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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袁朗×阿斯伯格特种兵   《她记 ...

  •   《她记得雨声,记得有人在摸她的额头,记得有人把她的湿衣服剥掉了。然后是热。大面积的,持续的,从另一个人的身体上传过来的热。她把那只手放下来。开始疯狂刮裤缝。》

      宋听澜醒的时候没有过渡。

      不是从睡梦里浮上来,是开关被按下去了,意识一下就到了。天花板是白的。

      她躺在行军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棉絮结块,压在身上有一种均匀的沉。左手手背一小块淡黄,输液胶布残胶。右手指尖循环正常,握拳,张力没问题。

      脚踝被固定着。弹性绷带,八字包扎,手法专业。她动了动脚趾,背屈受限,跖屈尚可。韧带的牵扯感还在,钝的,闷的,弥散的酸胀。

      像一台机器标黄了某个部件。还没红,但需要降负荷运行。

      她偏过头。

      床头小桌上放着一杯水,旁边一个手电筒,再旁边——

      一个罐头瓶。

      瓶子里插着一把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细细碎碎。茎秆有长有短,被一根草茎缠了几道,扎成一个算不上好看但整整齐齐的花束。有几朵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向内卷曲,脱水后的褶皱像烫过的纸。还有几朵撑着,颜色倒是本来的样子。

      她看了几秒。

      花不在她入睡前的事务列表里。新变量。来源未知,时间区间可压缩至她昏睡期间。种类是本地野生植物,采摘半径不超过三公里。容器是临时替代品。送花的人没有留字条。

      她坐起来。

      双手撑床面,上身撑起,等了两秒,头不晕。双腿从床边挪下来,脚后跟触地,测试伤脚承重。疼。能用。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杯水喝了。水是凉的,进了嗓子往下走,经过食道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条通道是干的。烧了多久,不知道。从口腔黏膜的干燥程度反推,缺水大概八百到一千毫升。她把杯子又倒满,喝了一半。

      右脚鞋带松着,没系紧。被子叠了。枕头拍平。行军床边角拽齐。加在一起不到两分钟。

      她看了一眼那束花,没有动它。

      门口帘子被掀开,护士探头进来,看见她站着,愣了一下。

      "体温?"宋听澜先开口。

      护士看了她两秒,拿起床头记录本:"今早最后一次测,三十七度四。"

      护士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她在老A卫生队待了两年,见过太多这种人,他们对自己身体的判断确实比医生的更精确。她把记录本合上,说了句"我去给你拿早饭"。

      宋听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口子。不深,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边缘干净——不是在卫生队弄的。她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时间线有一段是模糊的,从凌晨到天亮,中间缺了一段。她记得雨声,记得有人在摸她的额头,记得有人说"三点多"。记得有人把她的湿衣服剥掉了——那个触感是清晰的,布料从肩胛骨上被揭下来,空气贴上皮肤的瞬间冷得她咬紧了牙。然后是热。大面积的,持续的,从另一个人的身体上传过来的热。

      她记得自己的后背贴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个人的呼吸很慢,很深,一下一下的,像节拍器。她把自己的呼吸调到了那个频率上——不是因为想同步,是因为那是最高效的通气模式。

      她把那只手放下来。开始疯狂刮裤缝。

      还记不记得别的?

      没有了。后面就是天亮。

      齐桓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

      不是看窗外——是借着窗玻璃的反光检查自己后脑的头发有没有乱。她用护士留下的温水把头发重新梳过了,低马尾,和平时一样。

      齐桓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框,见她转过头来,便走进去了两步——把活动范围留在了"串门"的边界内。

      "今天不用去训练场。"他说,"脚还得养几天,上场不划算。"

      宋听澜点了点头。

      齐桓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管防晒霜放在窗台上,军供的,小支装,像是顺手带的,不值得单说。

      "山上紫外线强。中午食堂有病号饭。"他又说了一句,"我让人送过来。"

      "嗯。"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不是回头——是侧了侧身子,让门口的光多照进来一点。

      "有事通知我就行。"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值班室方向去了。不快不慢,踩在水泥地上,是一种习惯了走夜路的步子——平稳,轻,不惊扰。

      宋听澜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防晒霜。她拿起来揣进了病号服口袋里

      上午十点的营区很安静。

      训练场在营区的南面,从卫生队这边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哨音,口令,偶尔石丽海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听不清字,只有音调的轮廓。

      宋听澜坐在卫生队门口的台阶上。

      她找护士借了一本《解放军医学杂志》,翻到一篇关于高强度训练中踝关节韧带损伤的康复方案,看得很慢。右脚搁在上一级台阶上,绷带在脚踝上方鼓出一个规整的弧度。

      营区里偶尔有人经过——去仓库搬器材的,去炊事班帮厨的,从车场回来换衣服的。每一个人经过卫生队门口的时候,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台阶上扫一眼。

      扫一眼就收回来。

      炊事班的老刘推着板车往厨房方向去,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宋听澜正好抬头。

      老刘知道她不会直视人眼睛的习惯,他看着她的肩膀说:“我今晚给你炖个排骨补补。石丽海要是偷你排骨你喊我。”

      宋听澜回复“嗯”没有说谢谢

      走出去十几步之后老刘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低头继续看杂志了。

      许三多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根树枝,路上捡的,他拿着走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他走过去了。手里的树枝换到另一只手上。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第二眼比第一眼长。他在看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不那么白了。脚搁在上一级台阶上,绑着绷带,但人坐得直直的。

      三多说:"你好点没有?"

      话说完他就觉得这问得不对。脚绑着绷带呢,肯定没全好。他又张嘴:"就是——好点了没有?"

      宋听澜抬头看他。

      许三多站在台阶下面,两只手都占着——一只拿着树枝,一只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就是想确认一下。

      "好多了。"她说。

      许三多咧嘴笑了。“三多式”踏实的笑,嘴角往两边一展,露出一点牙齿,然后收回去了。

      "那我走了。"他说,他在跟她请示一件他其实不需要请示的事。

      他把手里那根树枝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拎了一路,现在觉得没必要了,他把它靠在台阶边的墙根上,靠得端端正正的。

      然后他跑了。脚步啪嗒啪嗒地在水泥地上响,拐过营房角就不见了。

      宋听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低下头。

      袁朗从训练场回营房,他走的是那条穿过卫生队门口的小路,作训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还是敞着的,身上有汗和泥土的味道。

      他看见她了。

      她坐在台阶上,杂志合着搁在膝盖上,人在看天。八月末的天很蓝,云层薄,铺在头顶像一层被拉松的棉絮。她仰着头看天的时候颈线是直的,从下颌角一直延伸到领口,日光在她的鼻梁上打出一小块高光。

      他在台阶下面站住了。

      "坐着呢。"

      "嗯。"

      三个字和一个字。这就是他们今天全部的对话。

      袁朗没有问她感觉怎么样,没有问你脚怎么样了。他站在台阶下面,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看姿态她坐得很直,肩胛骨没有靠墙,重心均匀分布,伤脚搁在上一级台阶上,角度是标准的抬高体位。

      状态在预期范围内。

      他把目光收回来。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点火。火苗跳了一下,打火机的金属盖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啪"。

      “行”他说。

      像是自言自语。

      他抽着烟往营房方向走了。右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灰被风吹散了,在日光里碎成几个细小的点。

      他始终没有回头。

      宋听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后面,然后低下头,重新翻开膝盖上的杂志。

      风吹过来,杂志的页角又掀起来了。她用拇指压住。

      宋听澜吃完晚饭——炊事班老刘送过来的清炖排骨,酸辣空心菜,炒土豆丝。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端着水杯往回走。走廊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暖色的光圈。

      她路过值班室门口的时候,齐桓正在里面写日志。他从窗口抬起头,看见她端着水杯走过去,说了一句:

      "明天可以归队。上肢和核心,下肢暂停。"

      她点了一下头,走过去了。

      齐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他写了几行,停了一下,把前面写的几行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然后他继续往下写。

      晚上的营房安静下来。

      宋听澜坐在床上,把右脚搁在对面的行军床上,解开绷带检查伤处。脚踝外侧的淤青还在,青紫色向周围扩散了一小圈,但肿胀已经消退了大半。她用指腹按了一下——疼,但不是刺穿性的疼了。是愈合中的疼。组织在重建。

      她重新缠上绷带,手法和早上拆下来的那个包扎不一样——护士的偏保守,她的偏功能性。关键受力点多绕半圈,非受力区域适当减少层数,整体压缩比更均匀。

      缠好之后试了试背屈。活动范围比早上多了些。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没有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的。

      她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训练日志,她坐在台阶上听到的那些碎片:哨音的频率,口令的节奏,石丽海骂街的音调变化。从这些碎片里她大致还原了今天的训练科目和强度。

      然后她把这条时间线往前推——明天归队,上肢和核心维持,下肢暂停。脚踝的愈合周期大约七到十天,如果康复顺利,两周内可以恢复全科目。

      她把时间线推完了。

      入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那束花。

      花还在床头。有几朵已经完全蔫了,花瓣垂下来,碰到罐头瓶的瓶口边缘。还有两朵紫色的撑着,颜色深了一些,像是被时间浓缩过。

      她没有扔掉它们。

      还没有到需要做决定的时刻。花还在那里,只是一个尚未处理的状态。

      像很多其他的事一样。

      ??

      训练场上晨雾还没散,她站在场地边缘,右脚的作战靴鞋面比左脚松一圈。袁朗在场地中央带热身,看到她时视线扫过去不到半秒,继续喊他的口令。

      分组时宋听澜不进任何一组,在场边做上肢和核心的维持训练,器械自选,自主安排。

      石丽海在休息间隙跑过来,把一瓶水放在她手边。没说话,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那个水瓶别放地上,有蚂蚁"。

      宋听澜把水瓶拿起来,放到旁边的木桩上。

      袁朗站在掩体后面做情况诱导,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拖长了调子,带着惯常的半认真半耍赖的语气:"二号掩体,左侧翼——你那是左侧翼吗?你那是后脑勺——"

      宋听澜听着那个声音,低头继续做她的弹力带划船。

      日子就这么过。

      一天叠着一天,像地质层一样沉积下来,每一层都差不多,薄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堆着堆着就有了厚度。

      脚踝的淤青从青紫变成黄绿,从黄绿变成浅黄,最后浅得几乎看不见了。她每天晚上解开绷带检查,每天早上重新缠上——绷带越缠越少,因为她需要的外部支撑越来越少。到第十天,她只在训练前缠一层,训练后拆掉。

      第十一天,她开始慢跑。

      第一圈的时候右脚还有一点异样感——不是疼,是那种伤愈之后关节对负荷重新适应的陌生。第二圈异样感消退了。第三圈,步幅完全恢复正常。

      第十二天,她回到全科目训练。

      她归位了,就像一个零件修好了装回去,机器继续运转。老A们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是:看她落地的时候右脚有没有打晃。没有。那就行了。

      袁朗在她归队的第一天多看了她一次。

      在下午的战术协同训练,她从一个矮墙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双脚同时着地,膝盖微屈缓冲,重心平稳过渡。袁朗站在十米外,看见了那个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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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