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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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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月光清冽，秘密被半摊开的夜晚之后，我和汤姆·里德尔之间，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诡异的“好”气氛。
说是“好”，并非指亲密无间或充满温情。我们依旧保持着距离，白天他神出鬼没，我按部就班，晚上回到房间也多是各自安静。但某种坚冰似乎被打破了。他开始主动跟我说话。
话题几乎总是围绕着那个核心——魔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会在我整理床铺或发呆时，冷不丁地问一句。可能是指某次我无意中，或者有意，在他面前用魔力让一本书页自己翻动了一下，也可能是指更早之前那些他“看到”的全部。
“该怎么做？” 他会在我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的时候，拿着他捡到的一小截枯枝或一颗光滑的石子，用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看着我，寻求一个方法。
“你会吗？” 他指着课本上某个晦涩的单词，或者描述一种他观察到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自然现象，问我是否能用魔法去理解或影响。
我心情好的时候，会挑些无关紧要的、最基础的概念告诉他，比如“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流动”、“想象你想要的结果”，用尽可能简单，去魔法化的语言描述；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敷衍他：“就那么做的。”“多练练就会了。”“我也不太清楚。”
汤姆·里德尔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他能敏锐地分辨出我什么时候是认真回答，什么时候是在敷衍。但他从不拆穿，也不纠缠。更可怕的是，他往往能从那些敷衍的，语焉不详的回答里，精准地提炼出他想要的信息碎片，然后自己默默咀嚼、消化、尝试。
他的学习能力强得令人侧目。有一次，被他追问得实在烦了，我就随口念了几个最最基础，更像是一种发音练习和意念引导的初级魔咒音节给他听，语速很快，发音也有些含糊，纯粹是为了打发他，让他别再来烦我。
“喏，就这个，你试试吧，练不会别问我了。” 我当时这么想着，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系统魔法教育，连想象魔法都可能懵懂的孩子来说，念出正确的音节并产生哪怕一丝微弱的共鸣，都是极其困难的，更别说“学会”了。我想这足够让他消停几天。
然而，仅仅两天后。
晚上，我们各自在自己的床上。他忽然坐起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朝着桌面上一个我用来压纸的，光滑的鹅卵石，伸出了手。
他没有念咒，至少没有发出我听得见的声音，只是极其专注地看着那颗石子，嘴唇微微翕动，眼神凝聚。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几秒钟后，那颗石子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着他的方向滚动了一小段距离，大概只有半英寸，然后停住了。
成功了。
虽然效果微弱，距离极短，但那确确实实是漂浮咒最最基础的，移动微小物体的表现。如果是偶然的，我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他又朝我演示了一遍。
一个没接受过魔法基础教育的孩子，在我随口说的一些魔咒片段里，学习到了一个完整的魔咒。多么可怕的天赋。
他做完这一切，转过头看向我。月光恰好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确认的神情，仿佛在问：是这样吗？
我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头痛，忘了疲惫。我在想什么呢？那个时候的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也不记得。但我只知道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
我叹了一口气。
对于真正善于学习，并且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孩子，我向来不会吝啬肯定，更不会因为对方年龄小或者身份特殊而刻意贬低或嘲讽。那是愚蠢且无意义的。
于是，我收敛了脸上的惊讶，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用清晰的语气说：“做得很好。非常准确。”
我看到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亮，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
然后，我立刻补充，语气变得严肃：“但是，记住，绝对，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任何人。”
他眨了眨眼，那双过于幽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包括你吗？”
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包括我吗？我当然不算任何人，我是知情者，说得好听点我还算的上是他的启蒙老师。他是在确认界限？还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不能被普通人看到。” 我纠正道，特意强调了普通人，“那些……像科尔夫人、惠特克夫人、其他孩子那样的人。他们不懂，可能会害怕，会把你当成怪物，带来麻烦。”
他听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似乎在消化“普通人”和“怪物”这些词。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我。
我想，他应该会听话的。至少，在理解这其中的危险性之后。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权衡利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我心里却无法平静。汤姆·里德尔展现出的魔法天赋和领悟速度，远超我的预期。这固然令人惊叹，但也让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如此强大的，未经引导的天赋，在这个压抑的、充满敌意和疏远的麻瓜环境中，会将他引向何方？
我教他基础魔咒，是敷衍，是无奈之下的随意之举，是我......但我是否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我并未准备好面对后果的门？
月光依旧冰冷地照在房间里。我看着汤姆那安静蜷缩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随缘式的处理方式，产生了深切的疑虑。
梅林啊，我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梅林不会告诉我，因为我也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