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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天边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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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幽深的夜色渐渐褪去了原本浓重的暗沉，笼罩整片南山山野的茫茫海雾开始缓缓稀释，朦胧灰白的微光悄无声息的浸染着天际，预示着黎明破晓的时刻即将缓缓来临。山间的夜风变得微凉清浅，轻柔的穿梭在陆家庭院的花木之间，枝叶轻颤，落得一片细碎安静的声响，辽阔的南海海面潮水缓缓起伏，水声低缓悠远，将整片海岛笼罩在清晨来临前最为静谧温柔的时刻里。
陆家二楼的客房之内依旧灯火暖煦，室内温度温润适宜，驱散了山野晨间沁骨的湿寒。屋内几人依旧保持着方才静坐闲谈的姿态，清醒安然，没有人萌生睡意，都怀揣着淡淡的期许，静静等候山间日出破晓的光景。漫长的深夜即将走到尽头，黎明将近，空气里都弥漫着清晨独有的清冽气息。
沈知隅微微抬眸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澄澈的眼眸里映着窗外朦胧的雾色，眉眼温润清雅，神色恬淡从容。一夜的静坐闲谈让他心绪愈发平静，看着天边缓缓蔓延开来的浅淡天光，心底对于即将到来的海上日出，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期盼。
陆烬言坐在他的身侧，目光顺着沈知隅的视线望向远处朦胧泛亮的天空，神色沉静温和，相较于深夜时分的静谧沉寂，临近黎明的山野之间，悄然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他稍稍侧过目光，轻声向着身旁的沈知隅开口问话。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天光，你能够感受到山间清晨独有的凉意吗？”
沈知隅轻轻点头，目光流连在窗外稀薄流动的白雾之上，轻声回应道。
“能够察觉得到，凌晨的山风比起深夜更加清冷干爽，雾气也已经消散了大半，天色眼看着就要彻底亮起了。”
“深秋的黎明向来都是这般循序渐进。”陆烬言缓缓说道，“大雾不会一瞬间散尽，只会随着天光逐渐变淡，等到朝阳冲破海平面的那一刻，余下的雾霭便会尽数随风消散。”
沈知隅望着远处隐约模糊的海面轮廓，轻声开口。
“住在西隅老街海边时，我常常能够看见海边黎明，只是从来没有站在南山这般高处，俯瞰整片沧海的破晓景色。”
“高处观景视野截然不同。”陆烬言柔声解释，“站在山腰眺望远方，能够将整片海岸线尽数收入眼底，日出的壮阔感，是近海平地无法比拟的。”
一旁的苏晚柠听闻二人的对话，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明朗起来的天色，嗓音轻柔温婉。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临近清晨了，漫长的一夜就这样悄然落幕。”
谢予安微微舒展肩头，目光淡然看向屋外褪去暗沉的山林，缓缓出声。
“山中长夜流逝的格外安静，没有时间的概念，静坐闲谈之间，便已然迎来破晓黎明。”
裴清寒走到落地窗边，抬手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清晨稀薄的雾气缠绕在山腰之间，景色清逸悠远，他语调清冷平缓的开口。
“雾色半散，山林初醒，此刻的山野风光，比起深夜之时还要更加富有意境。”
宋聿看着窗外焕然一新的山野景致，微微勾起唇角，轻声说道。
“还好我们昨夜都没有早早入眠，若是沉沉睡去，便会错过这般难得的山间黎明美景。”
沈知隅转头看向几名身旁的好友，眉眼柔和清淡，缓缓开口说道。
“港岛的四时晨景各有不同，深秋的黎明最为清冷静谧，少了春日的温润，也没有夏日的燥热，独有一份清寂安然。”
苏晚柠微微看向沈知隅，轻声问道。
“平日里你在老街居住，是否经常会早起欣赏海边的清晨风光？”
“偶尔会如此。”沈知隅温和作答，“闲来无事的清晨，我都会早起漫步海边，迎着晨风静坐许久，海边清晨的空气，总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的烦躁。”
陆烬言安静聆听着他的话语，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和，低声开口。
“往后定居在老街附近，我便可以每日陪你一同晨起观海，一同等候海边日出，不必再让你独自欣赏这般清晨景色。”
沈知隅看向陆烬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若是每日都能够有人相伴，一同静待天光破晓，这般平淡的日常，想来会格外温暖。”
谢予安看着二人平淡温馨的对话，神色从容淡然，缓缓开口感慨。
“你们向往的生活从来都不轰轰烈烈，只是这般朝夕相伴的平淡日常，可偏偏越是简单的生活，越是难以长久拥有。”
裴清寒微微侧目，看向房间内安然的几人，淡淡出声。
“世人一生都在追逐繁华名利，却很少有人懂得，平淡安稳的朝夕，才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宋聿轻轻附和道：
“等到我们全部离开校园，正式步入属于自己的生活，便都会慢慢明白这个道理。青春热闹转瞬即逝，安稳余生才是长久。”
沈知隅轻轻垂下眼睫，细细思索着几人的话语，缓缓开口说道。
“从前年少之时，总会向往喧嚣热闹的生活，渴望去往远方闯荡，随着年岁慢慢增长，才越发贪恋故土的山海安宁。”
陆烬言深深望着他温润的眉眼，语气低沉而温柔。
“我恰好与你相反，从前走遍世间繁华，看遍各地喧闹景致，最后偏偏只为港岛这片安静的山海驻足停留。”
沈知隅微微疑惑的看向他，轻声问道。
“繁华热闹的大千世界，难道真的丝毫都无法让你心生留恋吗？”
“从未有过。”陆烬言毫不犹豫的轻轻摇头，“喧嚣的繁华只会让人内心愈发空虚，唯有这片安静的海岛，还有身处此地的你，能够让我真正感受到心安。”
沈知隅心头微动，心底漫开一阵温热的情愫，轻声低语。
“能够成为你心中唯一的归宿，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苏晚柠望着眼前温柔平和的画面，唇角带着温婉的浅笑，轻声说道。
“缘分向来都是双向奔赴，你眷恋这片山海烟火，而烬言眷恋于你，所有的巧合拼凑在一起，才造就了如今圆满的一切。”
“确实如此。”沈知隅缓缓应声，“世间所有长久的缘分，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执念，唯有彼此相互惦念，才能够跨过漫长的时光一直相守。”
谢予安慵懒的靠在沙发之上，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云海，缓缓开口。
“再过片刻天边便会浮现橘红色的霞光，朝阳升起之后，整片山林都会变得明亮澄澈，雾气也会彻底消散无踪。”
陆烬言抬眼望向远处的海平面，目光沉静悠远，轻声对众人说道。
“按照天色推算，大约一刻钟左右，海上日出便会如期而至，我们可以现在动身前往山腰观景台，刚好能够完整目睹朝阳升起的全过程。”
苏晚柠闻言眼中露出几分欣喜，轻轻起身整理衣角。
“那我们便现在出发吧，早早抵达高处等候，不错过日出最初最美的瞬间。”
裴清寒微微颔首，身姿清挺的站定在窗前，淡然开口。
“清晨山间气温偏低，外出观赏景色，还是需要稍加注意防寒，避免沾染晨间的寒凉湿气。”
听到这番提醒，沈知隅下意识微微拢了拢身前的衣衫，轻声说道。
“山野凌晨的湿气确实很重，常年居住在内陆的人，很难适应海岛清晨的湿冷气候。”
陆烬言自然的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目光带着细致的关切，低声开口。
“若是感觉到周身寒凉，便随时同我说，山腰处有避风的石台，可以暂且躲避山间的冷风。”
“我并没有觉得寒冷。”沈知隅抬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早已习惯海边潮湿清冷的气候，这点晨间的凉风，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陆烬言眼底的担忧稍稍散去，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动身前往山腰，去往最佳的观景位置等候日出。”
宋聿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庭院之外蜿蜒向上的山间小路，轻声说道。
“从宅邸后院的山道步行上山路程很近，沿途草木丛生，清晨的山野风景定然格外清新秀丽。”
谢予安随之起身，神色闲适淡然。
“趁着黎明破晓漫步山间，呼吸山野新鲜的空气，也算作是毕业之前一段难得的回忆。”
几人纷纷从沙发上起身，动作轻柔安静，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宅邸之内尚且熟睡的陆家长辈。一夜安然静坐闲谈，此刻恰逢黎明将至，所有人都怀揣着轻松愉悦的心情，准备去往南山山腰，共赏港岛海上绝美的破晓日出。
沈知隅缓步跟在众人身后，脚步轻盈舒缓，走出客房长廊之时，转头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陆烬言，轻声开口。
“没想到今夜我们会从深夜一直等候到黎明，机缘巧合之下，得以一同观赏山间日出。”
陆烬言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走在安静的二楼长廊之中，目光温柔的侧视着他。
“若是没有昨夜的大雾长夜，没有众人深夜相聚，便不会有这样难得的机缘，很多美好的光景，都是源于不经意间的意外。”
沈知隅浅浅弯起唇角，眉眼间染上一层清浅的温柔。
“想来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恰逢时节，恰逢夜色，恰逢我们所有人齐聚在此。”
“命运一直都在默默推着我们相向而行。”陆烬言低声缓缓说道，“从当初西隅老街的那场深秋初见，再到如今家人成全，挚友相伴，每一步都刚刚好。”
苏晚柠走在前方，回头看向身后并肩慢行的二人，柔声笑着开口。
“清晨的山野空气清新沁人，行走在林间小道，整个人的心境都会变得豁然开朗。”
裴清寒走在庭院青石小道之上，目光扫视着一夜雾露浸润过后的草木，淡淡出声。
“经过整夜海雾的滋养，山间草木愈发青翠湿润，深秋的山野，独有一番清冷别致的美感。”
几人顺着平整幽静的后山石阶缓缓向山腰缓步前行，四周万籁俱寂，天地间只剩下风吹林间的轻响，还有远处连绵不断的海潮浅吟。天边的灰白天光逐渐转为柔和的鱼肚白，遥远的海平面边缘，已经隐隐酝酿出淡淡的暖橘霞光，日出的盛景即将扑面而来。
沈知隅行走在微凉的山风之中，抬眼望向逐渐染上暖色的天际，心底满是平和与安宁。回首走过的青春岁月，从孤身一人的茫然年少，到如今拥有知己相伴，拥有满心相守的故人，扎根在这片温柔的港岛山海之间，所有的遗憾都被时光抚平，所有的期许都在慢慢成真。
陆烬言始终陪在他的身侧，不远不近的随行，时时刻刻将他护在避风的内侧，目光牢牢锁在少年清雅的身影之上。熬过年少的孤独漂泊，遇见心生偏爱之人，得到家人的理解与成全，往后朝夕漫长，山海为邻，挚友常聚，心上人常伴，这般简单圆满的生活，便是他穷尽一生所追寻的归宿。
清晨的薄雾萦绕在青绿的山间，天光缓缓铺洒沧海，整片港岛即将沐浴在温暖的朝阳之下。一行人漫步于黎明山野之间，言语轻柔，心境安然，静待海上朝阳破晓升空，也静静迎接着属于他们坦荡明亮，温柔无期的崭新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