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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堆人在抢梨花？ 他的爹爹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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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爹爹该有多疼啊。。。。。。
怎么可能不疼，怎么会不痛怎么会不痛！！！
那是他的爹爹啊，旁人不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爹爹在山上时，明明受不得半点儿委屈，茶不好喝就倒给老梨树喝，饭不好吃就丢给他吃，除了他做的梨酥，其他不爱吃的东西一概不会再吃第二口。
自己为他梳头时使得劲儿稍微大些，他便会呼痛，这般娇气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不怕痛呢，怎么会不怕痛啊。。。。。。
楚善君大发善心的将他口中的布料取出。
“你！”
“嘘。。。。。。。”
楚善君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前，轻声在他耳边呢喃。
“小声点。”
“你说，若是让老师知道了你在这儿看着他受苦。。。。。。他会不会伤心呢？”
“朕的好太子，你可要帮朕好好数着。”
“让我们一起来瞧瞧，一个人最多能被分为多少片儿。”
两人亲昵的搂在一起，一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边低低的笑着，一边在另一人耳边低声耳语，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莫长留双眼泛红，目中似有鲜血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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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渐变小
有离得近的人看清了合不渡的脸，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仙人？”
那人见周围好多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连忙解释道。
“我早年因中年无子，听闻城外的土山上住着一位活仙人，他无所不知，便上山询问过他，问我这辈子还会不会有孩子。他曾说过我今生会儿女双全，所以我才认得他。”
“那你现在有孩子了吗？”
有人好奇道。
“有！有！我儿子现如今已经六岁了，娘子现在也怀孕在家中待着，找了郎中把过脉，好几个郎中都说是个小千金！”
这边的动静不小，不少人都听到了那人说的话，他们对视几眼，眼中闪过热切的光芒。
仙人啊！那可是仙人！听说。。。。。
仙人的血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周边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贪婪的望向合不渡脚边的肉片和鲜血。
高台边守着全副武装的士卒，他们不敢硬闯。
有眼尖的看到先前裴寂跌落下台的地方散落着几片白惨惨的肉片，宛如洒落在地上梨花瓣儿。
他们疯狂的挤上前去，捡起地上的肉片便往嘴里塞去。
口中高喊着“我吃了仙人的肉！我要成仙了！我要成仙了！哈哈哈哈哈。。。。。我要当仙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我的！”
“我先捡到的！”
“滚开！这是老子的机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抢到了！老子抢到了！！”
“多谢仙人赐下机缘。。。。”
“放屁，你谢他有什么用，咱们该谢谢皇上，皇恩浩荡啊哈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合不渡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喊着。
“仙人”，“仙人”。
他有些迷惘的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唤他。
他看到，有一群人趴在地上争抢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像梨花瓣儿一样。
雪白，轻盈。
山上的梨花开了吗。
仙人想回家了。
他想。
今年的梨花一定开得格外的旺。
你瞧，梨花的花瓣儿都飘到京城里来了。
是风带来的吗？
他看着那些人们为了争抢一片“梨花瓣儿”打的头破血流，嘴里还喊着“我要成仙！我要成仙！你们都别抢我的机缘！”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微缩，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不是梨花。
那是。。。。。。
他。
心口好像是被人凿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那是一种从心底蔓延上来的疲惫。
他仿佛听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无声无息，却又有一种解脱了的舒爽感。
他知道了。
——————
茶楼里。
楚善君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沉的模样，他紧抿着唇，指节捏的咯咯作响，额角有青筋暴起。
他愤怒的将禁锢在怀里的莫长留狠狠摔在地上，声音有些嘶哑。
“去把那些人全都处理了，一个不留。”
“是”
莫长留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直起身，他膝行着向窗边爬去，他趴在窗边，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看他，他甚至不敢站起来。
他的爹爹最是敏感，他怕自己站起身就会被爹爹知道，知道自己在看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爹爹。。。对不起。。。。。呜。。。。”
隐忍的呜咽声吞没在喉咙里，他低低的啜泣着，眼中却没有泪水流出。
原来，人在极度委屈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堵了一大团吸满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沉，喘不过气。
他全神贯注的数着刀数，每数一刀，就说一句对不起。
脸颊有微微的刺痛，却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又换了一个人。
天又黑了。
又换了一个侍女掌灯。
在黎明又要来临时，楚善君终于叫停了这场酷刑。
合不渡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个脑袋还完好无损，脑袋以下已经尽是白骨。
他身上依旧披着那件白袍，白袍已经不能叫白袍了，真真切切的变成了一件“红袍”，红袍贴在骨头上，微微勾勒出人骨的形状。
若是有人在荒郊野岭突然看到现在的他，一定会被他的样子吓一大跳吧？
他有些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好疼啊。
他迷迷糊糊的思考着，他不要这件衣服了，洗干净了也不要了，他要让他的小长留再给他买一件新衣服，要买一件最贵的，还有。。。。
还有他的鸭子，长留还没有给他。
他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裴寂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他抖着嗓子说。
“仙。。。仙人。。。皇。。。皇上说。。。。”
“。。。皇上说。。。他。。。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是。。。。是去是留。。。请您。。。您随意。。。”
说罢，便落荒而逃。
仙人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红袍逐渐被撑起，他的身体转瞬间便恢复如初。
他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了，谁也没注意到，他消失之前，朝着茶楼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有他的小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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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七百三十六刀。。。。哈哈哈哈。。。。一共。。四千七百三十六刀。。。。哈哈哈哈哈哈。哼。。。唔呜呜呜。。。四千。。四千七百三十六刀啊。。。。呜呜呜。。。。。”
莫长留看到合不渡消失的一瞬间便瘫软在了地上，他浑身战栗着，极力像将自己缩成一团，他的心脏剧烈的“砰砰”跳动着，仿佛被攥紧的气球，下一刻就会爆炸。
他哑声嘶吼着，反反复复好像只会说那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那一天，莫长留知道了“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道歉。
它没有办法减轻受害者的痛苦，只能让受害者的亲人们，在今后的日日月月里，夜夜梦回那一天，一遍遍轮回，一遍遍呢喃着那句无用的，对不起。
楚善君转身便想离开。
“为什么？”
皇帝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侧过头，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宛如圣人。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他那样好的一个人。。。他从前对你不好吗？他真心教导你，你不会的东西，他事无巨细都会教给你。”
“你不懂的那些道理，他掰开了揉碎了也想让你能够理解。”
“那些下了毒的梨酥，你端给他，他便也全部吃下。。。。。。。”
“他。。。。。。”
“。。。。。他。。。。。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他从未对不起任何人过。。。。。你到底。。。。。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啊。。。。”
“楚善君。。。。。你没有心吗。。。。。”
“当然是。。。。。”
楚善君的嘴角极轻地勾起，鼻尖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当然是。”
“因为你啊。”
莫长留仿佛被命运的玩笑捉弄，他像是瞬间被冻结了一般，无法动弹。
“因。。。因为。。。。。。”
“我。。。。。”
他的眼神空洞，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凝固了，整个人如同被丢入了黑暗的深渊，无法接受楚善君说的话。
可楚善君却并不准备放过他，他走到莫长留身前，俯下身捏住莫长留的脸，强行将他的脸抬起。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脸颊，心中的震惊与恐惧让他无法呼吸。
“对啊。”
“就是因为你啊。”
“朕的好太子。”
“因为你。”
“老师才会受苦。”
“因为你，我才会这么对他。”
“就是因为他对你那般好，他将你保护的滴水不漏，朕真是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