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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争渡，争渡。人间合该不渡。 “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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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就是因为你啊。”
“朕的好太子。”
“因为你。”
“老师才会受苦。”
“因为你，我才会这么对他。”
“就是因为他对你那般好，他将你保护的滴水不漏，朕真是对你。。。”
“无从下手啊，所以。。。”
“朕才要那样对他。”
“记住。”
“仙人什么都知道，他自然也会知道，就是因为你，莫长留，才会让他这几日如此难堪。”
他低眉浅笑，眼底尽是恶意，他低头凑近他的耳畔，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莫长留，你爹爹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愿意看见你了。”
“他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往后余生，你再也见不到你那亲爱的仙人爹爹了，哈哈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拇指摩挲着莫长留的脸庞，温柔的用指尖拭去他眼中流出的泪水。
“因为你的这张脸。。。。”
“让朕看着。。。。很是不爽啊。”
说罢，楚善君再没理会他，径自回宫去了。
回到东宫。
莫长留目光呆滞，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宫人将殿门合上，便离开了。
他失魂落魄的顺着闭合的殿门滑了下去，将脑袋埋进臂弯里，独自一人蜷在门后。
合不渡捡到他时，他便像如今这样缩在那团破布里，小小的一团，咩咩嘎嘎的啼哭着，仿佛被全世界所抛弃了一般，于是，合不渡将他从那块破布里抱了出来，带回了家。
可现在，他的爹爹走了，再也不会要他了，于是，他又将自己缩了回去。
他的眼神空洞又迷茫，像一只迷失在森林里小羊羔。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嘴角扯起一个牵强的笑，可很快又耷拉了下去。
他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低声呢喃着。
“爹爹骗人。。。。爹爹是小狗。。。。呜。。。”
他红着眼眶，却不掉眼泪，只是缩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爹爹骗人。。。。。爹爹是小狗。。。。爹爹骗人。。。。爹爹。。。。”
他走到床边，将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全部堆在角落里，然后把自己深深埋了进去，就像是从前爹爹将他轻轻揽在怀里一样，他闭上酸胀的眼睛，将手环到身后，极其缓慢的，拍着自己的后背，他的嘴角浮起一抹黯然而自嘲的轻笑。
偌大的东宫里，空荡荡的，安静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爹爹。
你明明说过。
会等长留去看你。
你骗人。。。。
对不起，爹爹。
在这冰凉的东宫里，莫长留最终还是沉沉睡去了。
——————
仙人回到了土山上，他看到山上的梨花开了。
白茫茫的一片，刺激着他的双眼。
大片大片的白色的梨花花瓣儿自老梨树的枝头飘落，梨花如云。
“呕！”
仙人却毫无征兆的跌倒在了地上,他慢慢的，慢慢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鲜红的衣袍沾满了泥土，他听到自己嘴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声音是那么的飘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颤抖着，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眼前一片模糊，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地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委屈翻涌上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就这样躺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偷偷哭泣着，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看到他的丑态。
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人会心疼他。
合不渡一遍一遍擦拭着眼泪，但每一次抹去，泪水都会更加汹涌的淌出。
老梨树无措的立在那里，他想伸出枝条去够倒在地上的仙人，可它想起仙人看到它便恶心的干呕，它思索了一会儿，伸出几根枝干，背到仙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抖动着，将那几根枝干上的梨花通通抖落在地上，然后用树枝将地上的梨花花瓣儿通通扫到角落里，提起一旁的木板将那一大堆梨花压在木板之下。
随后，它慢慢的将那几根光秃秃的枝条伸过去，环住了蜷缩成一团的仙人，用枝条团成了一个巨大的木茧子，缓缓地，缓缓地，摇晃着。
合不渡在老梨树那令人安心的摇晃下，慢慢放松了下来，他轻轻摸了摸老梨树的枝干，轻轻说道。
“谢谢你，小桂花，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需要缓一缓。。。”
老梨树翘起一根细细的枝条，慢慢圈住了合不渡的手。
——————
合不渡只用了一天就走了出来。
又恢复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土山上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生活。
仙人依旧喜欢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喜欢坐在老梨树降下的枝丫上荡秋千。
只是，山上少了一只日日在他耳边聒噪的小鸭子。
但仙人不再穿着白袍，他换了一身冰台色的衣服。
他说。
他不喜欢白色了。
老梨树听了之后，想背着他偷偷把自己开的白色梨花全部抖掉，却被合不渡阻止了。
老梨树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顺应世间正常的规律开了花罢了。
错的是他。
是他一定要踏入局中。
是他一定要以身入局。（孩子圣母老不好，打一顿就好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久远的记忆。
——————
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便有过那样一个人。
那人找到了他。
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人说。
“仙人。”
“你自混沌而生，万物皆与你有缘，你生来便有那以己渡人的能力。”
“你看啊。”
那人伸出手，遥遥指向人间的方向。
“你看那人世间，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离别，五蕴盛。”
“仙人，你看，世人皆苦啊。”
“所有人都在争渡，你若是要渡己，便渡不了天下人。”
“你若是要渡天下人，你便渡不了己。”
“仙人，我想问一问你，你是愿意以己渡人，还是。。。”
“。。。以人渡己？”
他依稀记得，他当时的回答好像是。。。。
“合该，不渡。”
他不想只渡人，也不想只渡己。
他做不到以己渡人，也做不到以人渡己。
所以他想着，他谁也不渡。
他不渡人，也不渡己。
他愿与人间一起，共沉浮。
他叫合不渡。
这世间人人都在争渡。
天下之人都只知道他有能力渡人，他也一直在尽自己的所能去渡一些人。
可如今，他不想再继续以己渡人了。
他也不想再与人间一起共沉浮了。
他想与人一起，
争渡。
谁也没有规定过，仙人，就不能够与人争渡。
同样谁也没规定过，他生来便有以己渡人的能力，便一定要去以己渡人。
问他那个问题的人，能力与他差不多，他怎么不去以己渡人。
同样是天生地养的世间生灵，凭什么他便一定要舍弃自己，去以己渡人？
他不是为世间苦难而生，他生于世间所有苦难，甚至生于世间所有生灵之前。
不是他的诞生，才导致这些苦难的发生。
他不欠任何人的。
争渡，争渡。
他合该不渡人间。
他叫
合不渡。
——————
回到宫里之后。
皇帝便把仙人住过的求仙殿给封了。
任何人都不准进。
谁也不知道这位疯癫的帝王又抽了哪门子风，发了哪门子癫。
长留回去后消沉了两天后，又强打起精神快快活活的跑去了求仙殿。
皇帝不让进。
皇帝不让进就皇帝不让进呗，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是皇帝，他是太子。
哼。
“爹爹！长留来找你啦！啊！！！”
凫玉正瞪着她那双死鱼眼，在水底悠闲的吐小泡泡。
突然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吓得她一个哆嗦，把吐到嘴边的泡泡又咽了回去。
“爹爹！爹爹！”
嘶。
“爹爹！救救我呀爹爹！”
唉。。
“救命！救命啊！快来人啊！救救本宫，本宫被卡住了。呜哇。。。呜呜呜，有没有人管管孤呐，呜呜呜。。。”
好吵。。
“呜呜呜呜呜。。。吸溜（吸鼻涕），有没有人啊，吸溜（吸鼻涕），快来救救本宫呜呜呜，爹爹，爹爹！吸溜，吸溜（吸鼻涕）快来救救长留呀，爹爹。”
啊，好烦啊。。。
“爹爹。。呜呜呜。。。我要爹爹。。。爹爹。。。”
烦死了，怎么还在叫啊。。。
“呜呜呜爹爹不要长留了吗。。。呜哇哇哇哇哇。。。”
。。。
凫玉终于忍不住了，尾巴用力一甩就跃出了水面，化作人形，向着哭声的方向走去。
等着，等我找到到底是哪个鳖孙，这么能嚎！
我要用水底的烂泥把他的嘴堵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吵的东西！！！
“爹爹！爹爹。。。你来看看长留。长留好想你爹爹。。。呜呜呜”
莫长留趴在地上哭的正起劲，突然眼前一黑，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他惊喜的抬起头。
“爹。。。你是谁？！”
看到他的脸，凫玉怔了一下，怎么是他啊。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爹爹这里？！我爹爹呢？你让他唔唔唔泥晃堪诺（你放开我）”
凫玉蹲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好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