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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窗外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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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弥漫的海雾长久笼罩着港岛整片空域，灰白色的薄雾层层翻涌，将远处连绵的南山山脉尽数隐没在朦胧雾气之间，海天之间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氤氲苍茫的白雾。下午剩余的课程在这般安静朦胧的氛围里缓缓推进，整间教室沉陷在慵懒沉静的光线之中，唯有老师平缓的讲课声缓缓飘荡在空气里。
沈知隅将心神收拢，低头专注于眼前的课业习题，笔尖在洁白的纸页上缓缓游走，工整清秀的字迹错落排布在纸面之上。窗外时而有微凉的海风穿过敞开的窗沿，裹挟着潮湿的雾气吹拂而入，轻轻撩动桌前散落的书页，带来一阵清冷湿润的气息。
他的心思虽然大半都集中在书本之上，却依旧能够察觉到身后一道深沉专注的目光长久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曾有片刻移开。陆烬言向来无心钻研枯燥的课本知识，安静倚靠在座椅之上，任由窗外朦胧的雾色浸染室内的光影，所有的注意力都全然倾注在前方的少年身上。
在这片被海雾封存的港岛天地之间，世间所有繁杂琐碎的事物都变得无足轻重，唯独眼前眉眼温润的沈知隅，才是他唯一放在心上，时时刻刻为之牵挂在意的存在。
等到最后一节下午课程缓缓落幕，悠长的下课铃声响彻整座校园，积压了整日的学习压力瞬间尽数消散。教室里瞬间变得喧闹松弛，同学们纷纷收拾桌面的书本杂物，收拾好一天的课业用品，准备结束整日的校园生活，踏上归家的路途。
浓稠的海雾依旧盘旋在城市上空，傍晚时分的天色暗沉的格外迅速，整片港岛早早蒙上一层昏暗朦胧的暮色，街边还未亮起路灯，天地之间都笼罩在一层浅淡灰白的雾霭里。
苏晚柠随手将课本叠放整齐，转过身看向前方的几人，眉眼带着几分舒缓的倦意。
“今天的雾实在太过浓重，傍晚的能见度变得很低，走在城外的街道上视线都会受到很大的阻碍。”
“近海城市一旦入秋，便常常会出现这样大范围的海雾天气。”谢予安一边整理书桌，一边轻声开口，“不过港岛的雾气向来消散的极快，待到深夜潮水褪去之后，漫天白雾便会自然而然随风散去。”
裴清寒单手搭在课桌边缘，抬眼望向窗外白茫茫的远景，神色淡然自若。
“雾天的傍晚总会比平日里冷清许多，街道上行人稀少，来往的车辆也会刻意放缓行驶的速度，整座城市都会变得安静萧条。”
宋聿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着远处模糊朦胧的楼宇轮廓。
“平日里习惯了港岛喧闹繁华的烟火气息，骤然被大雾笼罩之后，反倒会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周遭安静的有些太过寂寥。”
沈知隅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本，将所有学习用品规整的放进书包之中，抬眸望向窗外漫天弥散的薄雾，神情恬淡平和。
“我从小便早已习惯港岛秋日的雾天，每逢这个时节几乎日日都会被海雾环绕，早已见惯了这般朦胧萧瑟的傍晚景致。”
陆烬言缓缓起身，背上肩头的书包，脚步轻缓的走到沈知隅的课桌旁，稳稳停驻在他的身侧，漆黑的眼眸落在少年柔和的面容之上。
“雾气浓重行路不便，今日我送你返回西隅老街的路途，会放慢行车的速度，沿途谨慎慢行，不会仓促赶路。”
沈知隅抬眸看向身旁身形挺拔的少年，心底涌上一阵踏实安稳的暖意，轻轻浅浅的弯起唇角。
“其实西隅老街的道路本就偏僻僻静，平日里来往的车辆寥寥无几，就算遇上大雾天气，行走在路上也并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即便风险微乎其微，我也不能够掉以轻心。”陆烬言的语气低沉认真，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细心考量，“你的住所沿途多有老旧的弯道，雾气遮挡视线极易发生意外，由我亲自护送你回家，我才能够彻底放心。”
站在一旁的苏晚柠看着二人之间细腻温柔的相处模式，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陆烬言对待知隅向来都是这般面面俱到，无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思虑周全，总是会把所有潜在的隐患都提前考虑妥当。”
“本身能够遇见一个事事为自己上心考量的人，便是一件格外难得的事情。”谢予安缓缓说道，“大多数人的相处都是随性而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般时时刻刻贴心细致。”
裴清寒缓缓背起双肩包，目光看向室外弥漫的大雾，轻声开口。
“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下来，雾色还在不断加深，我们不宜在校园之内过多逗留，应当尽早动身各自返程回家。”
“说得没错，再拖延下去，傍晚的雾气只会变得更加浓郁。”宋聿点头附和，“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沉入黑夜，趁早离开校园才是最好的选择。”
几人一同结伴走出教室，空旷冷清的走廊之间弥漫着潮湿微凉的空气，窗外的雾气流淌穿梭在楼宇缝隙之中，将整所依山傍海的私立高中笼罩在朦胧的白雾之内。楼道间安静无声，只剩下几人平缓轻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缓缓回荡。
一路缓步走到教学楼楼下，迎面袭来裹挟着浓重水汽的晚风，微凉的雾气扑面而来，沾在人的肌肤之上，带着一层浅浅冰凉的湿润感。远处的山林彻底隐没在雾色深处，再也看不清往日清晰的山峦轮廓，整片港岛都陷入一片静谧幽深的朦胧之中。
“没想到短短数个小时，海雾竟然已经浓郁到了这般地步。”苏晚柠下意识抬手拢紧身前的衣襟，感受着傍晚骤然降温的气温，“比起下午的时候，周遭的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海边雾天的昼夜温差向来悬殊。”谢予安开口解释道，“白日被暖阳烘烤的空气尚且温和舒适，一旦傍晚海雾大面积蔓延，来自深海的阴冷寒气便会随之席卷而来，气温会在短时间之内迅速降低。”
沈知隅感受到空气里骤然袭来的凉意，纤细的眼睫轻轻垂落，轻声开口说道。
“港岛深处的深海海域寒气偏重，每一次海雾生成，都是深海的冷空气朝着城区蔓延而来，这也是秋日雾天总是格外阴冷的根本原因。”
陆烬言留意到他微微收紧肩头的细微动作，当即停下脚步，下意识将自己身上单薄的外衣解下，轻轻披覆在沈知隅的肩头，动作温柔自然，没有丝毫的迟疑。
“山间海边的寒气最容易侵入人体，你的体质本就畏寒，不要再任由冷风肆意吹拂身体。”
骤然笼罩而来的暖意包裹住周身，外衣之上残留着陆烬言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杂着海边淡淡的雾色清香，安稳的将所有阴冷潮湿的晚风隔绝在外。沈知隅微微一怔，肩头笼罩着温热的暖意，耳根不自觉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我还并没有觉得太过寒冷，不必特意将外套让给我的。”
“等到身体感受到寒意的时候，便已经受凉受寒了。”陆烬言目光沉静的看着他，语气带着温柔的叮嘱，“港岛近海湿气阴冷，从来都不能够凭借自身的感官随意判断，提早做好保暖才最为稳妥。”
看着眼前这般温柔细腻的举动，一旁的三人皆是默默相视，心底都清楚陆烬言从来不会对旁人做出这般体贴入微的举动，唯独对待沈知隅，永远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特殊对待与满心偏爱。
“陆烬言向来心思缜密，方方面面都能够照顾到知隅所有的细微感受。”苏晚柠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旁人只能看见表面的冷暖，只有他能够时时刻刻留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越是细腻无声的关怀，才越是显得情深意重。”裴清寒望着漫天翻涌的白雾，缓缓出声，“轰轰烈烈的温情容易转瞬即逝，这般悄无声息日复一日的照看，才是最为长久真挚的心意。”
宋聿轻轻望向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
“他们二人从相识走到现在，从来都没有过于张扬的相处方式，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藏在日常一点一滴的细碎细节里面，安静内敛，却足够打动人心。”
沈知隅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衣，柔软的布料贴合在肩头，裹挟着独属于陆烬言的温度，心底流淌过绵长柔软的暖意。他抬眼望向身侧眉眼清俊的少年，雾气朦胧的天光落在对方的眉眼之间，衬得整个人的气质清冷又温柔。
“那你自身怎么办，褪去外衣之后，晚风的寒气都会直接侵袭在你的身上。”
“我常年居住在半山临海的高处，日日经受海边冷风雾气的侵袭，早已习惯这般阴冷潮湿的环境。”陆烬言淡淡开口，神色从容淡然，“这点傍晚的雾气寒意，对我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沈知隅望着他沉静淡漠的眉眼，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不忍，想要将身上的外衣重新归还回去，却又清楚知晓陆烬言定然不会轻易接受。他只好轻轻收敛心绪，将这份沉甸甸的温柔默默珍藏在心底，任由这份温热的暖意萦绕在自己周身。
几人顺着雾气弥漫的校园大道缓缓前行，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缓步走去。整条道路两旁的树木都被白茫茫的浓雾缠绕，枝叶之间萦绕着轻薄的雾气，周遭万物都变得朦胧虚幻，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一片缥缈静谧的云海之中。
“今日这般大雾天气，想必西隅老街那边的雾色会更加浓重。”苏晚柠看向沈知隅轻声说道，“西隅老街紧靠海岸边缘，地势偏低，往往都是整片城区雾气堆积最浓厚的地方。”
“确实如此。”沈知隅轻轻点头应声，“我居住的片区临近浅海滩涂，地势低洼临海，每一次海面起雾，最先被白雾笼罩的便是西隅老街一带，夜里的雾气会堆积的愈发厚重。”
陆烬言将这番话语默默记在心中，眼底多了几分审慎的思虑。
“今晚雾气堆积严重，夜里的潮气会格外浓郁，你回到家中之后一定要关好门窗，不要任由海边的雾夜寒气涌入室内，避免夜间睡眠的时候沾染湿气。”
“平日里遇到雾天我都会格外注意这些。”沈知隅温柔的看向他，轻声回应，“长久居住在临海低洼的地段，我向来都会格外留意屋内的防潮保暖，不会轻易让自己受到寒气侵扰。”
“即便平日里多加注意，也终究比不上旁人贴身的照看。”陆烬言低声说道，“往后每逢雾天降温的夜晚，我都会提前提醒你留意起居保暖。”
平淡朴素的几句叮嘱，没有华丽修饰的言辞，却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发自内心的牵挂与惦念，落在沈知隅的心间，化作源源不断的温柔暖意，缓缓流淌蔓延。
一行人不知不觉之间便走到了学校正门的位置，校门口空旷开阔，门外的街道完全被浓稠的白雾覆盖，远处的街景全部模糊虚化，只能隐约看见近处朦胧的建筑轮廓。
“我们几人的住处方向各不相同，走到这里便就此分开吧。”谢予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众人开口说道，“雾天夜色降临的太快，大家都尽早归家，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错，天色已经彻底临近傍晚，不宜在外过多逗留。”裴清寒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苏晚柠，“我顺路可以送你一段路程，你的住处恰巧和我回家的方向相近。”
苏晚柠闻言浅浅一笑，轻轻点头应允。
“那就麻烦你顺路相送了，这般大雾的夜晚，独自走在街道上难免会心生几分惶恐。”
宋聿对着几人轻轻挥手道别，神色松弛温和。
“那我们便先行各自分开返程，等到周末午后两点，准时在西隅老街街口集合，不要忘记我们去往南风海湾出游的约定。”
“自然不会忘记。”沈知隅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回应，“我会准时抵达集合地点等候众人。”
陆烬言微微抬眸，对着其余三人微微颔首示意，语调平静淡然。
“路上一路小心。”
三人纷纷应声道别，转身踏入漫天白雾笼罩的街道之中，朝着各自归家的方向缓缓走远，朦胧的雾气很快便将几人的身影渐渐模糊遮掩，消失在绵长幽深的街道尽头。
空旷的校门口此刻只剩下沈知隅与陆烬言两个人，周遭四下寂静无声，耳边只有晚风穿过街巷带来的细碎风声，还有远处海浪缓慢拍打海岸的低沉声响。整片港岛沉浸在雾色沉沉的暮色里，世间喧嚣尽数被浓雾隔绝在外，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安静相对。
陆烬言侧过头，目光温柔的落在沈知隅的身上，缓缓开口。
“我们也动身出发吧，我驱车带你返回西隅老街。”
沈知隅轻轻应声，跟在陆烬言的身侧一同走向路边停靠的车辆，周遭的空气潮湿微凉，漫天浮动的白雾缓缓萦绕在两人周身，将一切都衬得静谧又暧昧。
坐进车厢之内，瞬间隔绝了室外阴冷潮湿的雾夜寒风，车内温度适宜，安静又温暖。陆烬言发动车子，放缓行驶的车速，平稳缓慢的驶入雾气弥漫的城市街道，没有急于加快速度，稳稳的把控着行车的节奏。
车窗之外，整片香港城区都被层层叠叠的白雾包裹，沿街的楼房、街边的行道树、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全部都蒙上了一层朦胧虚幻的白纱。往日繁华热闹的街市变得沉寂冷清，道路之上车辆稀疏，整条城市街道都安静的不可思议。
沈知隅侧头倚靠在车窗边，安静望着窗外朦胧模糊的城市景色，眼底带着几分安然恬淡。
每一次遇上港岛大雾弥漫的夜晚，整座城市都会褪去所有浮华喧嚣，褪去平日里车水马龙的繁华样貌，露出最为安静原始的模样，清冷悠远，让人内心不自觉变得平和沉静。
“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在雾色笼罩的傍晚穿行在城区街道。”沈知隅望着窗外缓缓倒退的朦胧街景，轻声缓缓开口，“这样安静寂寥的港岛夜景，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陆烬言目视前方雾气朦胧的路面，嗓音低沉柔和的响起。
“若是你喜欢这般雾中城市的景致，往后每逢起雾的傍晚，我都可以驱车带你缓慢穿行在港岛的大街小巷，慢慢欣赏雾里的城市风光。”
“偶尔观赏一次便足够让人心生欢喜，若是频繁观看，反倒会失去这份独特的美感。”沈知隅微微弯起眉眼，轻声说道，“世间所有动人的风景，都是贵在难得偶遇，才会让人长久铭记于心。”
陆烬言余光轻轻瞥向身旁眉眼温润的少年，心底缱绻的情绪缓缓翻涌。
“于我而言，无论是什么样的风景，只要身边坐着的人是你，便永远都不会让人觉得乏味。”
车厢内安静柔和的氛围缓缓流淌，温柔的话语混杂着车厢里静谧的空气，悄然萦绕在二人之间。沈知隅的心跳轻轻放缓，心底被柔软的情绪填满，他转头看向身旁专心驾车的陆烬言，雾气朦胧的天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轮廓清冷好看，自带一番清冷疏离的气质，唯独对待自己的时候，永远都藏着数不尽的温柔。
“当初你刚刚来到这座雾雨繁多的海滨城市，会不会很不习惯港岛常年多雾潮湿的气候？”沈知隅轻声开口，缓缓询问道。
“初至港岛的时候确实难以适应。”陆烬言从容的把控着方向盘，平缓的出声回答，“从前长久居住在内陆干燥的地域，空气干爽通透，几乎很少会出现连绵不散的大雾，初次置身这片常年被海风浓雾包裹的城市，一时间难免会觉得难以适应。”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慢慢习惯这里的一切的？”
陆烬言微微停顿片刻，漆黑的眼眸深处漾开一层浅浅温柔的光泽，语气放缓变得愈发轻柔。
“从我在西隅老街的巷口第一次遇见你开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安静的车厢之中，没有刻意雕琢的情话，却足够直击人心。所有对陌生城市的抵触与不适，都在遇见沈知隅的那一刻悄然消散，原本对这片滨海土地毫无眷恋的内心，从此有了心甘情愿扎根停留的理由。
沈知隅怔怔的望着他，胸腔之内涌上一阵酸涩又温热的情绪，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心底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被尽数软化。
原来从初见的那一刻开始，彼此就已经成为了对方生命里独一无二的例外。
车辆平稳的行驶在雾色幽深的街道之上，缓缓穿过港岛一处又一处朦胧的街区，漫天白雾连绵不绝，笼罩着连绵的楼宇与辽阔的沧海，秋日的晚风裹挟着海潮的低吟，轻轻拂过整座临海的城池。
两个少年安静共处一方狭小温暖的车厢之中，在满城缥缈的秋雾里缓缓前行，彼此深藏心底的情意如同海面永不消散的薄雾，无声蔓延，深深沉溺，在这座温柔绵长的香港港岛之中，日复一日安静相守，温柔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