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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音乐节首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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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演唱爆火之后，节奏开始不太一样了。
“暗涌”的生意肉眼可见地火爆起来。只要是他驻唱的周六场，下午四点刚过，门口就有人拎着小板凳来排队占位。老板乐得合不拢嘴，私下找他商量，想临时加排期，他拒绝了。除了周六那场雷打不动，其他时间还是想来就来，没空就不来。
他一站上台，台下举着手机的镜头比举酒杯的还多：有人全程录像，有人开着直播。但他还是唱完就走，不互动、不返场、不废话，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想到这种“高冷”反而成了标签，网友们更吃这一套——虽然他本来就这样。
但他也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唱完就来吧台找我了。现在他只要一下台，立马就会被人群围着：有找他要签名的，有拿着手机求合影的，有自称做音乐递名片的。他谁都不理，直接走进员工通道。
我会提前绕到后巷口等他。
“这就是你曝光我的下场。”他戴着口罩，扣上卫衣兜帽，慢悠悠地从后门向我走来。
“没事。”我上去挽着他胳膊，“反正回家就清静了！”
“M从哪出去了？”
“不会从后门溜了吧？”
一些声音从前面的主路口飘来。
我们对视了一眼，转身就往居民楼跑。
————
“小狼那边……定了。”
我们并肩坐在天台边缘，看着星空。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太多情绪。
“下个月，有个小型的独立音乐节，给新人试水的舞台。”他顿了顿，“他帮我争取到了一个二十分钟的时段。”
“……我会在上面，唱我自己的歌。”
听闻，我兴奋的直起身看着他。
“就在城西的老仓库区，不大，但……听说挺酷的。”他似乎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些，但微微发亮的眼睛和上扬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票……可能不太好弄，小狼说会留几张内部票。”
他说着，目光转向我，里面的光芒柔和下来：
“你……想来吗？”
“我当然要去！请假也要去！”我兴奋喊道。
“不用请假。”他笑了，“就在周末。”
“那太好了！不过……”我犹豫着开口。他看我神色不对，身体微微绷紧。
“内部票……还是拿出去卖吧。”我认真看着他，“我能跟着你走员工通道吗？”
他听完，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能，怎么不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揉揉我的头，”员工家属自然走员工通道。”
笑够了，他才稍微正了正神色，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满溢。他握住我的手，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紧扣。
“不过，”他凑近。额头轻轻抵住我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郑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深深看着我。
“表演结束后，你得第一个让我看到。”
“好。”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将我们交握的手拉到他唇边，低头，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烟火气。他将我揽入怀里，一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望着城市上空被灯火映成暗红色的天幕。
音乐节的后台，拥挤、混乱，充斥着电线、乐器、汗水和亢奋的荷尔蒙气息。各种奇装异服的乐手、工作人员穿梭往来，大声叫嚷，调试设备的尖锐啸叫此起彼伏。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优雅的连衣裙，紧跟在茂身后，穿过这片沸腾的“战场”。
“这里人多，怎么还穿裙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全新的黑色机车演出服，剪裁利落有致，衬得身形修长挺拔。头发也简单打理过。他背着吉他，看似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身躯和时不时扫过周围环境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手向后伸着，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怕我走丢。
“今天是你第一次上战场，必须要有仪式感！”我兴奋的回应。
小狼亲自来了，见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跟茂语速飞快地交代着流程、上台时间、设备检查情况。茂认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他的目光不时飘向不远处那个通往主舞台，被厚重帷幕遮挡的入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是前面乐队正在表演。
“加油，你有舞台经验，肯定没问题的。”小狼笑着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茂点了点头，但身体似乎还在僵着。
随后小狼去干别的事了，茂才转过身看着我。他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他松开一直交握的手，捧住我的脸，目光深深望着我，声音略有些颤抖：
“在这儿等我。”
“嗯！”我点点头，覆上他的手，“别紧张，就当在酒吧一样！你可以的！”
他紧抿下唇，用力抱着我。
“M！准备！下一组就是你！通道口准备！”
帷幕那边传来前一组乐队结束表演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主持人正在串场介绍下一组新人。后台的空气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他松开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过身，背好吉他，在舞台监督的指引下，大步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他的背影挺立，步伐沉稳，像一名即将奔赴属于自己战场的战士。
我跟着小狼留下的助理，去到侧幕条一个能清晰看到舞台的角落。这个角度，我能看到前方那片被无数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的宽阔舞台，和台下黑压压、一直蔓延到远方的躁动人海。声浪、热浪，和空气中弥漫的狂热气息扑面而来。
“……接下来这位，可能有些朋友在某个酒吧的深夜已经听过他的声音。今天，他带着完全属于自己的作品，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让我们欢迎——M！”
在掌声和好奇的喧哗声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从通道的阴影里，一步踏入了炫目的聚光灯下。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 ，被聚光灯包围着。台下黑压压的海洋，议论声尚未平息。他轻眯了一下眼，似乎是在适应强光。然后抬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立式麦克风。这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台下的嘈杂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他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也没有任何开场白，像在“暗涌”一样，他甚至没有看台下。他碰了碰耳返，然后轻轻弹出第一个音符。
那是一段清冽而孤独的吉他前奏，旋律空旷，随后逐渐锋利，仿佛一把缓缓出鞘的刀，带着凛冽的寒意。
随后，他的声音加了进来。有一点瑕疵，可能还是紧张，但整体很稳，声音清晰的砸在空气里，不断回响着。
这是一首串联的歌，糅合了他自创的两首作品。第一首破碎而孤寂，像在废墟里挣扎，压抑的力量层层堆叠。他已不再紧张，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量。他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着眼，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精准地滑动，汗水很快浸湿了鬓角。
台下的观众，从最初的好奇观望，渐渐被这强大的音乐叙事和情感张力攫住。当歌曲转调，衔接进入第二首后，节奏慢慢爬升，透出破晓的微光。直到副歌骤然炸开，他猛地睁开眼，声音陡然拔高，撕裂了整个夜空，将所有压抑，愤怒，挣扎和不肯熄灭的渴望，彻底爆发出来——
废墟中沉默的砖！
暴风中折断的帆！
到处被抹去的名字——
是无人认领、锈迹斑斑的——呐喊！
他嘶喊出最后两个字 ，混合着爆裂的失真吉他音墙，在舞台中央轰然炸开！
台下死寂了一瞬。紧接着，掌声与尖叫声如火山喷发！声浪掀翻仓库的屋顶！许多人脸上写满震撼与狂热。这不再是酒吧角落里小众的欣赏，是被更原始、更野蛮的力量彻底击中后灵魂的共鸣！
他站在山呼海啸的声浪中心，用力的喘息着，胸膛起伏，汗水淋漓。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我，眼里有着毫无保留的炽热，还有着淡淡的笑意。我激动地回望，混在人群里，用力地鼓掌。
终于…
他终于……
被看见了……
他没有在台上停留太久。掌声未息，他便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背起吉他，转身大步走下舞台。
随后他径直向我走来，脚步很快。刚到我面前，他直接伸出双臂，紧紧抱着我。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汗水的气息混合着舞台上带电的空气，将我包裹。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紧紧回抱着他，声音哽咽，眼角湿润。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他稍稍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紧张地看着我。
“怎么会呢？”我赶忙擦擦眼角，“很帅，特别帅！”
他让我去休息室等他。一段时间后，他推门进来。演出服已经换成简单的休闲装，头发还有些湿润，像是匆匆擦洗过。他脸上的疲惫，在看到我的瞬间，立刻收起来了。
他在我身旁坐下，伸手环住我，头靠在肩上，声音沙哑：
“不一样……跟以前在酒吧……完全不一样……”
“但你做到了，不是吗？”我轻轻靠着他发顶，“你值得更好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将我拥入怀中：
“对我来说……更好的……就是你。”
“叩叩叩”，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M，卫总那边的庆功宴，问你方不方便过去一下……”
他闻言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情愿。
“去吧，本来就值得庆祝嘛！”我轻轻推他。
他撇了撇嘴，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但依旧拉着我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