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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小的反击 ...

  •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沉淀着未知物质的死水,缓慢而单调地向前流淌。没有预想中更多的冲突,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友谊进展,甚至比我最初担心的还要……平淡。

      汤姆·里德尔和我,维持着一种奇特的,互不干扰的室友关系。

      自从那天傍晚在门厅灯光下那次简短的单词解惑后,我们之间几乎再没有过像样的对话。他依旧神出鬼没,除了科尔夫人或惠特克夫人明确指派他去打扫某个角落,搬运点东西,以及一日三餐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队列和餐厅里,其余时间,他就像蒸发了一样,很难在公共活动区域找到他的身影。

      我不知道他溜去了哪里,或许是某个更隐蔽的角落看书,或许是独自待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但我回去时他往往不在),又或许,这个孤儿院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我曾试图制造过一两次偶遇,或者想借着“学习上有个问题”这样无害的借口,再次尝试拉近点距离,但总是扑空。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规避不必要社交的本能,总能巧妙地避开可能产生的交集。

      几次下来,我也就放弃了。说到底,我也不是非要跟他搞好关系不可。我并不渴望孩童的友谊,而且我的生存也并非必须依赖汤姆·里德尔。既然他选择保持距离,我也乐得清静。

      随缘吧。

      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得足够安分,比如按时完成分配的劳动(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不偷懒),课堂上认真听讲(尽管内容简单),不主动惹事,也基本不与其他孩子发生冲突。

      科尔夫人对我的关注明显减少了。她不再用那种带着审视的锐利目光频繁地扫视我,日常的训话和指令也恢复了对待其他孩子那种千篇一律的冷淡。这让我松了口气,至少暂时脱离了“重点观察对象”的行列。

      也是在这种相对平静的氛围里,一些原本对我这个金发蓝眼的“异类”持观望或疏远态度的孩子,开始慢慢靠近。大多是些年纪较小、心思相对单纯的孩子。他们会在我打扫时好奇地问东问西(虽然我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或者在午休时分享一些他们从街头听来的,支离破碎的传闻。

      从他们偶尔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和些许畏惧的交谈中,我听到了更多关于汤姆·里德尔的“八卦”。内容五花八门,但基调惊人地一致——不咋好。

      有人说他“不对劲”,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发毛”;有人说他“会东西”,能用“眼神”让东西动起来,或者让欺负他的人“倒霉”;还有更离谱的,说他“和动物说话”,而且那些动物“都听他的”。讲述这些的孩子往往表情惊惧,仿佛在谈论什么不该提及的禁忌。当被问及具体细节时,他们又都语焉不详,只是强调“大家都这么说”、“离他远点没错”。

      我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当作故事或谣传来听。心里却清楚,这些传闻恐怕并非完全空穴来风。一个天生拥有魔法能力,魔力可能不稳定的幼年巫师,在压抑的麻瓜孤儿院里,无意识地泄露一些迹象,被敏感的孩子捕捉到并加以夸大和妖魔化,是极有可能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其他孩子对他既疏远又畏惧。

      孤儿院里最小的孩子是个叫艾米丽的小姑娘,大概只有四岁,瘦瘦小小,头发总是乱蓬蓬地打着结。她似乎不怎么怕我,有一次午休时蹭到我身边,眼巴巴地看着我那头虽然因为缺乏打理而有些暗淡,但依旧相对顺滑的金发。

      我心念一动,顺手给她编了两个歪歪扭扭、但还算整齐的小辫子。用的是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最细软的线绳。

      编好后,艾米丽跑到有积水的破水桶边照了照,然后跑回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细细的胳膊,轻轻地,飞快地抱了我一下,小脸上露出一点点腼腆又开心的笑容,随即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开了。那是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却让我在这个冰冷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当然,有靠近的,也就有排斥的。孤儿院里有个叫比利的男孩,大概九岁,是这里体格最壮实的一个,俨然是孩子王般的存在,身边总跟着两三个小跟班。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我,或许是因为我的外貌,或许是因为我不像其他新来的那样容易被他唬住。

      他常用的伎俩是在我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撞我一下,或者把我的水桶踢翻;要么就是在排队时故意挤我,或者在我背后和跟班们大声说些含沙射影的坏话,比如“娘娘腔”、“怪胎”、“说不定是某国小/间/谍”之类的。

      幼稚,但烦人。

      我最初的策略是忽略。理他,他就越来劲;不理他,他开始时变本加厉,试图激怒我。我都无语了,我活了那么久,还真没应付过这种低级的,孩子气的霸凌。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当比利闹得正欢,而汤姆·里德尔恰巧出现,哪怕只是远远地经过走廊,或者出现在餐厅门口时,比利的气焰总会瞬间萎靡下去。他会立刻闭嘴,或者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甚至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有一次,比利正试图抢走我手里的一块抹布(毫无理由),汤姆从我们身边走过,甚至没朝这边看一眼,比利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了手,讪讪地走开了。

      我想,大概汤姆曾经让比利吃过不小的瘪,或者比利本能地感觉到汤姆是那种“不好惹”的类型。这倒省了我一点事。

      但比利显然没有放弃找我麻烦。这天下午,我被指派去打扫后院那片碎石地。比利和他的跟班们在不远处玩球,故意把球往我这边踢,几次险些砸到我,还伴随着哄笑声。我躲开几次,没理会。

      他们见我没反应,似乎觉得无趣,又开始指指点点,说些更难听的话。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决定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工具棚放回扫帚。

      就在我转身往工具棚走的时候,背对着他们,我悄无声息地、极其隐晦地动了动手指。

      一颗躺在碎石地边缘,不起眼的小石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嗖”地一下,划过一个低平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背对着我,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比利的后脑勺上。

      “哎哟!” 比利痛呼一声,猛地捂住后脑勺,怒气冲冲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谁?!谁干的?!是谁拿石头砸我?!”

      他的吼声在相对安静的后院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巧情绪似乎不太好的科尔夫人从后门走了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吵闹声。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比利·斯塔布斯!”科尔夫人的声音像鞭子一样甩过来,“大喊大叫什么?!是不是又想进禁闭室了?!”

      比利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卡在喉咙里,脸由红转白,连忙摆手:“不、不是的,夫人!有人拿石头砸我!”

      “我看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哪儿了吧!”科尔夫人不耐烦地打断他,显然不想听这些孩子间的琐事争吵,尤其是当着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再让我听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别人,你就去禁闭室待到晚饭前!现在,安静点!”

      比利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连声都不敢吭了。他的跟班们也吓得低着头。

      科尔夫人又冷冷地扫了我们一圈,目光在我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我正拿着扫帚,一脸平静的扫着我的地。她没看出来什么,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楼里。

      比利揉着后脑勺,又惊又怒又委屈,目光凶狠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孩子,包括我。他大概觉得是我搞的鬼,但没有任何证据。

      因为我当时背对着他走向工具棚,距离也不近,院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在远处玩,但看起来都不像会“偷袭”他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放下扫帚,慢吞吞地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我学着汤姆·里德尔平时看人时那种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的样子,直直地回视着他。

      我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比利被我看得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满是狐疑和愤怒,但显然,他压根想不到会是我动的手。在他以及所有人的认知里,我当时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扫帚,没有任何投掷的动作。而且,那颗石子砸过来的角度和力道,也不太像是一个六七岁孩子随手能扔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科尔夫人的余威和我那模仿来的,令人有些发毛的平静注视下,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到院子另一边去了。

      我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一丝使用魔法后的疲惫和饥饿,但更多的是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隐秘快意。

      看来,有时候,一点点“不正常”的手段,在这个地方,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必须足够隐蔽。

      我继续低头,慢悠悠地打扫着碎石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阳光依旧吝啬,但我的心情,却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至少,那个烦人的比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易来招惹我了。

      至于汤姆·里德尔式的“面无表情”……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模仿,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在这个孤儿院,那种看似空洞平静的眼神,似乎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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