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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还欠我一只鸭 看到他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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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脸，凫玉怔了一下，怎么是他啊。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爹爹这里？！我爹爹呢？你让他唔唔唔泥晃堪诺（你放开我）”
凫玉蹲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好吵。”
“唔唔唔沃套粘泥，倪晃堪诺（我讨厌你，你放开我）”
“闭嘴。”
莫长留泪眼婆娑的看着她，鼻子里冒出一个黏糊糊的鼻涕泡泡，“啪”的一下爆开来，糊在了凫玉的手上。
“。。。。。。”
“。。。。。。。”
凫玉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自己的手剁下来，然后和这个小别致一起塞到水底的烂泥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拿了下来，在莫长留的衣服上蹭了蹭，眼看着莫长留小嘴一瘪又要开始哭嗷。
“不准哭！我就把你拔出来，你要是敢哭，我就走了，你就自己一个人一直待在这里吧。”
听到这句话，莫长留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无措，他打了个哭嗝，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他低声说。
“。。。我乖，你别走。。。”
凫玉拎住他的后衣领，一个用力就将他从狗洞里拔了出来，她把莫长留摆在地上，莫长留抽抽噎噎的对着她说了声谢谢，就朝着屋里面跑去。
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着。
“爹爹，爹爹！长留来看你啦！”
凫玉头疼的看着他到处乱窜。
“爹爹！我是长留呀。”跑去卧房。
“爹爹，你在哪里呀？爹爹？”跑出来。
“爹爹，我来找你啦。”跑来跑去。
“爹爹。。。”莫长留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凫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正想上前去安慰一下他，却突然看到他又跑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爹爹，你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呀？”看床底。
“爹爹，那个坏皇帝他没有来，只有我来看你了，你快出来呀，爹爹。”抬起凳子。
“爹爹，你是不是没有听出来我是谁啊？我是小长留呀。”扒开荷叶。
“爹爹，你在树上吗？”爬上树。
“爹爹？你在里面吗？”打开抽屉。
“爹爹？”搬开石头。
“爹爹。。。”扒开池塘边的烂泥。
“爹爹。。。”莫长留站在院子中央左顾右盼，眼中尽是惊慌失措。
他站在池塘边，看着池塘里翠绿的荷叶轻轻摇晃着，荡起水波涟漪，突然毫无征兆的哭了出来，一滴滴泪珠从眼眶滚落下来，砸在早已浸湿了的襟口。他用沾染了泥污的衣袖胡乱抹着眼泪，很快脸上便沾满了污泥。
“呜呜呜。。爹爹，爹爹我是长留啊。。呜呜呜。。。爹爹。。。求你出来见见长留，长留好想你，你。。。你别不要长留，呜呜呜爹爹。。。爹爹我是长留啊。。。爹爹呜呜。。。”
凫玉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他的头。
小太子猛地抬头，“爹爹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怎么又是你。”
他一把拍开了凫玉的手,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落,“我不要你，我要爹爹呜呜我要爹爹。。。”
凫玉看着手背上的泥爪印，沉默了。
“你爹爹不在这。”
“你骗人！爹爹一定在这里等我，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莫长留嗫嚅着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说过的。。。他说过他会等我来看他的。。。。他肯定在这里。。他说过等我来看他的呜呜呜。他说过。。。。”
——————
那。。。那长留过几日再来看爹爹，好吗爹爹？
好。
长留，回去吧。
那爹爹，你等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好。
——————
爹爹骗人。
凫玉无奈道，她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莫长留。
“公子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他临行前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还有，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莫长留将手放在干净的衣服上擦的干干净净，才从凫玉手中接过那封信来。
信只有薄薄的一片，仿佛摊开手就会被风吹走。
长留：
长留，你不要哭。
你要好好的长大，爹爹先回家了，你以后一个人在皇宫里乖一点，尽量不要去找他，也不要做什么傻事惹他生气。
爹爹没有不要长留，只要长留还喜欢爹爹，爹爹就永远都会爱着长留。爹爹知道，长留长大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好君王，对吗？爹爹只是想回家了，爹爹想山上的小桂花了。爹爹是仙人，在山上也能看见长留在干什么。
长留送给爹爹的小锦鲤，爹爹已经在院子里好好养起来了，她叫凫玉。长留要是想爹爹了，可以悄悄的来找凫玉，你可以把想说的话，想写的信，都交给她，凫玉会将它们送到爹爹手上的。
不过，长留得小心着点，莫要被他发现了。
长留，要乖。
莫长留合上信纸，仔仔细细的叠好，塞进衣服的小夹层里面藏好，他问凫玉。
“你说爹爹让你给我带了话。”
“爹爹想跟长留说什么？“
“公子说。”
“公子说，等你当上了皇帝，记得给他买一只小鸭子，要聪慧点的小鸭子，笨的他不要。”
凫玉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她刚刚还以为他又要哭了。
“公子说这是你欠他的，不准赖账。”
“爹爹。。。。”莫长留抬起衣袖，擦拭着眼角，不让眼泪有机会掉落下来，眼角被衣袖磨的通红，泛起阵阵刺痛。
“爹爹不要讨厌长留。。。长留没有哭。。。。长留只是。。。长留只是。。。长留没有哭。。爹爹。。我乖的。。。”
“我只是。。。我只是想爹爹了。。。呜。。。。”
凫玉眼看着莫长留的眼角都被衣袖磨破了，只好蹲下身去，挽起一捧清水，捉住莫长留不住的擦拭着眼角的手，细细帮他洗去糊在脸上的鼻涕眼泪烂泥巴。
她把莫长留揽入怀中，慢慢拍着他的背，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慰着面前的小孩。
“好了好了，长留没有哭，长留脸上是刚刚我给你擦脸留下的水珠，公子不会讨厌长留的。公子跟我说过，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长留了，公子说他的小长留是世界上最乖最乖的孩子。”
良久，耳边的抽泣声终于停了下来。传来细细的呼吸声，凫玉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小破孩终于睡着了。
——————
“小鸭子啊小鸭子，爹爹给你起一个名字怎么样？就叫。。。长留。好不好？”
“嘚。”
“那长留叫声‘爹爹’。”
“咩嘚额。”
“哎！长留真乖。”
“长留是世界上最乖最乖的小孩。”
“哈哈哈，那爹爹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爹爹。长留最喜欢爹爹啦！”
“那。。。。那爹爹也最喜欢长留了。”
“哈哈哈哈。。。。”
“爹爹，长留饿。。。”
“嗯？饿？那你喝点水，喝了水就不饿了。”
“。。。。。”
“爹爹，什么是人生呀？”
“人生？人生就是，你经历一些事情，记住那些让你高兴快乐的事情，然后。。。。。忘掉那些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
“嗯。。。。爹爹，那我要是忘不掉那些会让我伤心难过的事情该怎么办啊？”
“长留，忘不掉的那些，也是你的人生。”
“爹爹~爹爹~长留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青门绿玉房。”
“嗯。爹爹的小长留真乖。”
“爹爹，甜吗？”
“甜。”
“那爹爹喜欢长留吗？”
“爹爹最喜欢的就是小长留啦！”
“长留也最爱爹爹。”
“长留。。。”
“嗯？怎么啦爹爹？”
“若是爹爹离开了。长留。。。。。会怪爹爹吗？”
“那爹爹不许偷偷抛下长留！”
“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爹爹，骗人是小狗哦！”
“好。。。骗人是小狗。”
“长留，爹爹想清静几日。”
“长留，回去吧。”
“那爹爹，你等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好。”
“爹爹，长留来找你啦！”
“爹爹，你在哪？”
“爹爹！我是长留。。。爹爹。。。”
“爹爹是小狗。。。。”
“。。。我是长留。。。爹爹。。。爹爹，爹爹你来看看我。。。爹爹！”莫长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令他厌恶至极的声音传来，莫长留朝声音的来处看去，楚善君正坐在龙案前，看着手中的奏折。
“。。。。。”莫长留的眼神黯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他淡淡的回道。
“嗯。”
“醒了就回去吧，好好呆在你的东宫，别老到处乱跑。”
“好。”
莫长留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穿上鞋袜就要往外走。
“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莫长留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沈时越放下手中的奏折，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今日，去了何处？为何太监在御花园里找到你时，你衣摆上沾满了污泥？”
听到是在御花园中被找到的，莫长留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淡然的回道。
“我今日心情不佳，便在御花园里随便逛了逛，泥污。。。大概是在我花坛边不小心沾染到的。”
“是么？那太子回去好生休息吧。”
莫长留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养心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