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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雨夜 暴雨之夜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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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第三年夏天,临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大到整座城市都停摆了——地铁停运,公交改线,高架封路,学校停课。
裴听澜那天在公司加班。
不是她自愿的——下午两点的时候,甲方临时要开视频会议,改方案。她走不开。
姜晚柠在家办公,看到天气预报上的红色暴雨预警,给裴听澜发了消息:
“今天早点回来。暴雨。”
“开完会就走。”裴听澜回。
但会开到了六点,甲方还不满意,又加了一个小时。
七点的时候,会终于结束了。
裴听澜收拾好东西,走到公司楼下,看到了外面的雨——
不是普通的雨。
是那种从天上倒下来的、像瀑布一样的雨。
风把雨吹成了横向的,整个世界灰蒙蒙的,能见度不到十米。
裴听澜站在公司大堂,看着外面的暴雨,皱了皱眉。
她给姜晚柠发了消息:“雨太大了,我等一会儿再走。”
姜晚柠秒回:“你在公司等我。我来接你。”
“不用——外面雨那么大——”
“你等着。别乱跑。”
裴听澜想拒绝,但姜晚柠的消息已经不回了。
她站在大堂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变成了“对方已离线”,叹了口气。
她的女朋友——永远是这样的。
说不听。
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越要做。
就像追她的时候——拒绝了四次,还追。
就像挡酒的时候——五杯白酒,眼睛都不眨。
就像——此刻,在暴雨里开车来接她。
裴听澜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怕。
不是怕雨——她什么都不怕。
她怕——姜晚柠出事。
四十分钟后,姜晚柠的车出现在公司楼下。
裴听澜看到那辆白色的小车从暴雨里开出来的时候,心脏几乎停了——
车身上全是水,雨刷开到最大也刮不干净,车身在积水中艰难地前行,像一艘在风浪中挣扎的小船。
车停在大堂门口。
姜晚柠从车里下来——
没有打伞。
她冲进大堂的时候,浑身湿透了。短发贴在脸上,衣服全贴在身上,鞋子灌满了水,走一步“咕叽”一声。
但她的脸上——在笑。
“走吧!”
“你——你疯了吗?!”裴听澜冲上去,拉住她,“外面雨那么大,你开什么车——”
“不开车怎么来接你?”
“我打车——”
“打不到的,全临城的出租车都停了。”
“那我可以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明天早上吗?”姜晚柠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一个人在公司我放心不下。”
“但你开车来——你出事怎么办?!”
“我车技很好的——”
“你驾照才拿了一年!”
“但我是满分过的!”
“满分不代表经验——”
“裴听澜,”姜晚柠握住她的手,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落在裴听澜的手背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裴听澜的嘴张了张,想说“没有”——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在担心。
担心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看着姜晚柠湿漉漉的脸、湿透的衣服、灌满水的鞋子——
心疼。
无比心疼。
“你——你先换件衣服——”
“没带换的。”
“那——”
“没事,上车吧。我开了暖气。”
“你会感冒的——”
“不会。我体质好——”
“姜晚柠!”
“好好好,我上车再擦。”姜晚柠拉着她往外走,“走了走了,雨越下越大了。”
裴听澜被她拽着,冲进了暴雨里。
从大堂到车,只有十几步的路。但这十几步——雨像瀑布一样浇下来,打在脸上、身上,冷得刺骨。
裴听澜几乎是半闭着眼冲到车边的。
车门打开,她钻进去,浑身一震——车里暖烘烘的,暖气开到了最大。
但姜晚柠还在外面——她绕到副驾驶那边,替裴听澜拉开车门,然后才回到驾驶座。
坐下来的那一刻,姜晚柠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裴听澜转头看她——
她的嘴唇有点发白,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发抖,身上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
但她在笑。
“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比平时多花了一个小时。
暴雨让整个城市的交通瘫痪了,路面积水严重,很多路段都封了。姜晚柠绕了三条路,才找到一条能通行的。
她开得很慢,很稳,很小心。
裴听澜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姜晚柠湿漉漉的手。
姜晚柠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在发抖。”
“我没有——”
“你的手在抖。”
“那是你手太冷了——”
“才不是。你是担心我。”
裴听澜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松手。
她握着姜晚柠的手,一路握到了家。
到家之后,裴听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自己的衣服,而是把姜晚柠推进了浴室。
“先洗澡。水开热一点。”
“你也湿了——”
“我晚一点。你先。”
“一起?”
裴听澜的耳朵红了。
“你——滚。”
姜晚柠笑着被推进了浴室。
姜晚柠洗完澡出来,看到裴听澜已经换好了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姜茶。
“喝。”
“姜茶?你什么时候煮的?”
“你洗澡的时候煮的。很快,把姜切片放水里煮十分钟就行。”
“你还会煮姜茶?”
“现学的,”裴听澜把杯子塞到她手里,“喝完去吹头发。”
“你呢?你也淋了雨——”
“我已经洗完了。”
“什么时候?”
“你吹头发的时候洗的。”
姜晚柠看着她——裴听澜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显然刚洗完,连擦都没擦干。
“你——”
“快喝。冷了就不灵了。”
姜晚柠端起姜茶,喝了一口。
辣。
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喝下去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开来,整个人都暖了。
“好辣——”
“姜茶就是要辣的。不辣不驱寒。”
“你放了多少姜?”
“半块。”
“半块?!你要辣死我——”
“嫌辣下次自己煮。”
“下次我少放点——”
“下次别在暴雨天开车。”
“下次你早点下班。”
“下次甲方不加会——”
“下次你拒绝甲方——”
“下次——”
她们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没有下次,”姜晚柠说,“下次暴雨,我还来接你。”
“你——”
“你拦不住我的。你知道的。”
裴听澜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红红的鼻头、还有嘴角那个固执的弧度。
她知道。
她真的拦不住。
这只小狗——在保护她这件事上,从来不让步。
“好,”裴听澜叹了口气,“那下次——你开车小心一点。”
“好。”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到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裴听澜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还有——谢谢你来接我。”
“不用谢,”姜晚柠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是我的人。我当然来接你。”
“哪怕暴雨?”
“哪怕暴雨。”
“哪怕台风?”
“哪怕台风。”
“哪怕——”
“哪怕世界末日。我也来接你。”
裴听澜笑了,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但屋子里,很暖。
暖气开着,姜茶喝完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不肯先松手。
这是她们的第三年。
她们已经不需要说太多话了。
一个拥抱就够了。
因为——
拥抱里有所有的答案。
“我在”的答案。
“不走”的答案。
“我来接你”的答案。
所有关于“你不会一个人”的答案——
都在这个拥抱里。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