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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再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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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快结束了，舍友们约着聚餐。
“辉月！这回你必须把男朋友带出来啊！”
“是啊，上次太仓促了，这次得正式认识一下！”
“对对对，顺便让他给我们签个名！”
“你傻啊，有辉月在，活人天天能见，还要什么签名！”小青帮我打圆场。
“哎呀！万一以后他爆火了，签名能升值呢……”
舍友们七嘴八舌的调笑着。
“我……我问问，他不一定愿意来……”我犹豫着。
“不能不来啊！我们上次还帮他做数据了呢！”
“得了吧，我们这点算什么。”小青笑着拆台。
“辉月啊，我们都带男友，他不来，岂不是要让你难堪？”
“就是就是！不来就是不爱你！”
我无奈笑笑：“尽量，尽量。”
周末，我去公寓没找到人，便打车直奔公司。助理小杰看见我，立刻笑着打招呼：
“辉月姐！来探班呀！”
我笑笑：“他在忙吗？”
“刚出来休息了一阵，又进去了。”小杰无奈地笑，“要不我去跟他说一声？”
“不用不用，我去休息室等就好，别打扰他。”
不知不觉，我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传来轻微的重量。
我睁开眼，他正把一张毯子轻轻披在我身上。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他坐到我旁边，伸手让我靠上他肩膀。
我朝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还有点迷糊：“不想打扰你嘛。”
“你的事，不打扰。”发间传来轻吻，“怎么忽然来找我。”
我思考着怎么开口。
“下周末，你能腾出一点时间吗？”
“怎么了？”
“宿舍……聚会。”
他皱了皱眉：“上次……烤肉店那些人吗？”
我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个时候，他是假扮的男友，我们的关系还很微妙。
他语气带有些厌烦和抗拒：“是不是又想审我？”
“不是啦！”我直起身连忙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一起去玩……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他似乎意识到反应过度，语气软了下来：
“没有不愿……这次去哪？”
我犹犹豫豫的开口：“去……KTV……”
他的眉心拧得更紧了，脸上满是荒谬和抗拒，甚至向后靠了靠，像是要离这个提议远一点。
“KTV？”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你确定，要我，去KTV，唱歌？”
我立刻直起身，慌忙拿起手机：“我……我去推掉！”
他按住我的手，认命般叹了口气：“我不去，你会难做吧？”
“你不用考虑我……如果实在不想……”
“我去。”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点磨牙的威胁，“但，仅此一次。”
那天晚上，刚推开包厢门，里面的眼光齐刷刷看过来。
“哟，大明星来啦！”
“新专辑啥时候发呀！我们都等着呢！”
“M大明星，来！唱一首！”田子的男友把麦克风递到他面前。
茂看着递到面前的麦克风，没接，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淡：
“不了，你们玩。”
说完，他找了个包厢里离点歌台最远的角落，往沙发上一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此时不知道谁的男朋友说了一句：“这就开始摆架子了？”
他像是没听见，继续坐在那，面无表情。
“没有没有！他一直都这样的，对公司领导也这样！”我赶紧赔笑打圆场，“要不…我先来献丑？”
“没事没事，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小青出来解围。
“他口无遮拦，别理他！”雅雅狠狠瞪了自己男友一眼。
“既然如此，那让辉月先来！我记得你在宿舍唱歌还挺好听的！”
大家纷纷帮忙打圆场。我大方地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喜欢的歌。
前奏响起，我缓缓开口。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我对我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至少校园十大歌手，也能拿个第十一名吧，哼！
我唱到一半，下意识看向他。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些，正专注地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些许讶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曲毕，大家一阵鼓掌夸赞，我笑着把麦递给下一个人，然后迅速跑去他旁边坐下，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企图降低存在感。
此时茂站起身，走去点歌台，暂停了音乐。
包厢骤然安静，大家都愣住了。
他径直走去点歌台旁边的伴奏乐器区，那里放着一把仅供客人娱乐的木吉他，他拿起随意调试了一下，拨动了琴弦，即兴弹奏了刚刚那首歌的前奏。
他看向我，眼中含笑：“来，再唱一次，我陪你。”
我当场石化，连忙摆手：“别…我…我… ”我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静静吃吃喝喝。
他似乎没理会我“求放过”的含义，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更明显。他又弹了一遍前奏，随后鼓励般看向我，等着我开口。
我硬着头皮拿起麦，开始清唱。
他随着我的歌声开始替我伴奏。弹得很稳，为我铺陈出量身定制的节奏。唱到副歌时，他自然地加入和声——不喧宾夺主，像漫天繁星点缀着唯一的月亮，恰到好处。
我和他第一次配合却意外的默契。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迁就我。我们越唱越投入，彼此对望着，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原本一首普通的歌，硬是被唱成了小甜歌。
一曲终了，包厢里爆发出一阵起哄般的掌声。
“这配合，绝了！”
“哎哟！好甜哦！”
“这波狗粮我就这么吃了！”
“大庭广众秀恩爱啊！”
他看着我笑了笑，把吉他归位，坐回我身边。我羞死了，气鼓鼓的。他却低低笑着，揽过我，将我拢入怀中。
“你干嘛呀！真是的！”我小声嗔怪。
“唱的还不错。”他大方夸奖，随后凑到我耳边，“回去唱给我听。”
“才不要！”我满脸发烫，轻捶他。
周围的人似乎注意到我们的氛围，识趣地不再过度关注，重新开始点歌玩闹，把这一小片天地留给我们。
又待了一会儿，我感觉他实在坐不住了，就找个理由带他提前离席了。
两人顺着夜色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街边的大型酒吧时，隐约听见里面有乐队在台上嘶吼。
“你……会想念暗涌吗？”我忽然问道。
“会。”他回答得很快，眼神也沉静下来，“那段日子虽然不堪，但老板……对我很好。当时，店里还没什么人，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唱，只有在那瞬间，才感觉，我还是我。”
“那你现在……还想回去唱吗？”我忽然冒出个坏点子。
“回不去了……”他语气有些怀念，“现在的时间……身份……”
“那如果……”我打断他，压不住嘴角的坏笑，“悄悄回去唱一首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倏地亮起孩子般兴奋的光：
“主意……不错。”
我们当即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暗涌”。
那片街区依旧弥漫着熟悉的、颓靡又鲜活的气息。茂牵着我，熟门熟路地绕到酒吧后巷，敲响了那扇暗红色的旧铁门。
开门的是他旧相识，看到他带着兜帽口罩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兴奋的笑，迅速侧身让我们进去。
休息室里烟雾缭绕，几个面熟的乐手正围在一起打牌喝酒。茂一进门，他们先是齐刷刷地愣住，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口哨声。
“我靠！M？！真是你？！”
“你小子！混出头了还记得回来看看？！”
“你这是微服私访啊大明星？”
他们围了上来，用力拍打茂的肩膀。茂的脸上露出了我很久没见过的、放松的笑容。他简单跟他们碰了碰拳，寒暄了几句。
“今晚谁唱？”他问。
“老K他们，刚上去。”一个吉他手答道，递过来一瓶啤酒，“怎么，手痒了？想上去来一首？”
茂接过酒，喝了一口，目光穿过休息室虚掩的门，望向外面隐约可见的、光影变幻的舞台方向。外面的音乐正进入高潮，主唱撕裂般的吼声和台下疯狂的呼应混杂在一起，穿过墙壁，震动着空气。这熟悉的一切，让他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
“去外面老地方等我。”
我了然，独自走进主厅，坐回吧台那个熟悉的角落。酒保看到我，一脸惊讶，随后兴奋的凑过来：
“哟，稀客啊！高升了就把我们忘了！”
“哪有，这不是来照顾生意了吗！”我笑道。
“M呢？”酒保四处张望，“你一个人来的？”
“M啊，他在……”话音未落，舞台方向传来一阵调试麦克风引发的尖锐啸叫。下一秒，他走上了舞台，灯光瞬间打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M吗？”
“我没看错吧！M回来了？”
“天啊！今天真是太幸运了！赶紧拍照发圈！”
场内瞬间沸腾了，不少人直接冲到了舞台边缘。
但他依旧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哗，抬起手，拨动了第一个撕裂般的强力和弦。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穿透，野蛮、锋利而具有力量。
他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这久违的毫无拘束的宣泄里，身体随着音乐剧烈摆动，手指在琴弦上飞快滑动、捶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久旱逢甘霖般的畅快和野性。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需要谨慎规划未来的合伙人“M”，他只是茂，是这片地下王国里，最原始、最真实、也最自由的灵魂。
一曲终了，在台下爆发的疯狂尖叫和口哨声中，他迅速跳下舞台，钻进后台通道。
我悄然起身去后巷口等他。不一会儿，他换好便服，戴着兜帽小跑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朝大路狂奔。
我们一路跑，一路笑，像一对逃课成功的学生。我能感觉到，那些他从不诉说的隐形压力，似乎在这一刻，被那短短几分钟的嘶吼，彻底击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