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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视死如敝 “抱住我的 ...

  •   周崇当即就软了胳膊,他的神经被短暂麻痹,右手酸得使不上一点劲。

      “你!!!”

      还秉持正常社会秩序思想的周崇没想到楼枭居然真的会突然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被迫地松开右手,只剩下一只左手还在勉强撑着,他气急败坏道:“草你妈,你个狗娘养的,想杀老子!!!”

      楼枭无动于衷,看着周崇的那双眼眸始终平静。

      他浅褐色的眼里没有对险些置他人于死地的愧疚,也没有因为被谩骂而生出不满和愤怒。

      失去笑意的眼睛静得像潭死水,再大的石块砸进也只能无声无息地溺进池底。

      谢澜被楼枭提在手上,双手努力扯远勒住自己脖颈的领子,脚上还挂着个沉甸甸的茧人,实在算不上是什么舒服的目击现场。

      但不管怎样,到底是要比周崇的处境好上许多,甚至还能勉强在大到迷眼的妖风和糊人一脸的雨水里关注一下周崇和楼枭两人对峙的表情。

      情绪是人裸露在外的第二张脸。

      谢澜看不到楼枭那张藏在黑布下的脸,但是能察觉出他现在的情绪。

      这家伙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这个抓着自己脚的男人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是死是活。

      周崇还在骂骂咧咧,楼枭的目光没在周崇那张愤恨到扭曲的脸上停留,视线一偏就看向了他还抓着谢澜的另一只手。

      周崇边骂边紧盯楼枭,提防着他的动作,几乎是楼枭视线偏开的瞬间他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妙,心里一突,骂人的话全哽在嘴里。

      “你想干什么!”

      楼枭不应他,似乎是觉得手上抓着的谢澜有些碍事,挡在他和周崇之间倒成了周崇天然的屏障。

      “你、你要干什么?!啊?说话啊!你要干什么!!”

      周崇见他目光凉凉盯着自己的手腕,紧张地咽起了口水,话也开始说得磕巴起来。

      “我、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谋杀!这么多人可都看着!他们全程都看着!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就算出去了你也得被抓去坐牢!!”

      楼枭对耳边聒噪的叫嚣恍若未闻,他抓着谢澜后领的手动了动,把人提得离自己近了些,声音在风里被吹得不那么真切。

      “抱住我的腰。”

      谢澜被勒得难受的不行,听到吩咐赶紧照做,双手圈住楼枭的腰,死死扒在他身上。

      不用再提着人的楼枭空出只手,伸手探向谢澜的后腰。

      谢澜的衣摆被撩开,只觉得后腰一凉,塞在腰后的那把匕首就已经被楼枭取走。

      眼看着情况不对,自己的威胁对楼枭完全不起作用,甚至还拿上了刀,周崇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别!别别别!兄弟咱们有话好说!什么都好说!我不想死!你拉我上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想要多少钱!五十、不一百!一百万!!一百万行不行!你拉我上去出去了我就给你一百万!砸锅卖铁都给你凑一百万!或者你开价,你开价多少我都——”

      没完没了。

      楼枭没兴趣再听,手腕一甩,掌中的匕首脱手,利刃逆着劲风穿透风墙,飞刀一样向着周崇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刺去。

      周崇的双眼在看到楼枭向他掷来的匕首时不可置信地瞪大,嘴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痛呼,腕子就已经被扎透,刀直直扎穿了他的手筋。

      悬挂生机的手在凶器带来的锐痛里难以抵抗的脱力松开,缠绕他身躯的红线嗅到鲜血的味道,迅速上攀,没过他的头顶包裹住了全身,在狂风中结结实实把他捆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茧。

      谢澜的脚踝在下一秒就骤然一轻,整个人弹簧似的往上弹了弹,沉重的镣铐终于被松开,脚上阻塞已久的血液开始回流。

      他近距离目睹周崇的遭遇,心脏不住地狂跳。

      那些涌动的红线在得到猎物后迅速地回退,带走了人茧,没人知道到茧里的周崇被拖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闻得到风里传来的愈来愈烈的血腥味。

      大概是死了。

      又有人死了……

      谢澜心有余悸地攀住绳,和楼枭一起回到其他人的身边。

      风里,鲜血的味道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路知寻满脸后怕地抓着被楼枭捞回来的谢澜上下看了个遍,在确认人确实是完好无损的回来后,才抚着心口长长吁出口气。

      幸存下来的五人抓着布绳,挨个下到一楼,气氛安静而沉重,活下来的庆幸也无法掩盖又一次直面死亡带来的恐惧阴霾,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会不会就是自己。

      大家心有戚戚的来到祠堂门口,面对花了好大工夫才抵达的任务点却没人想上去开门。

      这谁敢开,开了里头没准又是一个老太婆,二话不说就要弄死自己可怎么办……

      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没对楼枭产生一点儿影响,他直接走上前。

      勇士总是值得致敬的,所有人一起看向了他。

      祠堂的栅格大门建得高耸至顶,看着就分量不轻,原以为会和进戏厅时那样费上不少力气,没想到楼枭的手刚触摸上大门门就吱呀一声自动向外打开,屋里也跟着亮起烛火。

      居然还是个感应门。

      就好像是在展示里面没有危险,祠堂慷慨的对着门外几人敞开,让他们能在屋外就把里头一切都看清楚。

      正对着门的供台上供奉的牌位层层叠叠从上到下摆了满墙,大概是常年被香火供奉,整间屋子里的棕黑色的木料都被香火熏得沁透了味儿,即使是不进门站在屋外也依旧能闻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檀木香,味道浓重的让人不免想起寺庙里终年不断的香火。

      祠堂里有的东西不多,除了多到眼花的牌位和祭祀用的竹签香案台外还供奉着一把通体纯黑的横刀。

      “就是它!它就是我们要找的负生!”

      路知寻看着面板上近在咫尺的任务箭头,指着桌案上的横刀叫唤起来。

      在进入这个副本后他第一次真心实意笑了起来。他兴冲冲迈过门槛,小跑进祠堂,伸手摸上了漆黑的刀身。

      谢澜担心路知寻就这样贸贸然进祠堂会有危险,赶忙跟了上去。路知寻已经在屋里顺利拿起刀,对着屋外还站着的几人招呼。

      “没事!进来呀!”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五人耳边同时响起。

      谢澜闻声立即召出面板,任务列表【枉负生】里未完成的(0/1)在叮声过后自动跳转成代表已完成的(1/1),最下端的副本完整度进度条也往前挪动到了40%。

      这任务居然就算完成了。

      没有预想中的危险重重,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他们拿到了任务道具。

      不会有诈吧?

      谢澜看着路知寻手上的黑刀,不免有些怀疑。

      如果这个任务这么简单就能完成,那新郎的任务是不是也其实没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谢澜转过身面向满墙的牌位,从上到下挨个看起了牌位上的名字。

      罗肃、罗承、罗瑞、罗荣、罗寿、罗严、罗……罗……罗……罗……

      罗了一大长串,他才终于在最末排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个名字。

      找到你了。

      罗辍。

      路知寻低着头,还在研究手里这把黑刀刀鞘上的纹刻,试图确定下朝代。

      虽然很好奇刀身的模样,他倒也没有真的鲁莽到贸然抽刀出鞘,还是留了个心眼没去拔刀,生怕会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剧情。

      路知寻从刀上收回目光,抬起头见楼枭单手叉腰和边上另外两个人不知道正一起在看着什么。

      他跟着一起扭头看去,就见才刚脱险不久的发小这会儿已经嫌自己活太长爬上了案台,正跪在那张桌上伸手去够牌位。

      搞什么飞机!!不要找死啊!!

      “谢澜!!!”

      路知寻是真的害怕谢澜会把自己作死了,气沉丹田一嗓子,在他背后喊的中气十足。

      谢澜本来就提着心神,冷不丁被路知寻突然在背后一吼,吓得人一激灵,已经摸到牌位的手都跟着一颤,一个牌位在他手下应声倒下。

      被手拨倒的牌位触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小山似的成片连绵倒下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轰——————”

      罗氏家族数十代人,数不清的牌位接连跌下高坛,摔在地上震起了地上厚厚的尘土。

      “……”

      “……”

      “……”

      “……”

      “……”

      沉默声震耳欲聋。

      谢澜跪在桌上,手僵在半空,像是被扭了背后的发条,缓缓回过头,和身后满脸震惊的路知寻大眼瞪小眼。

      不约而同,两人看着对方一起骂道:

      “看你干的好事!”

      “你丫干的好事!”

      “这你要赖我?!”

      “这也能赖我?!”

      熟悉的节奏,眼看就要和往常那样吵起来,谢澜赶紧举手叫停。

      现在不是有闲空能让他们斗嘴的时候,还是先处理这些牌位要紧。

      他的的目光重新移回到供台上,光是看着空空如也的供台和倒了一地的牌位就让他头大。

      放着不管的话会不会遭报应……事已至此要不还是先道个歉?

      谢澜心里打鼓,爬下桌,扯着路知寻的胳膊拉他和自己站到一起,对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先人们双手合十拜了拜。

      路知寻也心觉理亏,老实跟着弯腰合掌拜了起来。

      宋晓瑜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她局促地站在门边,看着眼前散了一地的灵位有些不安,却也不知道这会儿自己该做点儿什么才好。

      要不,也跟着去拜一拜?

      这种地方恭敬点总是没错的。

      还在犹豫没个定论,她的边上就站来了个人。

      “他们是在干什么?”

      男声刻意放轻的嗓音里还带着点儿哑,语气疑惑,似乎是真心不理解谢澜和路知寻此时此刻是在做什么。

      “你……你不知道吗?”

      宋晓瑜有点儿意外,没想到这个蒙着脸的男人会没头没脑的突然站到她边上,来问她这个。

      这要她怎么回答?

      不就是寻常的祭拜么……

      是个华夏人都应该有这方面的常识吧?还是说他问自己的其实是别的?

      宋晓瑜方才也算是近距离目睹了他让周崇松手时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这个至今都不拿下面巾,用真面目示人的神秘男人心有忌惮,生怕自己答的不好会让他怀恨在心,在后面的任务里针对自己,话回得小心翼翼。

      “你是说……这样?”

      她说着合上双手,在胸前晃了晃。

      楼枭目光跟随着她的手一起上下晃动,点点头,眼底流露出切实的不解。

      宋晓瑜打量着楼枭仅露在黑巾外的那双眼,揣摩着里面的疑惑,解释起来:“这是祭拜的意思,心里有想求的东西可以这么拜拜神佛,也可以这么祭拜祖先,请求他们的保佑。”

      楼枭听着她的解释站到一地狼藉前,学着谢澜和路知寻的样子合掌,弯下了腰。

      “这样?”

      “对。”

      “那他们现在是在求什么的保佑?地上这些木头?”

      “额……”

      宋晓瑜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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