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幻觉 “今晚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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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鸾皇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先来讨论正事。”
赤羽鸾皇作为妖皇界当之无愧的劳模，对各项事宜就算不能全部亲力亲为，也会一直留意挂心。
他操不完的心也赋予了他一项特殊技能，就是当他想聊正事的时候，总有无穷无尽的正事可以提及，以此拿来当转移话题的手段，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说道：“朕记得，鼬族的领地在虎王的地盘内，所以名义上鼬族是虎王的附庸。不过看黄老祖这次的举动应该是自作主张，并未受到虎王的指使。不过此番他落败而逃，不可能不惊动虎王，我们也应当密切关注兽族的动向。”
丹云卿道：“陛下的意思是，虎王可能会替鼬族出头？”
赤羽鸾皇道：“这倒也不一定，但虎王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原本豹王负伤后，猇皇手下可以出战的人选就只剩下狮王和虎王，这件事等于给了虎王一个由头，下一场仗我们要面对敌人很可能就是他了。”
殷冽道：“那正好，本王变回来后也正好要找鼬族算账，反正去的也是虎王的领地，刚好连他一起收拾了。”
丹云卿听他这般“大言不惭”，忍不住提醒道：“那也要等你变回来再说，现在只怕对方在你恢复之前先动手。”
殷冽道:“他连自己兄弟的仇都不管，又怎会在乎那个老黄皮子，他要真替鼬族出头，反倒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那才叫丢面子。”
丹云卿听着殷冽的“面子论”，想到：是了，他眼前这位也是个“爱面子”的主，这番话怕不是以己度人。
丹云卿道：“我记得虎王与豹王有领地争端，两人的关系并不和睦。”
赤羽鸾皇点头道：“确实如此，虎王曾经向猇皇讨要过昆仑这块封地，只是虎王胃口太大，猇皇为了制衡虎王，把昆仑给了豹王，而这次豹王战败，丢失的又正好是昆仑。”
殷冽道：“所以豹王丢了昆仑，虎王不仅不会给豹王报仇，还会在一旁看笑话。”
丹云卿听他说起“看笑话”，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生蛋谣言传出来以后，这人无数次笑话自己的情景。
他面无表情地想：虎王有没有笑话豹王别人如何知道，你自己才是最喜欢笑话人的那个。
丹云卿道：“猇皇一向厚赏重罚，豹王对外战败必定还要领罚，如此一来，兽族五主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放任置之恐生内乱，对于兽族而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在五主之间形成制衡。”
殷冽道：“云中君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兽族那几个结拜兄弟互相惦记对方的的领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豹王正是虚弱之时，其他人难免不想趁火打劫，未必那么快有心思一致对外。只要本王出意外的消息没走漏，他们现在反而更应该害怕本王会不会乘胜追击。”
赤羽鸾皇道：“不错，兽族的当务之急是制衡内部各方势力，而我们羽族的当务之急是守住朔风君的机密。此事若如你们所言便再好不过，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朕会在派人密切监视兽族的动向。你们二人今天也累了，云卿，你带朔风君回去早点歇息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朔风君觉得被挂在墙上过夜不习惯，云卿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丹云卿沉默了一会儿才生硬地开口道，“是。”
殷冽这回学乖了，没当场说出一个字，笑出一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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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缥缈阁后，殷冽立即迫不及待道：“刚才你们陛下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把墙上挂的那个破玩意儿摘了。”
丹云卿自然知道殷冽所说的那个“破玩意儿”是指昨晚装鹰蛋的卷轴袋子，早上他把鹰蛋从里面倒出来后，又把袋子挂回墙上了。
丹云卿有洁癖，爱整洁，用完东西会随手放回原位，这一直是他保持整洁的良好习惯。
然而在殷冽眼里，这就成了丹云卿要把这样东西继续用下去的意思。
当然，丹云卿当时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不过现在，丹云卿不想立即遂了殷冽的愿，便说道：“你急什么，这袋子本来就是装画卷的，我也不想一直用它来装那些不相干的东西。”
殷冽没在乎自己被说成“不相干的东西”，反而对丹云卿向着这个布袋子十分不忿：“你还要留着它？这破袋子得罪了本王，还想留在这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丹云卿闻言冷着脸，探究地看向鹰蛋。
殷冽这话的意思是要拿这只袋子泄愤，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泄给他这个袋子的主人看的。
然后他便听到殷冽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个袋子，留着继续用，本王也没意见。不过这袋子已经沾上了本王的气味，云中君再拿它来装画卷，那从今以后，云中君的房中就要多一副留着本王气味的画了。”
经他这么一说，丹云卿顿生一股“这袋子脏了不能要了”的嫌弃感，确实不想将它留着了。
丹云卿道：“待会我会把它扔掉。”
殷冽不乐意了：“只是扔掉怎么够？”
丹云卿面无表情道：“那你要怎样？”
殷冽斩钉截铁道：“撕掉。”
丹云卿有些无语，他一直都知道此人记仇，却没想到他的心眼儿能小到和布袋子较劲，还是说，变成蛋会让一个羽族的心眼儿也一同跟着变小。
只是变蛋前的鹰王能阵前撕敌将，而变蛋后的鹰王只剩下了撕布袋子的出息……
丹云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光溜溜的鹰蛋，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还撕不成。
丹云卿冷漠道：“我撕不来。”
看到不顺眼的就撕掉的凶残想法，也只有人手一对尖锐鹰爪的鹰族才会有。
殷冽不依不饶道：“你撕不来可以找把剪子剪碎它。”
丹云卿无语至极地提醒道：“这只是一个布袋子。”
殷冽振振有词道：“可本王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本王一想到此生最后一个晚上，差一点就是在这个破袋子里过的，便看不得它。”
丹云卿：“……”
这下连丹云卿也觉得这个布袋子“罪无可恕”起来了……
虽然知道殷冽这是在借题发挥，但丹云卿还是妥协了对方的“有理取闹”，无奈地去拿来一把剪刀，当着鹰蛋的面，将这个布袋子“处以极刑”。
看着被“碎尸万段”的布袋子，鹰蛋终于满意了。
丹云卿命人丢掉了这些破布，自己开始处理当天的公务。
鹰蛋还不消停地各种骚扰他，企图从观赏布袋子“处刑”的小垫子上回到他手中。
丹云卿拿出上次的玉简话本打发他。
殷冽顺势提出要求：“本王被那些鼬族熏得头晕眼花，看不清上面的字，不如云中君念给本王听。”
丹云卿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得寸进尺的泼皮鹰蛋。
殷冽感受到冷冰冰的威压，识相地见好就收道：“咳，云中君没空就算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再也没打扰丹云卿。
直到熄灯时分，经过公务和修行的双重洗礼后，丹云卿的心境彻底恢复了平和清明。
他在心中复盘了一整天的经历，回想起在寒潭野浴时的反常心境，那种过分在意他人想法举止又忸怩矫情的心思简直都不像他自己了，这令他不由在心中感慨——鼬族的幻术果真会乱人心智。
正当他准备就寝时，一旁忍了半天的殷冽见他终于开始脱衣服了，立即蠢蠢欲动道：“今晚本王可以上床睡了吧？你都答应你们陛下了。”
丹云卿一边背对着他宽衣解带，一边冷漠无情地回道：“陛下只是吩咐我不要把你挂在墙上过夜，没有让我允许你上床睡，朔风君今晚就在这张桌上将就吧。”
殷冽难以置信道：“你都愿意屡次三番地救本王了，竟然还不愿意让本王上床？”
丹云卿转过身来说道：“这是两码事。”
殷冽不服道：“可本王觉得这就是一码事。今日在那幻境中 ，本王分明听到你是在那老贼说出‘孵蛋’二字时才识破他。本王虽然骗你孵蛋在先，但此事让你及时识破了那老贼的幻术也算因祸得福。不然若让那老贼及时逃脱，本王性命难保，你也没法交差，你说是也不是？”
丹云卿凝眉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道：“算是吧，但这和你在哪里过夜有什么关系？”
殷冽理直气壮道：“怎么没有关系？本王有过错，你罚也罚了，那本王有了功劳，云中君就没有奖励吗？”
丹云卿微微挑起眉，暼了鹰蛋一眼：“朔风君的意思是，你先前欺骗本君之事反而成了功劳？”
鹰蛋嗅出了危险的气息，立即收敛了语气，转而卖惨：“此事当然不能算作功劳，合该是本王的报应，云中君反倒受本王牵连才是。只是本王听说，受人族供奉的鼬族都颇有道行，还十分记仇。本王与他们结下梁子后，还不知要如何倒霉？万一半夜熟睡时从这桌上滚落，只怕要摔个粉身碎骨。那明日早晨云中君下床时，可千万要留意脚下，万一让那些碎在地上的残骸弄脏了云中君的脚，本王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丹云卿：“……”
只是睡个桌子至于吗？
说成这样还让他怎么睡？
这人是在咒自己，还是恐吓他？
丹云卿勉强道：“陛下已经为你降瑞，你无需这般胡思乱想。”
殷冽语气幽幽道：“他之前就给本王降过瑞，本王还不是遇上了鼬族这档子事儿。”
丹云卿：“……”
终于，他还是闷声对殷冽说道：“你上床睡吧。”
殷冽诡计得逞，正暗自欣喜得意，却又听丹云卿无奈道：“你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抬举他人，故意说这些自轻自贬之言。”
殷冽一琢磨，也觉得自己刚才装得太过，有点跌份，于是干巴巴地找补道：“本王也是头一回装可怜，手段难免生疏，云中君多多担待吧。”
丹云卿听到这句直白的“装可怜”，怔了怔，又想起殷冽平日里跋扈狂妄的样子，竟一时忍俊不禁，嘴角微不可查得稍稍弯起，面上浮现出冰雪初融之色。
那清浅的笑意只一瞬便止住了，以至于殷冽在那一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不由地怀疑起自己是否也中了鼬族的幻术，才在刚刚那个瞬间，生出了“他对我笑了”的幻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