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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收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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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深色巫师袍的陌生男人，如同一个不祥的剪影，只在那天下午的栅栏外短暂驻留了片刻，随后便像融入空气般消失了，再也没有在孤儿院附近出现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份因他而产生的紧绷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逐渐平复，最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那巫师可能只是偶然路过，也许是感受到了奇怪的波动或者听说到了附近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前来查看一下，但他并未深究，或者上报之后暂时没有后续。
至少，短期内似乎没有带来直接的麻烦。
汤姆·里德尔似乎真的被那天晚上的对话吓到了，或者说，他至少听进去了关于“巫师的眼睛”和“麻烦”的警告。他变得更加谨慎，练习魔法只限于我们那间狭小的宿舍，而且只在我眼皮底下，进行最基础且最不引人注目的尝试。
比如让一颗小石子悬浮几秒钟，或者让纸张的边缘微微卷曲。他不再提起在外面的试验，也不再追问更复杂的魔法。我们之间恢复了一种相对安全的互动模式——他偶尔提问，我选择性解答，他默默练习，我偶尔点评。一切都控制在那个并不温暖的四壁之内。
不过我交给他一个很实用的魔咒，用于保暖，可以让被子暖和一点，起码不会被冻死。他很快便学会了，并且运用得十分熟练。我每次看到他拍打自己的被子让其蓬松一点后，使用魔咒让它变得暖暖和和，我就觉得羡慕。
不知为何汤姆使用魔法并没有带来其他的身体上的负担，不像是我使用一次就感觉到非常饥饿。他非常自然，就像是呼吸一样。所以，我这个状况绝对是有问题的，但是我目前还找不到原因。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来到了1933年的深冬。圣诞节的气息，即使在这清苦的孤儿院，也带来了些许不同。或许是因为节日临近，政府或慈善机构的捐助比平时多了一些，又或许只是仓库里那些即将过期的面包需要尽快消耗掉，总之，伙食竟然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改善，汤里的菜叶似乎多了一两片，偶尔分到的黑面包虽然依旧坚硬，但分量好像厚了那么一丝丝？
科尔夫人的脸上难得地挂上了一丝算不上灿烂，但至少不那么阴沉的、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连总是板着脸的惠特克夫人，在分发食物时，也大发善心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克扣得那么厉害。
日子，似乎比两年前我刚来时，要好过那么一点点，尽管依旧艰难。空闲且有精力的时候，我会偷跑出去攒一点小钱，虽然目前只有几个硬币。
又是一个周末，例行前往附近教堂进行礼拜。但这次不同，是为主要的捐助者们举办的特别唱诗活动。我们这些孩子被打理得比平时干净许多，脸和手被用力搓洗过，头发尽量梳顺，穿上了孤儿院库存里最不破旧，最接近体面的衣服。科尔夫人甚至要求我们练习笑容，以便在捐助者面前展现出感恩和希望的模样。
我站在唱诗班的行列里，感觉浑身不自在。僵硬地扯动嘴角，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愉悦一些。眼角余光瞥见站在我旁边的汤姆。
他也被要求换上干净衣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苍白的小脸上，竟然挂着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腼腆的浅浅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夸张也不勉强，配上他精致的五官和安静的气质，竟有种惹人怜爱的错觉。
我暗暗咋舌，这家伙，平时在孤儿院里总是一副生人勿近，面无表情的样子，原来演技全用在这种场合了。
冗长而刻板的唱诵终于结束。科尔夫人带着我们排好队，准备离开教堂。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大门时，那位一直负责我们基础课程的修女快步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先是和科尔夫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她的手指向了我。
我站在队伍里，心脏莫名地一跳。
只见科尔夫人顺着修女的手指看向我，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惊讶喜悦和某种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她连连点头，对修女说着什么，态度甚至带上了几分殷勤。
我看着科尔夫人那过分欢喜的笑容，心里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那笑容里，有一种看待即将脱手的货物或者意外中奖般的意味。
又过了两天，周二的下午。天气难得放晴，虽然依旧寒冷，但阳光多少驱散了一些阴霾。科尔夫人心情似乎格外好，她让孩子们都去后院玩耍，特意叮嘱不要靠近餐厅。然后，她转向我，用一种比平时温和得多的语气说：“卡伦，你留下。去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一点。”
好看一点？在伍氏孤儿院，这个要求近乎荒谬。
我身上只有孤儿院统一发放的，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布衣服，哪里有什么好看可言？我所能做的，只是用冷水更仔细地洗了脸和手，把头发尽量梳理整齐，拍掉衣服上明显的灰尘，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干净和整洁。
等我依言走进空荡荡的餐厅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科尔夫人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而站在她对面，背对着门口，正微微仰头看着墙上那幅廉价宗教画的，是一位穿着打扮与孤儿院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士。
她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料柔软的深蓝色呢子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胸针，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手上戴着柔软的皮手套。即使是背影，也透出一股与这里的灰暗粗糙匮乏，截然不同的精致与温暖气息。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秀丽，眼神温和，嘴角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看到我，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我的头发和眼睛上多看了几眼，那眼神里没有科尔夫人那种评估货物的锐利，也没有普通人对异样外貌的好奇或排斥，更像是一种……带着怜悯和善意的打量。
“啊，这就是卡伦吗？”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不自觉抖了一下身体。
“是的，尊敬的夫人，这就是卡伦·德里克。”科尔夫人立刻接话，语气殷勤得近乎夸张，“是个非常安静、懂事、爱干净的孩子，学习也很用心。”她把我往前轻轻推了推。
我僵直地站着，目光从那位穿着体面的夫人脸上，移到科尔夫人那掩饰不住欢喜和期待的表情上，再联想到之前修女的指点和科尔夫人反常的态度……
一个清晰的念头，进入到我的脑海。
我知道了。
这是要……把我领养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