散去。”
陆烬言抬眸望向窗外朦胧苍茫的海景，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港岛南部海域的海雾来去向来迅速，停留的时间都十分短暂，根本不会长久盘踞在海面之上，完全不需要为此顾虑。”
沈知隅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陆烬言，轻声开口询问。
“你来到香港居住在半山公寓，平日里身处高处，遇上这样的大雾天气，视野会不会变得更加模糊？”
“半山地势偏高，反倒会置身于雾气之上。”陆烬言缓缓向他解释，“低处的城区与海岸被海雾笼罩，半山之上依旧视野开阔，能够清晰俯瞰整片被白雾掩埋的港岛城区，景象十分独特。”
“听起来倒是一番很别致的画面。”沈知隅眉眼微微弯起，轻声感慨，“身居高处俯瞰满城晨雾海雾，这般独特的景致我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识过。”
“若是你心生向往，待到下次浓雾天气来临，我可以带你前往半山的观景高台。”陆烬言看着他，语气带着温柔的邀约，“站在最高处俯瞰整座被雾气包裹的港岛城市，山海楼宇皆隐于白雾之间，景色绝美安静。”
沈知隅心底生出几分向往，轻轻点了点头。
“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倒是很想去亲眼看一看。”
苏晚柠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心生艳羡，笑着开口说道。
“半山向来是港岛风景最得天独厚的地段，视野辽阔风景绝佳，可惜那边的住宅区域位置偏僻，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能够前往闲逛。”
“半山整片区域的居住环境都十分安静清幽，远离闹市车流，空气质量也是整座香港最好的地方。”谢予安缓缓说道，“也难怪陆烬言当初会特意选择定居在半山公寓，那样安静僻静的居所，确实最适合心性冷淡沉静的人。”
“当初选择定居半山仅仅只是贪图环境安静。”陆烬言目光始终落在沈知隅的身上，语气缓缓放缓，“如今却格外庆幸当初做出的这个决定，若是没有定居在半山，便不会恰巧和住在西隅老街的你相隔比邻，我们也就不会拥有每日结伴同行相遇的机会。”
沈知隅心头轻轻一颤，澄澈的眼眸静静望着对方，指尖安静的放在课桌桌面，心底翻涌着细碎温柔的情绪。所有看似无意的选择，到头来全部都是促成他们相逢的契机，冥冥之中的缘分环环相扣，让两个原本相隔千里的人，安稳落脚在同一座海边城池，慢慢相知相爱。
“世间所有的选择，冥冥之中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结局。”沈知隅轻声呢喃，“你选择远赴香港定居，我长久留守在这座滨海小城生活，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却偏偏拼凑出了我们之间的相遇。”
“能够在茫茫人海之中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陆烬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清晰听见，“从前漂泊无依漫无目的，直到在这座雾色朦胧的港岛遇见了你，我才真正拥有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归宿。”
一旁的裴清寒看着窗外漫天弥散的海雾，慢悠悠的开口打断两人缱绻的低语。
“雾气渐渐开始往上蔓延了，看样子再过不久，整片城区都会被薄薄的白雾笼罩，今天傍晚的港岛想必会格外清冷。”
“那我们放学返程的时候路上可要多加注意。”苏晚柠稍稍敛去脸上的笑意，认真的说道，“雾气浓重视线会受到阻碍，沿街的车辆行驶都会变得缓慢，行走在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会准时送你回到西隅老街的住处。”陆烬言立刻看向沈知隅，语气笃定安稳，“无论傍晚雾色多么浓重，我都会一路将你平安送到家门口，不会让你独自走在雾气弥漫的街巷之中。”
沈知隅心底涌上满满的安稳感，轻轻颔首回应。
“有你陪同在侧，我从来都不会觉得不安。”
简单平淡的一句话，却饱含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少年之间干净纯粹的心意无需华丽的言语修饰，仅仅只是这般平淡自然的相处，便足以让人内心满是踏实。
宋聿看着眼前平和温馨的画面，缓缓开口闲谈起来。
“说来距离周末的海边出行只剩下短短三天时间，现如今所有的行程计划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待当日准时集合出发就可以了。”
“没错，路线、出行时间还有游玩的地点我们都已经全部商议敲定。”谢予安说道，“南风海湾那边地势简单空旷，没有复杂危险的路段，我们几人结伴同行，游玩起来也会格外轻松自在。”
“我最近偶然打听得知，南风海湾的近海区域每到秋日雾天过后，傍晚的晚霞会比平日里更加绚烂惊艳。”裴清寒淡淡开口，“今日海面起了大范围的海雾，等到周末天气放晴，那日的海边落日晚霞一定会格外壮观。”
听到这番话，沈知隅眼中瞬间亮起一抹浅浅的光亮，看向几人轻声说道。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若是当真如此，那这次的海边之行便更加值得期待了。”
“恰好赶上雾后落日的绝美景致，也算是一份难得的机缘。”苏晚柠笑着说道，“我们几人一同坐在海边礁石之上，静待漫天晚霞浸染整片沧海，想来一定会是很难忘的一段回忆。”
陆烬言望着沈知隅眼底真切的期待，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
“只要是你所期盼的风景，最后都一定会如期而至。等到那日抵达南风海湾，我会陪你静坐海边，从头到尾完整观赏整片海上落日晚霞。”
“能够和你们所有人一同去往海边散心，一同等候日落，想来一定会格外热闹有趣。”沈知隅眉眼温润，语气轻柔平和，“我以往从来都只是独自一人去往海边静坐，从来没有试过和这么多挚友一同奔赴海边欣赏风景。”
“以后这样结伴出游的机会还有很多。”苏晚柠温柔的看着他，“往后港岛四季轮转，春日海风，盛夏浪潮，深秋雾色，冬日晚风，我们都可以相约一同前去各处游玩。”
几人围在课桌旁随意闲谈，话语轻松舒缓，聊着关于海边出游的细碎琐事，谈论着香港各地不同的风土景色，还有平日里校园之内发生的琐碎趣事。窗外白雾缓缓流动，朦胧的雾气萦绕在整座城市上空，将喧嚣的市井隔绝在外，唯独教室内气氛温热平和，少年少女的闲谈轻声漫溢，安静又美好。
沈知隅偶尔加入几人的谈话之中，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的侧耳倾听，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的落向后方的陆烬言，两两目光不经意间交汇碰撞，无需多余的言语，便能够读懂彼此眼底深藏的温柔情意。褪去了从前小心翼翼的躲藏与试探，如今明目张胆的在意与偏爱，温柔又克制，恰到好处的让人心生暖意。
陆烬言总是能够精准捕捉到他每一次投来的视线，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温润的眉眼，目光缠绵缱绻，在朦胧雾色映衬的天光之下，酝酿出独属于两人之间安静绵长的情愫。
短暂的课间休息悄然流逝，窗外弥漫的海雾依旧没有消散，整片港岛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缥缈的白雾之中，城市的轮廓变得模糊柔和，连呼啸而过的海风都变得温顺平缓。上课的铃声再度缓缓响起，悠扬的声响穿透层层薄雾，回荡在城市与校园之间。
众人纷纷结束闲谈，各自坐回原位，重新收起散漫的心思，投入到接下来的课堂学习当中。教室再度回归安静肃穆的氛围，笔尖书写的轻响此起彼伏，窗外雾海茫茫，远山隐没在白雾深处，整座香港都浸在一片清冷静谧的秋雾之中。
沈知隅静下心神低头翻阅课本，只是心底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全然平静。脑海之中总是不断浮现出周末海边出游的画面，辽阔无人的海岸线，错落嶙峋的礁石，雾后盛大绝美的落日晚霞，还有身旁始终不离不弃静静陪伴着自己的陆烬言。
少年深藏于心的情意，如同此刻海面弥漫的薄雾一般，无声无息蔓延生长，温柔的笼罩住整片心房，在这座常年被海风浸润的港岛城池里，安静沉淀，岁岁绵长。而跨越千里奔赴而来的偏爱与心动，也伴着满城缭绕的秋雾，深深扎根在这片临海的土地之上，温柔且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